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深渊》皆为灵

27、27

　　秋焕的声音委屈极了。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她甚至觉得天都暗下来，整个世界通通都失去颜色。

　　明亮的太阳被云层掩去光芒，她失去了心中的那束光。

　　秋可可就这样陪着秋焕坐了一天，边说边骂，嘴巴都骂干了。

　　她喝了口水，继续说着：“焕焕，没关系！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咱找个比他更好的，你看看自你跟那姓白的在一起以后，你哭了多少次了？受了多少委屈，你都快成洋葱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除了上课时间，其他时间秋焕的眼睛就没干过，眼皮肿的高高得，连卫老师也忍不住问：“秋焕，你是不是没休息好？”

　　秋焕笑笑，随意应付了卫老师的问题，她好像是猜到了写什么，也不再多问。

　　这孩子上课并没受影响，自己的事，还需要自己想通了才行，这个时候再去问什么说什么，都只会增加她的痛苦。

　　偶然间，之前实习的时候带秋焕和秋可可的师父也在W市，只是她们觉得可能会打扰到人家，所以没有联系。

　　前几天才知道原来她们离得不远，师父邀请她们去唱歌，秋可可想了半天，答应了。

　　秋焕这几天情绪好了一些，也不一下课就哭了，点点头答应跟着一起。

　　ktv包间里只有她们俩和师父三个人，师父性格随和，对人很好。

　　玩到一半，秋焕喝了些酒，借口去了厕所。

　　借着嘈杂的环境拨通了白嘉午的电话，一连打了好几个，对面都没接，在秋焕打不知道第几个的时候，电话里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秋焕不相信，又连着打了好几个，还是一样的回答。

　　她终于再也骗不了自己，靠在ktv厕所的门边哭起来，喧闹的音乐掩盖了秋焕的哭声，她终于可以放肆大哭一场。

　　哭完了，她擦干眼泪，跌跌撞撞走回包间。

　　秋可可把话筒递给她，大屏幕上显示出她刚刚点的歌，她控制着自己，轻声唱起来。

　　“越是笑得甜美，越发感觉疲惫，最热闹的时候想往后退……”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师父和秋可可都停下动作，默默看着她。

　　“我越是爱～越伤悲～”

　　到最后，秋焕边唱边哭，一首歌结束，她快要喘不上气来。

　　结束的时候，师父把那张没用完的卡给了她们俩，说自己就要结婚了，以后大概是用不上了，他的语气有些落寞。

　　秋可可想起当初的程程，要不是当初程程有苦衷，现在师父和程程应该很幸福吧。

　　可惜，这世上的事总是不圆满。

　　唱了一晚上歌，秋焕的精神好像好了起来，她看见自己心里一层坚硬的冰。

　　她想，这样也好。

　　秋焕站在阳台上，窗外下着雨，她静静地看着，夜风带着雨丝扫过她的脸，远处的天边被一道白光劈开，巨大的声响震荡着她的耳膜。

　　当初那么害怕打雷下雨天的人，现在竟然没有一点惧怕。

　　她看着刚过腰的阳台，这里很高，她从来不敢伸出头去看下面什么样子。

　　可现在，她突然好想翻过那道栏杆，一跃而下。

　　秋可可似乎察觉了不对，急匆匆把秋焕拉回了屋子里，拿着帕子给她擦脸上个头发上的雨水。

　　秋可可小声说着：“焕焕，外面吹那么大风，别感冒了。”

　　秋焕突然笑起来，“可可，谢谢你。”

　　秋焕伸出手，扑进秋可可怀里，她闭上眼睛，好累，她真的好累。

　　秋可可一愣，半晌说道：“焕焕，还有我呢，我一直在啊！你不也是这样吗。”

　　她听见秋焕闷闷的声音：“嗯。”

　　第三个月的开始，她们开始学习古典成品舞，老师对于基本功方面的控制也放松了些。

　　这还得靠大家自觉的成绩，前两个月的考核超出了卫老师的预期，她很高兴。

　　卫老师邀请所有人去她家里玩，买了很多东西，请大家吃饭。

　　她说：“你们是我在这里带的最后一个集训班了。”

　　大家不理解，纷纷问道：“卫老师，为什么呀？”

　　卫老师教学质量非常好，虽然看起来很严厉。

　　刚开始的时候，其他班知道她们被分到卫老师班上时，都说她们要倒霉了，卫老师号称整个舞蹈室最严厉的老师。

　　当然教出来的成果也有目共睹。

　　可是上课之后，秋焕却发现并不像她们说的那样。

　　看似严厉却处处为学员着想，之前她撕腿的时候伤到了肌肉，整个腿青紫一片。

　　平时踢腿能达到180度的她，那次却连抬腿都剧痛不已，连60度都够呛，卫老师上课时明明看见了，却什么也没说。

　　要是平常，定会点她的名字说她偷懒。

　　无言的照顾最让人觉得温暖，秋焕开始自己尝试着使劲，果然，在腿好了以后，基本功比之前好多了。

　　这件事，她没忘记。

　　班上的同学已经所剩无几，零零碎碎走了几个，现在班里就剩下十五个人，加上有事来不了的和打了个照面就走的。

　　客厅里只坐了不到十个人，桌上放着鸭货和各种零食，所有人边聊天边吃着。

　　秋焕很喜欢吃鸭脖，直直照着啃，一根鸭脖被砍成两厘米左右的小块，吃起来更方便些。

　　秋焕总觉得有人盯着她，在她拿起第五块鸭脖的时候，对面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同学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秋焕抬眼，看见了女同学眼里的不屑。

　　她声音讥讽：“秋焕，要不你把这一盒都吃了吧，你是没吃过吗？”

　　递到嘴边的鸭脖停住了，秋焕尴尬极了，所有的同学都在看着她一个人。

　　她看了一眼卫老师，她在阳台吹风做运动。

　　秋焕尴尬的笑笑：“是啊，为了减肥，好久没吃了。”她啃了一口鸭脖，“好不容易能在老师眼皮子地下放肆地吃，我还不得多吃点。”

　　她吃完这一块，再也没伸出手拿任何东西吃。

　　秋焕轻笑着，直到结束，再没说过什么。

　　那个女生却一直用不屑的眼光看着她。

　　回到宿舍，秋焕似乎对这件事毫不在意。

　　她在心里发誓，一定要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W市中心三个月的学习，让秋焕感触最深的东西，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层次。

　　条条大路通罗马，而有的人，就出生在罗马。

　　她不怨什么，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