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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打工日记第九十六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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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梦到你了。”
在俊辉哥喊醒我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开口,抬手拿下了早就没有音乐的蓝牙耳机。
俊辉哥疑惑地“哦”了一声:“梦见我什么?”
我伸了个懒腰,清醒过后关于梦的回忆早已经随着梦境的坍塌而变得模糊,色彩逐渐消失成了雾蒙蒙的一片。对上俊辉哥好奇的眼神,我也只是笑着,三言两语说明而已:“我梦到我和我朋友要去买奶茶路上和你擦肩而过,然后就没有了。”
细细想了一下,我又说:“梦里我们两个不认识,但我觉得你很熟悉。”
俊辉哥一边帮工作人员拿行李,一边不忘臭屁起来:“没想到你这么爱我。”
“放屁,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嫌弃地瞥了他好几眼。俊辉哥早习惯了我这样子,哼哼笑了几声之后就不说话了。
广东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灰蒙蒙一片的,笼在大地上闷热的气息好似要将人蒸熟一样,空气中夹杂着熟悉的土腥气味,是要下雨的前兆。
陈心仪定的拍摄地点是有很漂亮的大海的南澳岛,她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一下地就有车将我们接到酒店里去。
我早早收拾好行李,站在窗户前看着灰色天空之下的海浪翻涌。那海浪沾染了雨天的颜色同样也变得灰蒙蒙的,与记忆之中那万里晴空下那湛蓝的海大相径庭。
在去往韩国当练习生的前两年,我和我的家人来到了这里。记忆中的南澳是孩童视角特有的梦幻,清澈的海水微荡,漂亮的贝壳和石头镶嵌在细腻的黄沙之中,面上是阳光落入水中诞生的白光。死弟弟站在我身后,毫不客气地推了我一下。那些贝壳与石头带着涟漪逼近,在眼睛本能闭上视野暗下的前一刻,带着海水的凉意与咸涩和我打了一个招呼。
回忆之中那片好看得不可思议的大海落在眼前成了一片的灰,我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拍摄任务没法顺利完成。想了想,我给还没有到现场的陈心仪打了个电话,不出意外听到了她那冷声骂人的话语,我静静听着,直到那一头传来关门声后才开口笑道:“陈老板骂人技术长进不少啊。”
先是喝水声,随后才是陈心仪的话:“不骂不行啊,诶,你们到南澳了对吧?”
“嗯呢,到了。”我回头看了一眼带着面包走来的俊辉哥,“现在我和文俊辉都在酒店里,明天开始拍摄。但这个天气……我怕拍出来效果不是很好。”
她“嗐”了一声:“放心吧,我特地看了天气预报的,今天阴天,剩下几天都是晴天,你们先好好休息,我明天下午就能到南澳岛。”
又聊了两句,我就挂了电话,转头看着自然而然躺在我床上一边吃面包一边玩手机的俊辉哥,毫不客气上将他推着滚到一旁:“真客气啊哥。”
“咱两这关系可不能客气啊。”他笑嘻嘻说着,拿了撕了一半面包给我咬走:“这面包可好吃了,红豆馅的。”
我吃着面包,口齿有些不大清楚:“下午我们干什么?”
“躺着呗,还能干什么?”
他本这么说,似乎以为我想要出门去玩,一骨碌就坐了起来,抬头看我:“如果你想出去玩的话也不是不行,我陪你走走。”
余光里是窗户外阴天的灰白,我摇摇头,这样的天气让人更加的不想外出,更别提我本来就不是那种坐不住的类型。
“晚饭我们可以出去外面找吃的。”我说着,手指尖点了点嘴边,抹走了沾到的馅,“其余时间我们就躺着休息吧。”
“或者——”俊辉哥朝我扬扬手机,“摇人打两把游戏?我快上星耀了。”
“也不是不行,但我要先和成员们打个视频电话。”我说,垂下眼睛开始寻找净汉哥的账号要给他打视视频电话,“反正你也在这,咱两一起咯,也免得你再打一次。”
拇指根一滑点开了我不常点开的相册,除了许久之前拍的照片,我发现相册里多了一个昨天拍摄的视频。
视频之中净汉哥拿着我的手机,笑得分外好看地招手:“我们老幺和俊辉诶——回家拍摄一定要开开心心哦,也要想我们哦~,早点回来哦~我爱你们~~”
视频短得不过五秒,但总有让人忍不住多看几遍的魔力。我看着站在我旁边看视频看得不自知笑了的俊辉哥,想了想,说:“我不先打给净汉哥了。”
“为什么?”
“肉麻。”
“……我也觉得。”
结果我们还是先打给了净汉哥,不先打给他的话他会和我们哭的。
陈心仪说得不错,南澳那让人也忍不住觉得失落的灰色过了好梦的一晚就消失不见,成了记忆中好看的海景——缀着多多白云的蔚蓝晴空,蓝空下是在碧蓝海面上翻涌滚来的白色浪花。
拍摄时间并不长,每套服装拍摄之间还有一段休息时间。我抓着几乎可以盖住脚背的婚纱裙子,和陈心仪小心翼翼地踩着边缘浅浅的浪花。过长的裙子在玩水这方面有些碍手碍脚,陈心仪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伸手捞了一把我没法兜住的婚纱,笑嘻嘻的模样和记忆中没什么两样:“哟哟哟,谁家好人穿着婚纱在这里踩海水啊?”
我压着笑意,声音变得有些尖锐:“谁家老板在这里踩着合作艺人的脚背啊?”
她皱了皱鼻子,移开了自以为我没发觉的、踩在我脚背上的脚。我回头看去,在同样休息玩沙子玩水的工作人员之中找到了俊辉哥的身影,他穿着和我相匹的西装,此刻正蹲着摆弄着他见到的贝壳。
我眯了眯眼睛,海风含着特有的味道吹得让人有些发飘,浪花舔舐脚踝趁机挖开了脚下立足的泥沙 想要给人一个恶作剧。
他似乎有所察觉,职业让他没法不去注意落在自己身上的每一个镜头,每一个视线。他抬头看来,眼神和我撞了个满怀,我轻轻一笑,刻意空出了一只手来,悄悄推了陈心仪一把。
“我靠孟祥!”
……
南澳海岸上那被海水淘来的贝壳很是好看,在格外明媚的阳光之下被照得流光溢彩。我们拍完了好几套,现在正穿着相对来说休闲一些的礼服,赤脚追着海浪。
俊辉哥抓着我的手,一边发笑一边拽着我去冒险捡下海浪之中卷携的贝壳。看似无力的浪花却在碰撞礁石时让人自知想法的错误,冰冷绵密的海水粒子毫不留情砸了人满头满脸。
我偏头,冰凉的海水还是落在身上,但我的心是火热的,被这太阳灼得滚烫,连呼吸都被灼得急促。胸腔里的心跳得分外剧烈,一下又一下砸开蔓延着欣喜激动的情绪因子。情绪因子主导大脑开心之下有些激动的思绪,快速勾勒出我最喜欢和俊辉哥做的事情念头来。我用力抓住了俊辉哥的手,微微扯了一扯,他便会意,回头看我。
海水水珠依稀站在他的眉眼间,随着他的动作与风,那水珠在他脸上留不过短短几秒便消失不见,溶于大海成为不分离的一体。
我低头看着那有规律的、先轻后重舔舐人小腿的海浪,脑海里翻涌着各色的片段。那些片段来源于电影,来源于小说,来源于各种各样的故事,它们让我形成了一种刻板印象——在这望不见边际的海里,有各种各样的故事在溺亡。
每一朵被推着上了岸便消融的浪花是那些故事的遗言,我捧起了其中一个最短的、最平常的故事。
“文俊辉。”
身前的俊辉哥转头看我,微眯的眼睛还可以看见上头挂着的碎浪水珠。
“怎么了?”
我静静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缩起来的属于海洋的倒影,看着那海的倒影里的各种故事。它们吵着闹着要将自己被世人知晓,叽叽喳喳地就成了那藏在海风之中的浪声。
“你在晃神的时候,有想我吗?”
他歪了歪头,恰好有浪花碰撞礁石迸发碎珠。恰好头顶有海鸥掠过,将阳光剪出了一个快速移动的黑影,恰好风大了,扯得人不住要往地上倒。他眨了眨眼,眼睛澄澈至极像极了趴在沙发上静静看着人来人往的小黑。他的笑容依旧,眼里含着的真心逐渐同化成了雪白的浪花,所以浪花又多了一个要将给别人听的故事:“那你呢,你还爱我吗?”
远方的风不变,依旧是柔和有力的力道,海平线还是纯粹的蓝,蓝下有点点雪白滚动涌来,越发的明显直到远去海鸥成为它的背景板。攀附脚踝小腿的冰凉依旧,身后海浪礁石碰撞迸发的水星子不懂我与他之间言语的真与假,此刻好似焦急了许多,急切切落在两人相牵在一起、却缓缓松开几乎要断掉的手。
手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之下重新垂在身侧,海风掠过,带走了手背上熨帖的薄弱暖意。
我看向风来的地方,那是全然黏连在一起的晴天与海面,三三两两远去的海鸥与帆船小点是朦胧的分割线。
“我不爱你,我没有心,我自由到底。”
……
……
“啧……哟哟哟~‘我不爱你,我没有心,我自由到底’~哟哟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