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雪山神女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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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目望去，用尸横遍野形容，也不为过。
半跪在地上的云俪姐，怀里抱着一个人的尸体，浑身是血。
我知道，此时的云俪姐，和我不久之前看到的那个云俪姐，已经不一样了。她身上属于活着的气息，几乎荡然无存。
她，生而无望。
脸上，头发上，都是斑斑的血痕，白色的衣服，也被血迹染上了朵朵炫目的梅花。以云俪姐为中心，人类的尸体呈发散状的堆积。都是被像风刃一般的法术瞬间杀死，没有任何幸存的可能性。云俪姐目光呆滞，活脱的，就是一个木偶。失去了感情，失去了信仰，失去了信念，失去了目标。
“大哥……”背上的小屁孩喃喃出声。
被一声大哥唤回了理智，顺着小屁孩的视线向上望去，悬浮在云俪姐前方半空中，是一个黑长发的男人。
他背对着我的方向，看不太清楚样貌。但只是从背后望过去，就感觉到了强大而压迫的力量。阴郁，完全不友善的灵力气息，让我浑身不舒服。一头披散的乌黑长发，随风飞舞，此时双手抱臂，似乎很悠闲的打量周围的一切。
“你相信他们又有什么用？结局还不都是一样？”带着轻蔑而嘲讽的语气，浮在空中的男人冷笑。我浑身顿时冷战，好……好冷酷的声音，好诡异的气息。
云俪没有作答，只是痴痴的抱着怀里的尸体，轻轻的抚摸。
“还有这个男人，”不屑的一笑，男人语气充满了鄙夷，“你想尽了办法延长了他的寿命有什么用？该死还不是一样死？”说着，从空中逐渐落地，走上前两部，男人用脚踢了踢已经冰冷的尸体。
“拿开你的脚……”冷冷的，不带有任何感情，却很有压迫感的话语，从云俪姐姐嘴里吐出。一下子，我仿佛看到了那个冰山人偶般的云俪。
微微一愣，男人更加用力的踩着脚下的尸体，“你居然敢命令我？我不拿开又怎样……”
抬起头，云俪姐双眼里，流出的全是鲜血，空洞的双眼，瞳孔逐渐变成了银白色……
“我，说，了……叫，你，拿，开，你，的，脚……”低低的声音，云俪姐居然微微的笑了。
绝艳。
再下一秒，仿佛天光炸裂般的灵力洪流，从云俪姐身上爆发，力量，扑面而来……
耳边只听到男人不可置信的嘶吼，随即，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昏迷中，我仿佛看到了许多画面，倒塌的神庙，死去的男子，撕心裂肺哭泣的云俪，可是，又不是记得很清楚。
但是，已经足够。
我差不多，已经能够明白，在那遥远的洪荒年代，发生了什么。
……
等我再次醒来，正面对上的，是某魔鬼放大的脸孔。
我……我去！我下意识的向后退，脑袋直接撞上了地面。小屁孩变成小少年我可以接受，别扭娃突然变成现在这个恶魔锥子脸，呃，特么咬舌头啦！
“醒来看到我有这么害怕？”嘴角抽抽，卿哥咬牙。“梦里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
呃……我忽然卿哥的成长史俨然就是一个杯具。小时候多可爱啊，怎么就长成这样的？
“不过……”卿哥挑眉，松了一口气，“醒了就好。”
才反应过来现在的状况，我干笑，环顾了一下四周。蹲在我身边的卿哥，卿哥身后是有些担心却又强装镇定的千香，腿边趴着一脸担心的小泡。不远处，是依旧一脸淡淡的表情，怀里抱着瑞儿看着我的云俪姐。
我微微抬头，对上云俪姐的目光。云俪姐微微动了动嘴角，“我都快要忘了，没想到，竟然是你……”
我微微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见云俪姐姐嘴角居然牵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虎，谢谢你。”
平淡的一句话，没有任何感情，没有更多的赘述。
却不知为何，让我的眼泪，落了下来。
怎么也止不住。
……
也许穿越时空的时间太久，也许是连着跨越了两个时空压力太大。我发高烧了。发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卿哥说从我触摸冰棺晕倒到再醒来，不过三个小时。然而对于我来说，却是整整的跨越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眼泪没有掉多久，我就意识模糊了，这次不是穿越，是烧过去了。
曚昽中，我能感觉到，我被人抱了起来，放到床上，然后有人轻抚我的额头，额头上冰冰凉凉的，好舒服。迷迷糊糊的，还能听到有人说话。
“喂……你快点好起来，我很没耐性的，小心我把你扔下不要你了。”
……
尼玛，死恶鬼你能不这么别扭么？虽然这话说的明显担心的语气大于恶意，但是，我还是无法想象，小时候那个白扑扑可爱到飙泪的团儿是怎么扭曲成你这样的。
当我再次醒来，看着躺在身边睡着的某人，不由在内心摇头。说起来，不知道死魔鬼知不知道，小时候救了他的那个人，是我呢？我很好奇，但是想了想，还是觉得他不知道比较好，因为就算他知道，依他的性格，估计也会装不知道吧，哈哈。所以我也装不知道，省的他觉得扫了面子又要欺负我。
“醒了？”推门进来，依旧冰山一般，云俪姐行动飘若仙子。这一声虽然不大，但卿哥也因此惊醒。看到我睁着眼睛，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放心的笑了。
“阿青出去，我有话和小虎说。”不带有任何感情的命令卿哥，云俪姐甚至连眼珠都不带动。卿哥站起身，回了个礼，“是，云俪姐。”说罢走了出去，并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我和冰山一般的云俪姐，一时间，静的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
气氛，着实有点尴尬。
“呃……云俪姐。”最终是我打破了沉默，但只说了一句，就不知道怎么继续了。
“冰棺里的，是我哥哥。我想你已经猜到了吧。”云俪姐淡淡说道。我很讶异居然听出了些许情绪的波动，轻轻的点点头，表示回应。同样点头对我的聪明表示赞赏，云俪姐不紧不慢的继续说，“他是我杀的……这是他罪有应得。”
我微微咽了一口口水，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该说什么来安慰云俪姐。抬起头，云俪姐没有看我，望着不知道什么地方，“而我，是他的看守者。也是罪有应得。”
又是……因为，契约么。我觉得心口上某个位置，被抽了一下，生疼。
“这座雪山，是看守我的监牢。”云俪姐嘴角微微的扬起，我知道，那是苦笑。“而那些被冰封的人类……”
“是怨灵么……”我叹气。云俪姐姐微微的点点头。我想了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问道，“您的那位恋人呢……”
“他早已经不知道轮回多少遭了……”这一句话，云俪姐说的很平淡。我却突然，有点听不下去了。“您没有想过再去找他么……”
微微的垂下眼睑，云俪姐连睫毛，都是银色的。“我是个罪人啊……”
“您犯了什么罪？”听到这一句话，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不由自主提高了音调。
“只是因为您爱他们？只是因为您始终爱着人类，相信人类，所以……”
我顿了顿，声音有点哽咽，“这是罪么？”
“所以……罪有应得？”
……一连问出来了几个为什么，我突然词穷了，嘴唇动了又动，却始终说不出来什么。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始终直视着云俪姐，即便，她避开了我的目光。
沉默了许久，我笑了。
“爱越深，恨越深。恨有多深，正因为爱有多深。说自己不爱也不恨，正因为深爱又深恨。因为不能爱，又恨不得，所以将一切罪责自己承担。可是……这真的是在承担么？这不是在逃避么？逃避承认自己是因为……深爱。”面对着云俪姐，我咬咬牙，将心里的话，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您真的如您所说，罪大恶极么？”我直视云俪姐，放缓了语速。
“住在板桥的三娘子，是您救了她……您让她和您一样，做看守者，饱受寂寞，束缚……做法看似冷酷无情。”我擦去落在嘴角的泪水，“可是我却觉得不是。”
“因为您其实始终相信……相信有一天，能够消除这种怨恨。您始终相信有一天，这些怨灵，这所有被束缚的灵魂和人，包括您，都……能够自由。”
“您相信希望，并且把这种希望和信念传达给了很多人……”
“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了解，但至少，我懂。”
“要活着，要相信，要爱。”
我忽然笑了，笑的有点傻，“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表达，我嘴笨。”
云俪姐一直看着我，静静的听，一句话也没有说。眼角边，有一丝晶莹。
“您不是这座山所镇压的犯罪者。”
……
轻轻的低头看着我，嘴唇微动，一滴泪水划过云俪姐的脸颊，坠落而下，散发着五彩的光芒。落在地上，变了成比珍珠更璀璨的宝石。
“您是……”我挺直腰板，正视云俪姐，“这座雪山里住着的，真正的神女。”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雪山神女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