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雪山神女2 ...
-
“这……这是什么？”我声音微颤，扭头向自身后走廊下来的瑞儿询问。瑞儿望了望四周，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样子，似乎早已习惯。
“是雪女姐姐们养的宠物啊~”瑞儿歪脑袋，回答的理所当然。
宠，宠物？我嘴角抽抽，环视四周，这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虽然被封在了冰做的容器里，可是能扎眼有表情，此时齐齐的一起看向我，不禁毛骨悚然。这些……是宠物？
“姐姐们说……既然人类能把动物当宠物养，那她们，自然也能把人类当宠物养啊……”
呃……这种理论，让我差点咬舌头。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无道理。人类看我们觉得是异类，其实在我们看来，人类才是侵占了动物领地的异类侵略者。只是，乍一听，有点出乎意料罢了。我叹口气，忽然想到什么，不由的直接问了出来，“哎？那难道这样不违反契约么？”
“违反契约的话当然是不行的……”揉着眼睛从瑞儿的身后走来，千香披着我的衣服睡眼惺忪，“你怎么才找到我啊，太慢了，小老虎。”
什么小老虎，我瞪一眼千香，没大没小的。“你该叫我小虎哥哥吧，千香小朋友。”弹千香脑袋一下，我提示。
千香抬头，做个鬼脸，“才不要，我都上千岁了，为什么要管才五百来年的你叫哥哥啊！”
哈？上……上千岁？我刚准备继续弹千香脑壳的手指不由抽搐，赶紧收回来，再打量还不到我前胸高的千香小朋友，怎么也难以相信，这孩子已经上千岁了……不过，既然是云俪姐身边的，想来也不是泛泛之辈，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继续说下去。”我忽然想到了正经问题，继续向千香提问。千香揉揉脑袋，对着我吐舌头，“想知道啊？想知道就管我叫姐姐！”
靠……给脸上头啊。我握紧拳头。
千香一副你不叫我就不告诉你的娇蛮样，鼻子翘的高高的。我拳头越攥越紧，可恶……可恶……咽下一口口水之后，我决定。
忍了。
“千香小姐姐，告诉我吧……”我皮笑肉不笑。
抬眼看我一下，千香哼一声，“干嘛多个小字，心意不诚啊。”
……我一脸冷汗。好吧，忍了一次不怕忍第二次。
“千香姐姐……”
“嘿嘿，这还差不多。”千香笑的十足十小人样，我忽然觉得，这妮子真不愧卿哥家娃儿，恶趣味上还真是相似。千香摆出一副小老师的样子，开始给我说教。
契约，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针对于妖精的规则。自上古流传下来，具体内容是什么，其实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了。但核心，却简单的很。妖精，不可以伤害人类。如果妖精和人类起冲突，按照契约，该受罚的，始终是妖精。这么霸王的条款，在妖界已经是人人公认的不平等条约。
但是契约并不是没有空子可钻的。如果人类……已经不是人类，比如变成了魔或者做了鬼……那么，契约便不起作用。
“况且……”千香扁扁嘴，冷笑的瞅我一眼，“这些作为宠物的人类，其实某种意义上也算这个监狱的……另类看守者吧。”
看守者……我忽然一下有点明白什么，却又不是很明了。想到了板桥三娘子，记得，她也是犯了罪的人类，所以，变成了看守者……这里的人类，和板桥三娘子，莫非是同一个性质？再次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越发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目光最后落在了正中的冰棺白骨上。向前走了几步，我忽然有点好奇，想仔细的打量一下这副冰棺，周围都是活人，只有他……沉绵在这里。
就在我手掌接触到冰棺的一瞬间，胸口沉寂了许久的坠子，突然发出了光芒。从坠子中窜出的红光瞬间将我包围，许许多多思绪声音又一次潮水一般的涌入我的大脑，我闭上眼睛……脚下一沉，便失去了意识。
……
雪花打在脸上的感觉，会很冷吧。再次睁开眼睛，我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是这句话。然而从天空飘落的雪珠，没有落在我的鼻尖上，悠悠的穿过我的身体，落在了地面上。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四下打量周围。
一个很小的山中村落，原始的不能再原始。四周是许多由木头和草搭建堆砌而成的简陋房舍，环境倒是青山绿水，十分天然。我爬起来，四下张望，心里更加疑惑。
这一来二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进入一个我只能看却碰不到的世界，难道是因为胸口的坠子？我低头看看胸口，刚才还腾着红光的坠子，此时却静静的垂在我的胸前，仿佛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其实被拖入幻境就拖入吧，有点心理准备我还能接受，可是，毫无征兆的发动，进入之后不知道怎么出去，这……就有点郁闷了吧。正在我郁闷的念念叨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我习惯性的回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粗衣麻裙，仍旧是不变的白，只不过此时双眼黝黑深邃，有着生命的光，通身古朴，但依然清丽脱俗。这是……
“云俪姐？”我惊叫出口，随即发觉自己声音太大，赶紧捂住嘴巴。等到屏了一会声音，才想起，她应该是看不到我的，不由的敲了敲脑袋。
“你……”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声音，云俪姐居然直直的向我的方向走来。我吓的连连后退，不……不是吧，她不是应该看不到我的嘛。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云俪对着我微微一笑，一瞬间，美的让我几乎说不出话。“是迷路了么？还是……”
还未待我回答，从不远处跑来了一群小孩，吵吵嚷嚷的向着云俪的方向聚过来。为首的是个小男孩，银发紫眼，年纪不大，却摆出一副老大的架势，向云俪说明情况。旁边跟着一男一女两个稍微小一点的孩子，女孩红衣红发，眉梢上挑，正撅着小嘴满脸的不高兴。在女孩身边，是个两条手臂和小腿都白嫩的如同藕节子似的小男孩，扁了小嘴正在抽抽噎噎的哭，鼻头都哭红了。捂着脸孔，看不清样貌，只能看到青色的短发……三个小娃儿，怎么看，怎么眼熟，哪里见过似的。不过看样子，这些孩子应该都是妖精。
呃……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别哭别哭，告诉我怎么了？”云俪掏出手帕，给小娃儿擦干眼泪，温柔的哄着。小娃儿抽了抽鼻子，哼哼唧唧的说，“姐姐欺负我，拿我的宝贝玩，却给弄丢了……呜呜呜……”
“不小心弄丢了嘛，一个男孩子，为了一块石头哭哭啼啼的，受不了你。”鄙视的瞥了一眼身边的鼻涕男孩，女孩嘟囔，虽然言语蛮横，但眼睛不住的向一边瞥，显然多少也有心虚。
银发的男孩看着俩小孩这样，不由摇头，身后还有两三个模样十分有意思的小孩，七嘴八舌的向云俪说着情况。听着听着，我大致也弄明白了。
其实无非就是女孩抢了哭鼻子小男孩的东西又给搞丢了，两边扯皮，分了两派，拉扯不休，这时便来找云俪评理了。听完了事情经过，云俪板下脸来，看着红衣女孩，沉声，“你道歉了么？”女孩心虚的摇摇头。云俪微笑，“做错了事，就要道歉。你做错了么？”女孩迟疑了一下，想了想，点点头。扁扁嘴，向哭泣的小男孩轻轻的说道，“对不起……”
小男孩微微的抬头，我浑身一震，泛着水光的眼睛，是金色的。嘴唇嚅嗫了半天，小男孩摇摇头，“没……没关系……”似乎是没有想到小男孩这么容易就原谅了自己，女孩脸上一红，摆摆手，“好啦好啦，下次我给你找个更好的赔给你，总行了吧。”
“嗯！”小男孩破涕为笑，含着眼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的我小心肝忽悠忽悠。
噗嗤一笑，云俪拍拍手，“好了好了，事情解决了，都回去等晚饭喽。”孩子们纷纷点头说好，稚嫩的声音此起彼伏，云俪此时才顾上转头看向我，清丽温柔的一笑，“这位先生不介意，也过来一起用晚饭吧。”
此话一出，周围的孩子都露出了奇怪的神情看着云俪，纷纷表示疑问。“云俪姐你在和谁说话啊？”带头的银发孩子疑惑的看着云俪。红衣女孩四下张望，“什么先生……？在哪里？”小鼻涕孩抽着鼻子拽着云俪衣服，娇声娇气，“云姐你病了么？”
听着孩子们的话，云俪微微一愣，抬头看我一眼，若有所思，随即莞尔。“没有没有，我逗你们玩的啦，好了好了，去吃饭了。”说着，领着一群孩子向村落深处走去，临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叹气，越发觉得有点无奈。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啊……这里的人不是应该看不到我的么？可是云俪为什么能看到呢……因为她是妖精？可那些小孩也是妖精啊，却似乎完全感应不到我的存在。唉，现在的状况，真是让人一头雾水啊。我绕着自己所在的村子的中心随便的走了走，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夕阳已经西下，斜斜的日头，忽然有种断肠人在天涯的感觉。
这个村落很有意思，不，应该说，很奇特。这里不仅仅有云俪姐他们这样的妖精在生活，还有很多人类。人类和妖精之间并没有排斥，相反却是很和睦的互相照顾，就像普通的邻居一样。整体看来，一派祥和。这里住的妖精，并不仅仅只有云俪姐，他们都没有刻意的隐藏妖精的外貌，而村人似乎对他们的形象也习以为常。而且从人们的打扮和村中的陈设来看，这里绝不是现代，依旧是原始的刀耕火种，甚至连铁器，都还没有。这里……到底是哪里？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我转头。
“对不起，刚才怕孩子们多心，可算找到你了。”云俪在我身后施施然微笑，如三月之花，清静明丽。直到此时，半米之遥，我才真正的看清楚了云俪姐。这是云俪姐，但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云俪姐。虽然样貌差别不多，可是，此时的云俪姐，显得清纯单薄，眉梢间尚有一丝未曾脱去的稚气，眉梢温柔平和，不似那般清冷，也少了那个云俪的豁达，淡漠，与沧桑。这……应该是曾经的云俪姐吧，我这样猜测。
“没关系的，孩子们都安顿好了么？”我淡笑回应。云俪点点头，“都吃过了，有的已经睡下，所以我就出来找你了，你饿了吧，要不要来吃点东西？”我摸了摸扁扁的小腹，也着实有点饿了，便欣然应允。
云俪姐做的粥饭，真的好好吃。捧着粗陶制的大碗，我吸溜吸溜吃的泪流满面。为什么却能碰到食物呢？可是，饥饿当头，我也懒得思考那许多，先吃饱再说。云俪在一边看着我吃，笑的温柔极了。我一时竟然有些恍惚，这个……真的是那个如冰雕一般的，云俪姐么？
“为什么……就你看得到我呢？”吃饱喝足，我放下碗，擦擦嘴，我看向云俪。微微一笑，云俪伸手指向我的脖颈，“我想，是因为这个吧。”我低头顺着云俪姐姐的手指，看到了自己胸口的坠子。正在我疑惑的时候，却见云俪姐从自己的领口也掏出一样东西，我不由一愣。形状，大小，和我胸前的坠子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云俪姐那个上面没有我这个上面那么多血丝，也少了之前魔女施法时候留下的红色珊瑚纹。但是怎么看，都只能断定，这两个坠子，毫无疑问的应该是同一个。
“这……”我虽然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但始终还是不敢肯定。云俪凝视着我的眼睛，忽然噗嗤的笑了，凑到我身边用手摸着我身上的衣服布料，“不知道这是哪个时代的衣服呢，好稀有的料子啊，真柔软。”边说，边向我俏皮的一笑。这一笑之间，一直困惑我的许多问题，似乎都因为云俪姐这一句话接上了轨，串成了一条线。这个时代，年轻的云俪姐，一样的坠子……还有之前的很多蛛丝马迹。
这一切，都不是幻相！而是我，回到了过去，看到了曾经发生的一切……？
原来如此。
那么这里……就是不知道多少年前，云俪姐曾生存过的时代？
我一下子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不由低头再次梳理现在自己的处境。云俪坐在一边，就着昏黄的火炉光，看着我微笑。忽然，一阵低低的敲门声，云俪姐起身拉开木板门。门口站着含着眼泪正在揉眼睛的青发小男孩，扁着小嘴。
“云俪姐，我睡不着，虽然姐姐有道歉，可是我还是难过……”呜呜咽咽，四五岁的孩子，忍住眼泪其实挺不容易。
起身将男孩抱在怀里，轻拍着哄，云俪姐轻轻的唱起来虽然我从未听过，但是却让人无端心里安静的歌谣。断断续续的唱，轻轻的安慰小男孩，“乖哦，不难过不难过。”小男孩倚在云俪的怀里，拽着云俪衣服袖子，咬了咬下嘴唇，“那个石头，就剩下那一个了，我最喜欢了，可是……”云俪听着听着，皱了皱眉头，想了想，将自己脖子上的坠子取下，挂在了小男孩的脖子上，随即安抚似的揉了揉小男孩的头。
“那姐姐的这个给你好不好？你都这么大了，不可以再随便掉眼泪了哦？”云俪吻了问小男孩的额头，用袖子给他擦了擦眼泪。
“这个……可以吗？”握着手里的坠子，男孩有点迟疑。
“当然可以啦。”云俪温柔的微笑。
“嗯！”小男孩破涕为笑，甜甜的闭上眼睛，“云俪姐姐最好了。”
“那小青也要乖乖的好好睡觉哦……”云俪姐哄着男孩，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一边的我此时是多么的震惊。
在听到云俪姐叫出这个孩子名字的时候，我的下巴，差点掉在了地面的草席上。
我嘞个去……不是吧。
小青……
我就说，我一直觉得，这些孩子，为什么这么眼熟……
原来，还真是像我不愿相信的那样。
青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还有那个坠子……
毫无疑问，货真价实。
可这个可爱稀罕到让我飙泪的娃子，我真的无论如何也不想和那个恶鬼毒舌联系在一起。
然而他还真的……
就是那个恶鬼。
天啊！谁来告诉我这是假的！
我抱头。
不过，撇去那个恶鬼不谈。
这小娃儿……
真的粉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雪山神女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