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九十二》丘一

15、倒数 她要不是你

　　正当他疑惑不解时，余黎跳了出来：“许也，等很久了吗？”

　　许也偏头看到她暴露在阳光下，连忙把她往阴影里带。

　　皱眉不悦问：“你伞呢？”

　　“这儿呢。”余黎晃了晃手里的伞：“刚刚人太多，不好打开。”

　　说着她就把伞撑了起来：“明天周末，我们去哪玩呀？”

　　玩玩玩，她一天天嘴里不是吃就是玩，北一中的学霸不都是恨不得在书里遨游的书虫吗？

　　她当真是她们学校的漏网之鱼。

　　“你没作业吗？”

　　“我可以后天写。”余黎说。

　　许也又想起了他那唠叨的班主任经常在他耳边念叨的话，复习，复习，复习，要高考了，鼓劲，鼓劲，鼓劲。

　　虽然他听着脑袋疼，但还是忍不住问：“不复习？”

　　余黎听着这话，原本闪着光芒的眼睛突然变得黯淡无光，她扯了扯嘴角：“我复习了也用不上。”

　　许心的心脏跟着她落寞的表情，像被人用力扯了一下。

　　是的，余黎开始来找她的目的就是她患有绝症，来找自己帮她完成谈恋爱的遗愿。

　　他常常因为余黎乐观开朗，没心没肺的性格忘记这一点。

　　“明天还是去超市吗？”余黎脸上的失落丧气一闪而过，她再次扬起嘴角：“早上去还是下午去？”

　　许也看出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没追问，而是选择回答：“明天不去超市，去理发店。”

　　余黎听着有些期待：“你要换发型吗？”

　　“帮朋友个忙，他在理发店当学徒，去给他练个手。”

　　余黎明白地点了点头：“那我也可以给他练手”。

　　许也一听，立马出声阻止：“你就别让他练了。”

　　王鑫那小子的垃圾技术，他无所谓形象，可以任由对方折腾，余黎一个女孩子，别给人家剪残了。

　　“为什么？”余黎好奇问：“是他们理发店剪头发要提前预约吗？”

　　许也眼睛往她齐腰的头发上一扫：“你现在的发型很好看，长头发适合你。”

　　余黎听着就抓了一小束长发，笑着说：“这是我留了好久的头发。”

　　“嗯。”许也脸上没出现多余的表情，嘴里说着夸赞的话：“好看。”

　　王鑫高一那年跟外校的人打了一架，把人打到医院住了半个月的院，事情闹得挺大，正巧遇到新上任的校长想给他们那些不学无术，还经常闹事的人一个下马威，王鑫极其倒霉地被拉出来杀鸡儆猴。

　　他倒是没觉得自己有多倒霉，反而因为没了束缚而乐此不疲，他在家窝着打了半年游戏，坚信自己能成为职业选手。家里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托人托关系给他找了个理发店，在里面打下手当学徒。

　　好在王鑫自己对这行感兴趣，肯专研，没多长时间就学有点皮毛。

　　当然，这只是他为了让他那几个好兄弟给他当模特而吹出来的牛逼。

　　在他给许也烫坏两次头，剪残三次发后，许也就开始对他的技术深表怀疑。

　　高升阳他们更是从他这儿吸取了教训，死都不愿意过去任王鑫摆布。

　　甚至为了断了王鑫的念想，纷纷去剪了寸头，断了他的后路，让他想无可想。

　　“许也，还是你够兄弟，电话一打就来了。”王鑫把围在他头上的毛巾一撩，语气里满是感动。

　　面对他的感激，许也不为所动，面色冷淡地看着镜子里印照出的自己，眼神往上抬是王鑫顶着一头黄发，满脸自信的笑容：“高升阳那几个头发都只剩下青皮了，你还给他们打电话？”

　　“可以尝试着剪光头呗。”王鑫手往他肩膀上一搭：“人生在世，总得多点尝试。”

　　许也听到这话，脊背一僵，心中闪过不祥的预感，警告道：“你别给我整残了。”

　　“哦哟，你什么时候在意起形象来了？”王鑫说着余光往角落看去。

　　那地方摆了两张沙发，是专门放那供等待的客人休息的。

　　以往那地方都是人满为患，但是最近是店里的淡季，又正是吃晚饭的点，那没什么人，现如今就只有余黎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低头翻阅着手里的书。

　　她从进来到现在，除了自我介绍说过句话外，其余时间全都无声无息地坐在角落。

　　他脸上闪过意味深长的笑容：“许也，开窍了你，以前多少女的往你身上靠你都不理，感情眼光这么高，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许也借过镜子把他带着玩味的表情尽收眼里：“她不是我女朋友。”

　　“哦？是吗？”王鑫眼皮一抬：“这小妹妹长得文文静静的，是我喜欢的，要不是你女朋友的话我就追了，兄弟我长得也不差，要追的话我觉得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能追上。”

　　看着许也的脸明显地沉下来时，他继续加油添火：“人是你带来的，说明你们还算熟悉，要有了你的帮助，这事情百分之百就成了。”

　　许也咬牙吐出一字：“滚！”

　　王鑫手在他肩上一拍，极其欠揍地笑了：“别这样，我俩要成了，你就是最大的功臣，我俩肯定请你吃饭，伴郎都请你当。”

　　许也转头瞪着他，目光锋利：“你想死？”

　　王鑫还就是个不怕死的，转身就对着余黎喊：“小妹妹，你想不想交个男朋友？你觉得我怎么样啊？我不比许也差的。”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后面传出一阵利落声响，一转身就被许也按下了头：“想什么美成这样！滚去梦里想去！”

　　王鑫狂笑着挣脱开他：“紧张什么，不是说不是你女朋友吗？”

　　许也神色有些慌忙地看了眼余黎，发现她正目光疑惑地看着自己。

　　他冲她抬了一下头：“你看你的。”

　　余黎明白地点了点头后，不问原由，继续埋头看书。

　　“我去。”这场面实属把王鑫给羡慕惨了：“我的梦中情人也不过如此了。”

　　看着明显恼羞成怒的许也，他又连忙安抚：“当然，朋友妻不可欺，弟妹的主意我是不会打的。”

　　“弟你大爷，别瞎叫。”

　　“行，不瞎叫，以后就叫妹妹，她就是我亲妹子。”王鑫把许也按回了椅子上，这是他的长期模特，他还不敢真把他惹毛了。

　　给了对方一巴掌又想给甜枣，他恬不知耻地拍着马屁：“要我说，你是我们几个里最讲义气的人，因为我是学徒，那几个怂货都不敢来给我练一下手。”

　　许也刚刚的愤怒得到了缓解，他借着镜子的反射观察着余黎的变化，见她低头看书看得认真，想来刚刚的小插曲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头顶依旧传来王鑫念念叨叨的声音，他木着脸：“要不是你打电话炮轰我，我也不来。”

　　“我炮轰的人多了，就你来了。”

　　许也：“……”他来错了。

　　王鑫没给他大剪，只是简单修了一下，没一会就完事了。

　　许也弯着腰认真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新发型，原本戳着眼睛的碎发被理短，脑后乱糟糟的杂发也被推平。

　　没残，还看得过去，不得不承认，王鑫这人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行，学东西还是学得快。

　　“看上去精神了很多”。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轻缓的声音。

　　他转头看着眼前盯着自己的余黎，有些困惑，她怎么走路神不知鬼不觉的？

　　“我的技术可不是吹牛的”。王鑫可不愿意放过这自我推荐的机会，他跳了过来，瞥了眼余黎的头发，看人头发长得好，他职业病犯了：“你头发长得不错啊，又多又软的，我可以给你免费弄一下，弄个好看的造型。”

　　说着就要伸手，还没碰到人家的头发丝，手背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

　　“靠，”王鑫立马收回被拍麻的手，抬眼瞪向罪魁祸首，咬牙切齿地说了句：“你小子下死手啊。”

　　许也对他的气愤不屑一顾，把围在脖子上的毛巾潇洒一拉，随意往凳子上一扔，伸手握住余黎的手腕往外走。

　　余黎先是看了眼他紧握住自己的手，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被他拖着往前，她下意识跟着他的步伐移动脚步。

　　“喂，许也，别那么小气，一起吃个饭啊。”

　　“自己吃你的。”许也没回头依旧往前走。

　　王鑫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你不吃你小女朋友就不吃了？人家在这里等你半天了。”

　　这话让急匆匆往外冲的许也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低着头的余黎问：“你想吃什么？”

　　余黎听着他的声音回神，原本盯着他骨骼线分明而有力手的目光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没有头发阻挡的许也整个人都少了丝慵懒，多了丝独属于少年的清爽气质。

　　她不知道许也刚刚和朋友说了什么，他狭长的眼睛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烦躁，脸色也谈不上多好。

　　这是许也常有的模样，不管是以前躲在角落偷偷看，还是现在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

　　他要么慵懒冷淡，要么烦躁压抑，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让人不敢接近。

　　余黎极少在他脸上看到多余的神情。

　　她是想看的，至少在她仅剩的这三个月之内看到一次。

　　她将视线移开，肩膀微微往下垮，露出了个轻松的笑容：“炸□□，我好久没吃过了。”

　　许也想起上一次她选的餐，不由皱眉：“你不是要吃清淡的东西吗？”

　　“偶尔吃一下也没关系。”余黎说着怕他不同意，小心翼翼地牵起他的衣角，忽闪的眼睛望着他，眼里透着祈求。

　　许也只是扫了一眼，眉头挤得更深了，脸上浮现出不耐烦的神情：“啧。”

　　他头往后面一抬：“这附近有吃炸鸡的地儿吗？”

　　他能同意在余黎的意料之中，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摸清了许也的性格，他吃软不吃硬，凡事多磨两下他也就认了。

　　像当他三个月的男朋友，去游乐园，一起上下学，每次他的态度都是一副誓死不同意的模样，最后还是在软磨硬泡下都一个不落地全部执行。

　　在一旁看半天戏的王鑫，手搭在椅子上撑着头，脸上的笑容神秘莫测。

　　“出门左边转角有一个。”

　　“你去吗？”许也难得有良心地问了句。

　　王鑫耸了下肩，顺手点了根烟：“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下次一起约饭啊。”

　　说着目光透过许也，视线直往余黎身上看。

　　没成想对方也不怯，抬头直视着他，眼神温和，笑容礼貌。

　　这举动让王鑫有些诧异。

　　他初中就跟许也一起混，虽然跟他的关系比不上从小一起长大的高升阳，但也不差。

　　许也是他们中长得最好的，又高又有个性，从初一那会就有不少女的红着脸跑上来搭话，这里面也不乏比余黎长得惊艳漂亮的。

　　还没等跟许也说上话，就得被他们几个嚣张跋扈，痞里痞气的模样吓跑。

　　许也初中时期，有一大半的桃花是被他们几个给活生生吓跑的，还有一小半是被他冷淡不善解人意的敷衍态度给气跑的。

　　余黎。

　　王鑫抖了一下手里的烟灰，白烟穿过他的指缝，在空中扭曲着，还没来得及多打量对方两眼。

　　视线就被许也宽阔的身子给挡了回去。

　　抬头看着他警告的目光，王鑫笑到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种充满占有欲的表情会出现在许也脸上。

　　许也这人，随性惯了，长这么大，除了见他忌惮过家里面的爷爷，就没见他在意过谁。

　　王鑫带着满腔的好奇，在两人转角拐出去后，迫不及待摸出手机，单手打字，发送消息。

　　[许也交的那个女朋友你了解多少？]

　　那边回复的也快。

　　高升阳：[什么女朋友？也哥告诉你的？]

　　王鑫看着这条满是问句的消息，迅速判断出这家伙也不知情，他问错人了，想及时止损，关上手机，结果对方不给他机会。

　　下一秒，他的手机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