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死火》竹叶落雪声

6、第 6 章

　　“各位来宾久等了——这是我们此次拍卖会的第一个拍卖品！有请拉开红布——！”

　　那是一条蓝宝石项链。
　　安息原本对这条项链没什么兴趣，让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是，它挂在脖颈上。

　　——这个圆盘，托着一个年轻女人的头。

　　……这次拍卖会的主要受众相是人体收藏家。
　　换种说法，在座的各位名流都是内心龌龊的猎奇爱好者。

　　那颗头颅整张脸面色苍白，用福尔马林进行过防腐措施，浓重的香水味依旧掩盖不住尸体独有的腐臭味。
　　能看出来这个女人很年轻，长得五官相当精致，远着看还以为是橱柜里的洋娃娃，一头金发倾泻而下，被托盘举起。
　　她闭着眼睛。

　　安息沉默地看着那个漂亮的头。身旁富商们露出了笑，一次次的竞价声此起彼伏。他们的手指上戴着的宝石戒指互相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张开嘴时因为抽烟而泛黄的牙齿在嘴唇下若隐若现。
　　他们的眼神是淫/秽的。

　　白面具看样子很满意这个开场带来的丰厚收益，头颅的价钱很快飙升到了九百万戒尼，最后由一个看上去得了病的老头拍下。
　　有的人或许只会在死后才会发挥出自己的价值。

　　白发青年戴着山羊面具，他个子中等偏高，穿着和礼服格格不入的便衣，看起来随性地过分了。
　　他是人群中唯一没有任何意愿想跟着加价的人，山羊面具遮盖的很全面，只能在那眼窝处凹陷的阴影里瞥见一双金绿色的眼睛。

　　接下来的拍卖品是一双手。它们分别来自男人和女人，这两只手十指相扣，横切面看得一清二楚，能够看见人类的脂肪和皮下肌肉组织，很让人反胃。
　　但是很明显这在一群病态的家伙们眼里可是艺术品。

　　“那么，两百万戒尼起拍，著名艺术家的绝唱——”
　　白面具放大了声音，拖足了话。

　　安息干脆把这场拍卖会当作人体博物馆，他一件件拍卖品看下来，各种各样的部位轮番上阵，甚至还有那种强行将人类和魔兽拼合在一起的怪诞怪物。
　　仗着现场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他，安息甚至钻到了舞台最前沿，就为去仔细研究白面具身上念的原理。

　　台上台下热火朝天，竞价声基本没停下来过。
　　安息觉得这种念很像是操控系的，感觉白面具的头顶上有着一个类似发电机天线一样的玩意，用它来控制人。

　　他的目光一点也不忌讳，直勾勾地盯了老久，愣是几件拍卖品流水一般过去。

　　有点不对。安息想。

　　他悄无声息地又从台前退下，转过头来盯住了角落里的摄像头。
　　——刚刚，这个摄像头的红光有一瞬间的脉波出现了突兀的异变。

　　监控室里的换人了。

　　*

　　“这个白毛的是怎么回事？”

　　信长指着监控屏幕，不用念去看基本看不见人形。

　　这个一头白发的年轻人带着山羊面具，行动很随性，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奇怪的是景象里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侠客操控着小恶魔手机噼里啪啦地操作着，他快速截断了监控室今天的录像，原本目的是不留踪迹，闻言也瞥了一眼。
　　这一瞥，他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确实很不对劲。

　　他查了查附近的监控，也并没有发现这个人潜进来的踪迹。
　　就好像凭空出现一般——

　　侠客的手指飞快操作了几下。

　　也不是没有奇怪的地方。
　　在今晚21:03时监控有一瞬间短暂的停顿，但藏的很深。

　　他逐帧减速播放，用了念附着在眼上，依旧什么也没看见。

　　侠客立刻通知已经前往展厅准备大开杀戒的飞坦和窝金等人：“等一等，这个里面有个异常人物。”

　　【再异常还真能出什么事不成？】
　　窝金的声音从通讯器另一端传来，他听了侠客的话后抱臂，满不在乎地掏了掏耳朵：【一群有钱人里鲜少会用念的，要么就是派来的保镖……】

　　侠客顿了顿，没来得及回答，只见窝金伸出了手准备去开门，飞坦也没有阻拦。

　　但窝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正准备推开门时，门却被反向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戴了山羊面具的年轻人。
　　他抬起头注视着窝金，说道：“你们来这里是有什么目的吗？”

　　“……”
　　一行人都愣住了。
　　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有种很奇怪的违和感。

　　他并没有摘下面具，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有些不合身，怎么说都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富翁政客齐聚的宴会上。
　　也不像是保镖，因为看上去很不负责任。

　　不过窝金很快爽朗地笑了起来。

　　“是啊！我们要把这里所有人杀光！所以你也走不了了！”

　　“窝金，你和他废话什么。”他身侧传来一道声音，是飞坦。
　　他的眼神很阴郁，接着在通讯器里开口：“侠客，你说的异常情况就是他吧？”

　　顿时，白发男人的头转向了飞坦。
　　他看上去很好奇为什么自己被称为异常情况。

　　侠客的声音很明显停滞了好一会。
　　许久，他说道：【好吧，没想到你们会正面遇上。所以你们几个要不要打一架探探水深？】

　　他的话经过通讯器的转播听上去有些失真，带着滋啦滋啦的电流音。

　　玛琪不在，并没有强大的直觉能清晰说明这个人给他们带来的奇怪感受。
　　但是几乎是在场的蜘蛛看到这个男人后，都有种跃跃欲试、想要战斗的冲动。

　　就好像灵魂里有什么东西在驱使着他们向这个人发起挑战一样。

　　白发男人听到这句话后很苦恼地歪了歪头。
　　“其实你们可以先把里面的杀掉，然后再来找我的麻烦。”

　　他说着还让出了门。

　　“反正拍卖会已经到最后了，他们在竞价最后的压轴物品。”其实就是个噱头，安息看见那个液态金属就发觉到这完全就是假货。
　　所谓的七大美色结果就是一场空，他打心底觉得无聊，还因为看了一场人体残肢展览觉得浑身上下怪怪的。

　　“谁知道你会不会偷偷溜出去先跑了。”富兰克林接话，他叉腰一副怀疑的样子。

　　飞坦嗤笑一声，表明了不屑，他一直忍着没动手，是在找这个白发青年露出破绽的一瞬间。
　　他的战斗直觉很敏锐，与此同时，他的伙伴们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戴着山羊面具的男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破绽。
　　这本身已经是相当诡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