11、白甘 早已习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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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甘棠记事以来，她从未有过久卧病榻的时刻，哪怕是她受过重伤之时，也只是咬咬牙挺过就算完事，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直躺在床上不被允许下床。
即使她觉得自己骨头都快生锈，想要起来活动一下身体，都会被栖迟那威胁似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况且，这里不光有栖迟这位大夫在场，还有哮天在旁边虎视眈眈，以及她家小江珩拉着小伙伴沉香盯着。她就是想翻个身，都得惊起所有人。
甘棠：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头？
甘棠看向栖迟，问：“我什么时候能起来活动，我感觉睡得骨头都快酥了。”
栖大夫笑容温和，语调优雅的告诉她：“月末后。”
甘棠：……
甘棠：你怕不是想让我死。
养病时间过长，易引起病人的逆反心，尤其是甘棠这个闲不住的个性，更是不愿被她眼中的‘小伤病’束缚在床上。
但是看她的人太多了，她也不可能当着旧日好友和小辈的面儿来光明正大的不遵医嘱。再加上一个闲的没有事干，被真君嘱托看护她的哮天，她就只能老老实实的躺着。
琼玖来看她的时候，见她躺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便只觉得好笑。
她笑便笑了，却不知是放在心里的，还当着甘棠的面儿，笑得格外开怀：“哟，这不是我们棠哥吗？一段时日不见，怎么落得这么个田地，实在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
一旁的江珩听了这话皱起了眉头，不太高兴的对琼玖说：“玖玖姨姨，你不要这么说。姨姨已经很难过了，你这么说，她会更难过的。”
“谁让她不长记性，光一个人逞强，不带我，那我便要嘲笑她。”
很明显的报私仇了。
她没继续嘲讽下去，转而去找了栖迟问了情况，得知甘棠还得再躺上半月有余，她那笑容也淡了些许。
“怎的这般严重？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也不过数日便好。她向来闲不住，让她躺上这么久，她得急死。”
说来，还是担心的，不然也不会来看，还问的这么细。
“正是因为以往她乱来的次数多了，这次两股力量在她身体里打架，便一发不可收拾。这也算棠哥命大，换个人早爆体而亡了。”
当着旧日伙伴的面儿，栖迟不会捡好的讲，只是实话实说。
说来也是因着知晓琼玖的性子，若她了解甘棠的情况，日后无论以何种身份行走仙界，琼玖必然会牢牢盯着甘棠，不叫她再去乱来。
即使甘棠也有应对方法，叫人找不到她，她也不能枉顾同伴的心情，孤身一人走了。
甘棠能说什么，栖迟栖大夫都这么说了，她就算再怎么想辩解，也会被扣上不顾自身，肆意妄为的‘罪责’。
看着琼玖眼眶渐渐红了，隐忍着不落泪，却满怀哀怨的表情，甘棠只觉得大事不好。琼玖不比江珩，她早已阅尽千帆，要是哭起来那可更是难哄。
好在她还记着这块儿还有两个小辈，也不愿在小辈面前不顾形象，只能红着眼在甘棠病榻前坐下，握着甘棠的手有些哽咽，忍了忍到底还是问了一句：“阿棠，你疼不疼啊？”
甘棠摇摇头，宽慰她：“早已不疼了。”
其实不是不痛，只是早已习惯。
魔气和玄鸟之力在身体筋脉之中冲撞、互相厮杀的疼痛，足以逼疯任何一个修仙者。然而，每当她因这疼痛而想要哭泣的时候，却陡然想起，会心疼她、怜惜她、安慰她，让她可以放心依靠、肆意撒娇的人早已不在了。
那残存在旧梦中的一切温柔，都尘归尘土归土，所以她便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以至于她再遇到这种情况时，痛感只在她清醒的时候出现那么一些时候，等她再醒来后，竟然只感觉一阵麻木。
所以，她说不疼也是真的。
况且此次之后，她已经想到法子来解决这身体里两相冲突的力量，等她成功，也不会再遇到这种情况。
“比起以往，已是好上不少。”话也不能说太满，不然甘棠怕她不信。
琼玖闭了闭眼，小声嘟囔道：“若不是，若不是……我也想来照看你。”
甘棠这边看她的人已经够多，实在无需再添一名，便对她道：“你看看我这儿，有栖迟，有珩儿，也有珩儿的小伙伴沉香，还有哮天。实在无需，再多一个你了。”
她还怕琼玖想到别的地方，又对她说：“于我而言，你那边事更为重要，所以阿玖，只能靠你了。”
琼玖撇撇嘴：“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她瞧着甘棠苍白的脸，叹道：“听你的，我再待一会儿，就回去。”
“你可一定要好起来啊，听到没。”
甘棠只得点头应下，好好养伤。
说是这么说，等入夜之时，琼玖回‘青书’，栖迟去药房，哮天离开去找真君，两个小辈因犯困靠在一起睡觉的时候，甘棠还是偷偷摸摸的出门了。
正如琼玖所说，她的确是闲不住的，自觉身体已无大碍，便开始乘机偷偷溜走。
说来，她也不是故意要不遵医嘱的，只是心里装着事，想要换上白甘的马甲来查一查。
尽管已经知道自己的马甲在杨戬面前形同虚设，可她也有自己的坚持，就算要把沉香是他外甥这件事告知于他，那也不能由甘棠的口来说。
没办法，她欠杨戬的，不能对他的师父说什么。可白甘不一样，十分自由，无论什么都能说，权看他愿不愿意说。
在得知沉香遭遇之后，她心里就对金霞洞除却杨戬和沉香之外的全体上下都感到一阵恶心，有种看到小世界万剑宗和青云门的错位感。
只是金霞洞恶心的地方与他们不同而已。
将浮躁的心平复，甘棠开了窗正打算从这儿出去，却见倚栏望月的神仙被她吸引了目光，好笑的望着她问：“甘姑娘，你这是打算往哪去？”
甘棠干笑：“真君真有雅兴，大半夜赏月啊。”然后，试图关上窗户原路返回。
只可惜，杨戬没给她折返的机会：“甘姑娘既然不困，那来与在下聊聊如何？”
甘棠没有想跟救命恩人聊天的欲望，但身体自然而然的爬出去了，走到杨戬跟前才说：“真君想聊什么？”
“我想问问沉香，他看着挺面善，你从哪儿招来的？”
甘棠眼神复杂，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得照实说了：“沉香他其实是金霞洞的弟子，被珩儿……偷来的。”
杨戬：？
甘棠对上杨戬眼里明明白白的困惑，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并且说明了沉香是金霞洞哪位道长的弟子。
想来，以真君的聪明才智，他一定可以由此来联想到，沉香是他外甥的事。
不过么，沉香离开了这么久，金霞洞都没什么反应，看杨戬的样子也好像不知道。想来，金霞洞的那位就没想过告诉他。
听了这么一番言论，杨戬有些怅然，叹道：“原是如此。”
而后便是道谢：“多谢甘姑娘，收容他这些时日。”
甘棠听不得这些，连忙道：“真君可别谢我，是珩儿带他离开的，我只是让他在店里帮忙，也当不得真君这声谢。”
“真君不怪我们自作主张就好。”
“怎么会怪姑娘。师父……不许我见沉香，若不是姑娘，我又怎么知道沉香他在金霞洞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说到这里，杨戬不由得对沉香心生愧疚，对于如何相认又有些踌躇。
甘棠似乎懂他的想法，偏头问道：“真君是担心，沉香不肯认你吗？”
杨戬没有回答，像是在默认她的说法。
“我想，如果真君真心去做，沉香不会不认你的。”
“毕竟，你是他舅舅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白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