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拥抱的恋人》山上风下

23、露营

　　小树玩累了回来，趴穆行身上美美睡了一觉，醒来时又是满电状态，小馋猫一直惦记着晚上的户外烧烤，等不及地催着穆行生火，缠着蒋贝烤串。

　　他还招呼下午一起玩的小男孩过来，三个小朋友围着烧烤摊子跑来跑去，打打闹闹。

　　等吵得耳根子疼的一顿烧烤结束，天色已经暗了，蒋贝收拾起两个帐篷里晚上睡觉要用的东西，他将大包里的东西都翻了遍，探出头问穆行：“防潮垫呢？”

　　“没在里面吗？”穆行没注意这个。

　　“我记得在另一个小包里。”蒋贝回忆着说。

　　“有两个包？”这下轮到穆行愣住了。

　　“你只带一个？”蒋贝有种不详的预感，“一个包放不下，防潮垫在旁边一个小包里……”

　　穆行：……

　　天完全暗了，来时附近都没见商店，临时买是不可能了，这天不垫防潮垫根本睡不了。

　　穆行出声打断他的纠结，“那就都睡这个帐篷。”

　　这顶帐篷很大，可以睡一家三口那种。蒋贝不太自在地“啊”了一声，觉得自己表现得有点别扭，又尽量用平静的语调应了声“嗯”。

　　他这反应让穆行莫名想笑，蒋贝疑惑地抬头。对方突然伸出食指按上他的眉头，“这么点事你眉毛都拧成团了。”

　　蒋贝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眉毛，触到的却是穆行的手，两只手就这么突然覆在了一起。

　　两个人都有一瞬的怔愣，蒋贝迅速撤下手，神情里有藏不住的慌张，他边起身边说:“我去看看小树在干嘛。”

　　手上轻覆的温度转瞬即逝，穆行还来不及捕捉什么，蒋贝已经跑了出去。

　　晚上，两大一小一起坐在躺椅上看夜景，夜幕垂垂，微星点点，小树瞪大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天，好奇地转过头问：“小蒋老师，你知道流星雨吗？今晚会有流星雨。”

　　“是吗，谁说的？”蒋贝可没听说这个消息。

　　小树朝另一边帐篷的方向指了下，“那个小朋友说他妈妈说的。”小树对此深信不疑，但他其实并不知道什么是流星雨，又问道，“流星雨是什么样的啊？”

　　蒋贝也没见过，不过还是形容了个大概，“就是天上的星星掉下来，像下雨一样。”

　　“那今晚真的会下星星雨吗？”小树继续抬头看天，漆黑的夜幕里只有几颗稀稀落落的星星，就算真掉下来也下不成雨吧。

　　他又说：“那个小朋友还说对流星雨许愿，愿望就能实现。”

　　看小朋友期待的眼神，蒋贝问他：“小树的愿望是什么？”

　　想见妈妈。

　　小树闭上小嘴巴，一直高昂的情绪忽然就落了下来，蒋贝后悔自己多嘴问这么一句，气氛顿时有些僵。

　　“我会找到你妈妈的。”穆行将小树抱到怀里，沉声许诺道。

　　小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的愿望会被知道，但眼前的脸和妈妈有着相像的地方，对妈妈的想念一下涌了上来，他倔强的不想让眼泪留下来，努力伸长脖子看天空。

　　穆行宽大的手掌轻抚过小树的眼角，不落痕迹地抹掉了他想要藏起来的泪。

　　一直等到眼皮掀不起来，小树也没见到一颗星星落下，最后终于困得支撑不住躺椅子上睡着了。

　　“进去睡吧。”穆行抱起睡着的小树对蒋贝说。

　　蒋贝点头，“好。”

　　帐篷里放着两大一小三个睡袋，小树睡在中间，穆行和蒋贝各自拉开睡袋躺了进去。

　　时间还早，成年人的作息不可能这么早就睡，不大的空间里过于安静，好像必须聊点什么。

　　蒋贝干咳一声，打破了沉默，“小树妈妈还没消息吗？”

　　“没有。”穆行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无奈，“她从小就在我身边，我什么都给她最好的，但我发现我根本不了解她。”

　　“我这个哥当的很失败。”穆行向来是强势高傲的，鲜少流露出脆弱的一面，每次却都是在蒋贝面前。

　　帐篷里只有小夜灯发出朦胧暗淡的光，看到穆行深邃眼眸里不加掩饰的落寞和难过，蒋贝的心渐渐揪紧。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坚强如穆行这样的人，只是定定地望着他，告诉他：“你是个好哥哥，穆菲有她的生活，她的想法，总有一天她会明白你对她的好，你一定会找到她。”

　　说这些时蒋贝的声音很轻，听在穆行耳朵里却蕴含着一种温柔坚定的力量，他默默重复道:“会的。”

　　后来他俩都没再说话，两个人各自想着心事直到睡着。

　　第二天突然变了天，太阳躲着不出来，山上起了风，他们决定提前回家。

　　回去的路上，小树开始想念他的好朋友小小黄，不知道早上自己没和它说话，小小黄有没有觉得无聊，有没有想他。虽然他每天和小小黄说很多话，但这么多天了，小小黄连一句“你好”都没学会。

　　到了家小树就直奔阳台去看小小黄，穆行和蒋贝提着露营的家当进来。

　　“啊！！！”

　　阳台突然传来小树的惊叫，蒋贝吓得手一抖，穆行同样是心里一紧，两个人放下东西直奔阳台，看到小树满眼的泪，蒋贝忙问:“怎么了？！”

　　小树哭得说不出话，颤抖着抬起手臂，穆行和蒋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小小黄躺在鸟笼里一动不动，蒋贝有种不好的预感。

　　穆行伸出手碰了碰小小黄，冰冷的身体已经僵硬，低声道：“死了。”

　　小树担心出去露营小小黄会挨饿，出发前放了太多的水和鸟食，小小黄可能是吃太多了。

　　这两个字像颗炸弹一样落在小树脑中，意识到是自己弄死了小小黄，小树消失很久的暴戾情绪又爆发出来，他狠狠地打自己，蒋贝紧抱住他，他动不了手，便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吼。

　　这样的小树太让人心疼了，同时蒋贝也很震惊一只小鹦鹉会给小树带来这么大的刺激。

　　“小树！”穆行蹲下身安抚失控的小树，小树嘴里的“小小黄”突然变成了“小八！小八！”

　　“小八”是什么？蒋贝和穆行对上视线，也蹲下抱住小树，三个人以一个奇特的姿势环抱着，直到小树渐渐安静下来。

　　他俩默契地没有追问，小树却突然自己开了口：“小八是妈妈给我买的鹦鹉，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无聊的时候每天都和他说话，小八比小小黄聪明，它会打招呼，会说好和不好，还会发出哈哈的笑……”

　　这是小树第一次说起他之前和妈妈在一起生活时的事。他继续自言自语道：“妈妈出去摆摊的时候会把我带在身边，那里太冷了，妈妈就把我抱在怀里……”

　　互相怀抱的姿势让蒋贝感觉到穆行听到“摆摊”两个字时身体的僵硬，穆行握住小树的手，压着声音问他：“妈妈在哪？”

　　小树太小了，和妈妈的分离太突然，他记不住那叫什么地方，他很努力地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只能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记得那的冬天很冷，我每天不是在家里就是和妈妈去市场摆摊。”

　　蒋贝问他：“那里常吃锅包肉吗？”

　　小树点点头，“妈妈是跟房东婆婆学的东北菜。”

　　东北？和他们之前的猜测一样。

　　昨晚在帐篷里没睡好，小树哭着哭着睡着了，蒋贝将他抱回房间，走出来时见到穆行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他低着头，总是挺着的肩膀耸拉着，整个人都没了精神。

　　蒋贝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安慰地拍了下他的手背，“现在也算有些线索了。”

　　穆行很重地点了下头，“我已经给人打了电话，按这个方向去找。”

　　“很快就能找到的。”

　　穆行嘴角扯了个牵强的弧度，回道：“嗯。”

　　他的表情依然凝重，蒋贝伸出手按上他的眉头，朝他笑了笑，“这眉再皱下去该打结了。”

　　穆行的眉头在他的指尖舒展开，紧绷的身体和焦虑的情绪也一齐松懈下来。

　　***

　　这个周末穆行难得没出门。

　　蒋贝和小树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玩积木，穆行走过来在蒋贝旁边坐下，递给小树几块积木，装作不经意地说：“今天林姨买了条鱼……”他的晕鱼症在蒋贝的鱼汤面前不值一提。

　　想吃我做的鱼还拐了弯说，蒋贝心里笑道，随即起身，“我去看看。”

　　进了厨房，林姨早上买回来的菜正摆台面上，看到那条在袋子里还蹦跶的鲜鱼，蒋贝挽起袖子说：“林姨，我来做吧，你去休息。”

　　“没事，我来给你打下手，小蒋老师做的鱼太好吃了，我跟你学学做鱼的手艺。”林姨厨艺也不错，不过做鱼汤比不上蒋贝。

　　蒋贝熟练地将鱼处理好放入砂锅，再放进简单的几味调料，刚拧开燃气灶，口袋里的手机就振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到个陌生号码，可能是哪个孩子的家长，有时会有家长给他打电话询问孩子的情况或是请假。

　　“喂？你好。”

　　对方没有说话，蒋贝又重复了一遍，“你好？……打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