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霄尘轩》倾城瑾夏

24、

　　仙界，和灵界、神界、魔界并称为四大至高界面，在混沌初开、万灵初始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虽然界面都由落尘树所创建，但掌控者却是属于四个绝代天骄的神，分别是：灵界——汨罗，神界——宙斯，魔界——阿修罗，仙界——昊天。

　　仙界虽然说是最晚建立的界面，但在由东皇钟孕育而生的昊天天帝带领下，实力凌驾于其他三界之上，让嚣张如阿修罗都不敢小看，所以仙界在至高界面中一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就算其他三界再怎么争斗，仙界依旧和平安宁。

　　百年一次的蟠桃园盛会，昊天带着和他同时出生的妻子王母、还有手下的众位仙君走在雕栏玉砌的围廊中，欣赏着仙园里花团锦簇的芬芳美丽，脸上保持着微微的笑意，但心里却是一潭幽水，不能兴起半分涟漪。

　　他活的时间太久太久，久到已经厌烦了这样千篇一律的生活。仙界很平静，因为成为仙者的第一条件就是要心境平和，不会为利所诱，这也是为什么阿修罗从来没有征服过仙界的原因。也正是因为这般安宁的生活，让昊天每日只能重复在天庭里听下下界有哪些事情发生，或是和王母相对无言的相敬如冰中，怎能不让他厌烦？

　　不着痕迹地看了身旁笑得雍容华贵的王母，不愧是伏羲琴的化身，姿态优雅、其音如滴水穿石、犹如天籁，还有强大的实力和智慧，这也是当初会选择王母作为他妻子的原因之一。只是现在，他有些后悔了，或许应该让王母成为他的手下，而不是妻子，那样，他就可以不再抱王母。原本他就是个冷淡的人，就连情、欲也是淡淡的，只要不是有人挑逗，他绝对硬不起来，但是因为那些仙君们口中的后裔问题，他为了能堵住那些忠臣的口，只能每月和王母行一次房，想一想，也真让他心烦。

　　“帝君，听闻在仙园中的落尘树又有一棵发了芽，不如让臣等一观如何？”

　　太上的声音打断了昊天无聊中的思绪，让昊天想起前几日仙园仙子传来的消息——落尘树发芽了，不过在他的心目中，就算是作为定界之树的落尘树，也不能让他有丝毫的在意，所以他从来没有去看过，只是吩咐手下的仙君们修好了这座仙园，用生命之气来滋养这个仙界的大功臣，就把落尘树抛出了脑海。

　　如果不是今天太上提起了，他恐怕又将它忘记了吧？

　　昊天挂起漫不经心的笑意，衣袖一挥，冷峻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慵懒说：“既然如此，众位卿家就同朕去看看吧。”长发在身后甩过一道优美的痕迹，挽起王母的手，率先走向仙园的深处。

　　粉红的花瓣渐渐减少，蟠桃树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身后，一个巨大的结界挡在了众人身前，这是落尘树的护身结界，在仙界只有天帝一人能够破开。所以昊天长袖一挥，结界便如同被扔入了石块的平静湖水，泛起了点点波纹，最后向两边分散开来，形成了一个可容两人通过的门户。

　　进入结界后，众人看到的是不同于以往的风景，如果说蟠桃园是华丽的奢华和精致的浪漫，那么结界内的世界就仿佛到了幻境中，缥缈却又真实，让人的心灵都能为之一震，得到忘情的净化。

　　昊天眼睛一眯，抬头望向白雾中若隐若现的树冠，那是落尘树发展了无数年的枝叶繁茂，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落尘树。“奇物第二，果然名不虚传呢！”昊天淡淡的感叹，就他刚才感应到的威压，虽然及不上他，但也相差不远。

　　王母侧过头，对昊天温婉一笑，但昊天却从其中看到了王母对他的讥讽。

　　只是，当他们渐渐走近的时候，他们俩人再也没有心思去争议刚才的话题，眼光都落在了那两棵相依相偎的树上。不同的是，王母的视线直直地落到了大的落尘树上，笑得一脸温柔的女子，而他，看到的却是那棵还细细嫩嫩的小树苗。

　　才刚刚发芽的小身体还是嫩绿色的，比之玉的温润更加纯粹，比之水的平静更加柔和，在小树苗的顶端，长着两片漂亮至极的小叶片，翡翠色的色彩，在空中挥舞着，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欣喜之意。

　　这就是新生的落尘树吗？昊天淡淡地想着，只是在他的心里，因为这颗小树苗而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还在不断地扩散开来，让他万年如一的心境终于波动了起来。

　　没有压抑自己意愿的意思，昊天直接走上前，仔细地看着那棵嫩嫩的小树苗，而他的妻子王母，也眼都不眨地看着落尘树，跟了上来。

　　挥手止住了落尘树的见礼，昊天蹲下身，摸了摸小树苗的两片光滑玉润的叶子。小树苗仿佛感觉到害羞，用两片叶子将自己包裹起来，轻轻地扭动着，那副可爱的样子让昊天勾起了嘴角，开怀大笑起来。

　　众位仙君愣愣地看着如此的天帝，脑海里都像炸开了一般，空白一片，只剩下本能地在重复着一句话：我看到什么了？帝君蹲下身去看那棵小树苗，还笑的那样开心！！！

　　“小家伙，我是昊天，你以后可以叫我昊天哥哥。”

　　昊天心情很好地对小树苗说，从自己的空间中取出一枚玉佩，挂在小树苗上，“这是昊天玉，可以精炼你吸收的灵气，就当是昊天哥哥送给你的见面礼了。”

　　小树苗听懂了昊天的话，用叶子摸了摸那个一看就灵气逼人的玉佩，在空中挥舞了一会，然后向昊天伸了过来，仿佛想要谢谢送他玉佩的人。可惜才刚发芽的小叶子还很短小，完全够不着昊天，让小树苗在努力了很久还没有成功后，恹恹地弯起了树身，无精打采的样子。

　　这般可爱的动作当然让昊天又大笑出声，然后在众位仙君见鬼的表情中俯下身子，亲了亲耸拉着的树身，那样专注的神情，让众人想到了一个词语——深情。随即又摇了摇头，将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摔出脑海，因为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他们都是心性淡然的人，而昊天天帝更是他们的帝君，最冷峻的神，也是世上最无情的男人，这样的帝君怎么会对一棵只有几天大的小树苗露出深情的眼神呢？肯定是他们多想了，没错，肯定是这样！

　　仙君们全部都这样想着，却不知在昊天的心中，一股对小树苗的占有欲正在慢慢滋生，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仙君们才知道，他们的帝君是无情，但独独对那棵长大了的小树苗，却痴情到让人掉泪的程度，他们才懂得，原来他们的帝君并不是高高在上、不需要感情的神邸，而是一个平凡的强打者，也需要别人的关怀。当然，这是后话。

　　从那次以后，每百年的蟠桃盛会举行之时，昊天和王母都会在盛会结束后，不约而同地向结界走去，昊天虽然知道王母为何，却没有在意，在他的心目中，王母要是能坦白的话，说不定他心情一好就会同意呢？只是等了很久很久，王母都没有摊牌的意思，也就让越来越在意小树苗的昊天也首次有了失望的感觉。

　　不止蟠桃盛会，就连平时有空的时候，他也会到小树苗那里，和小树苗讲讲话，或是安安静静地待一会，都会让他那颗死寂的心温热起来，更加不愿意错过小树苗的一点一滴，看到小树苗长高了，树身渐渐变成了墨绿色，树叶又长出了一片……而他，也渐渐地看着他的小树苗长大，等着他的宝贝能够变成人形的那天，他就可以狠狠地将他搂入怀里，将他一点一点地吃进肚子里，再也不放开。

　　可是，天道无情，就连强者如昊天也不能够掌控，在小树苗出生两百年后，突然开始渐渐枯萎，温润的树叶开始变黄，就连整棵树身也由墨绿变成了褐色。

　　作为仙界宝贝的小树苗这般模样当然急坏了仙界里的男女老少，纷纷拿出自己的灵丹妙药，一股脑地往小树苗身上泼，太上更是将他积蓄了百万年的仙丹全部都拿了出来，一脸慈爱地撒给了小树苗，还有王母，将她看管的瑶池之中的天河水倒了很多出来，纷纷给了小树苗。但是小树苗不仅没有好起来，反而向更坏的方向发展，枯萎地更快了。

　　昊天心急如焚，这是他自出生以来第一次生气，第一次害怕，生气自己为何这般无用，不能够让他的宝贝重新好起来，害怕这棵在他心中生根发芽的小树苗就这样离开他，害怕未来没有小树苗陪伴的漫长岁月，但他什么也做不到，只能一直一直地陪在小树苗身旁，用自己的仙力温养着小树苗。知道小树苗已经因为生命力的减少不能再听到他的话，他却一直一直地说着，“小家伙，你不要昊天哥哥了吗”、“小家伙，你还没有化成人形，还没有让昊天哥哥看到你长什么样，怎么能耍赖离开呢”、“小家伙，你会好的，昊天哥哥就算用自己的生命交换，也会让你好起来的”。

　　可是，还是无用！无用，无用！！到底怎么办？昊天觉得他的心已经痛的麻木了，看着他爱的小树苗一点点萎缩，终于在他决定要用自己的灵魂来献祭换回小树苗的生机时，太上突然进言，告诉他可以去灵界借混沌镜来看看小树苗枯萎的原因。

　　大喜之下，他浑然不顾自己身为仙界天帝的尊严，直接找上了灵界的灵君汨罗，坦言了要借混沌镜的意思，最后答应了灵君在千年之内的同一阵线约定，才得到了混沌镜。

　　可是在照过小树苗之后，昊天却被震在了原地——天地奇物、一界独一。是因为落尘树的奇特，所以不能在一界之内存在两个同样的存在吗？所以，就要让他的小树苗死去或是离开仙界吗？

　　昊天眼里闪过一道寒光，他不能想象小树苗离开他之后的生活，所以想过杀掉他的姐姐，仙界的存亡与否根本不能和小树苗的重要性作比较，所以仙界是不是会因为落尘树的死亡而消失他都不会在意，因为他有能力保护他的小树苗，就算在混沌世界他也能够让两者都存活下来。

　　但是在杀意之后，却会想到小树苗是不是会因为姐姐的死亡而怪他，不理他，所以作为天帝的他犹豫了，这个赌注太大，他不敢去赌。所以，在小树苗快要消失的树身前醉倒一次后，他吩咐落尘树将小树苗送到其他界，转而进入了修炼之中，却没有想到，因为思念那棵小树苗之切，让他的心境差点崩溃掉。花费了很久修复好崩裂的灵魂之后，才发现万年已过，想到万年的落尘树已经能够花形了，高兴的他挥手唤出水镜，查探他的小树苗如何，却看到了他的小树苗窝在别人的怀里笑靥如花的模样。

　　不！他的小树苗，他的尘儿怎么能够抛下他和一个凡人在一起？

　　昊天不能够相信，虚脱地坐倒在地上，他怎么都不能够相信，他错过了和小树苗在一起的万年岁月，如今还会错过亘古的永恒。

　　不会的！他不会允许的！昊天划开空间，到达魔界和神界的战场之上，唤出自己的武器——轩辕剑和东皇钟，疯狂地大杀了一场后，来到了他的小树苗所在的下界。

　　小家伙，尘儿，我是不会放开你的！昊天哥哥绝对不允许！

　　昊天看着面前高大、但在他面前不值一提的宫墙，重新恢复了他属于昊天天帝的气势，凡人啊！没有人能够和他抢尘儿，因为除了自己，谁还配拥有那般绝世的人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