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九命猫妖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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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薄的身躯，比之前幻境中看到的，还要瘦弱。满身斑驳的伤痕，鲜血不住涌出，少年全身抖动着，喉咙中不断发出近乎嘶哑的吼声。湛蓝的眼睛，在看到我和卿哥之后，立刻投来了愤恨的目光。
“这……”我不由愣住了，想象中的大妖怪，大魔物，怎么会是这样一个瘦弱的少年，还伤成这样，说是奄奄一息也不为过。大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像是被生生的撕咬皮肉掉一般。全身裸露的肌肤上都可以看出红紫的瘀痕，十分可怖。“这是怎么回事……？”即便之前愤怒如我，在看到这个状况后，也不由的有些不知所措。
“看来是有人先我们一步了。”卿哥冷笑一声，垂眉轻蔑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年，“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你有今天这种下场，也只能怪自己。”
面对卿哥的冷言，少年并不买账，含着嘴角血丝冷笑，“我作孽？我只是为我死去的兄弟姐妹们讨回一个公道……至于这下场，我早就有觉悟，不劳青帝您费心。”
死去的……兄弟姐妹……我闻言一惊，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我鬼使神差的几步上前奔到古树旁，轻轻的将手掌压上树干。瞬间，大量的记忆，还有影像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我的大脑。感同身受的痛苦，恐惧，怨恨，充斥了我全部感官。我仿佛瞬间看到了地狱一般的景象。
……
静谧的黄昏的傍晚，公园的一角。流浪的野猫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偶尔打闹，也有的在休憩。远远的走来了几个男男女女，手里拿着小鱼干，肉松。猫咪们呼啦立刻围了上去，摇尾巴，探脑袋，撒娇示好。
殊不知，这吞下的美食，是穿肠毒药。当猫咪们都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噩梦随之到来。撕下了伪善的皮囊，原本还微笑和善的人们，换上了恶魔的面孔。猫咪们凄厉的嘶叫，求饶，却终归逃不过被虐杀的命运。亲手扯断筋骨，让血液喷涌，用力的敲碎头颅，看着脑浆飞溅，有人在放肆大笑，仿佛在这种变态的行为中，就能得到扭曲的满足感。
我们好恨……好恨……绝不放过……绝不放过……
好痛啊……不要放过他们……给我们报仇……
可恶的人类……
太多怨恨的声音，一起涌入大脑，那种如深渊一般的绝望，刻骨的仇恨，盘桓的哀怨，瞬间让我几近崩溃，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了起来。仿佛要把那种萦绕不开的沉重和无法排解的怨念全部吐出来。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强大的灵压。
这里，是那些被虐杀的猫咪的坟场。
强大的怨恨，转化为强大的灵力。原本用来镇压那些枉死的灵魂的古树，因为被虐杀的猫咪实在太多，反而被强大的怨恨反噬。原本的镇魂所，成为了怨灵的媒介。怨灵的力量，加上古树原本的灵力，将周围的绿化带，变成了一个充斥着仇恨，恶灵，扭曲的异空间。
手掌早已离开了古树，我捂住嘴，勉力的压制住想吐的感觉，缓缓向后移动身体。那种悲愤和哀怨，借由接触入侵了我的神经，透骨的寒意让我浑身发冷，几乎站不起来。挪动中，手掌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扭头一看，我瞬间屏住了呼吸，持续的忍耐在这一刻终于破功，再也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吐了起来。
埋在土里，露出了半截的，是属于人类的头盖骨。还连着丝丝头发，上面的皮肉已经不完整，还没有完全的腐败，白色的蛆虫从空洞的双眼中钻出，又迅速的爬入。
“好看么……？”看到我剧烈的反应，拖着受伤的身体，少年居然挣扎着爬了起来，虽然依旧在不断的颤抖，但嘴角却仿佛兴奋般扯起一抹阴冷的笑，“你也要和他们一样哦……手上沾染我族鲜血之人，必须用命来偿还！”
少年抬起手，指向树的中间，一个黑洞洞仿佛深不见底的树洞，“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我为他们设定的监狱，每一个仇人的眼珠，我都会放到那里去，将他们的灵魂永远的锁在上面，永世不得超生，永生永世！”
血流的越来越多，少年的表情却近癫狂，笑的肆意而张扬。整张脸孔都近乎扭曲，比哭还难看。由于失血，他早已无法维持人形，逐渐的回复了原身。
原来，是一只猫妖。毛色枯黄，体型却异常的硕大，身上有着青紫色的斑纹。我记得卿哥说过，这是接受了不属于自己的强大力量之后，无法消化而产生的排斥反应，更严重的，会被力量反噬，成为行尸走肉。
卿哥在一边一直没有做声，只是眉头，拧的越来越深。
“宁愿成魔，也要为族人报仇雪恨？”卿哥咬牙，叹气后摇头。
“对！”猫妖斩钉截铁的回复，完全的不容置疑，“哪怕万劫不复，我也不能再看着这成百上千，死在人类手中却不得雪恨的族人而什么也不做！”
“你杀了多少人类？”卿哥摘下眼镜叹气，捏了捏鼻梁。
“三百来个吧。”猫妖回答的轻描淡写，仿佛理所当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伤害我族的人，我自然不会出手。”
我闻言浑身顿时一颤。三百多个，天啊，光这三百个人的怨念，合在一起，便足以让这片绿化带整整百年再无法安宁。
“九牛一毛啊……”卿哥叹气。
“什么？”猫妖厉声，牙齿折射出森森寒光。
“人类那么多，区区三百，对他们不过九牛一毛。”卿哥戴上眼镜，淡淡的做着解释，不是平时那种玩笑调侃的口气，似乎无奈，却又仿佛无所谓，“你能杀的，是你看得到的。你看不到的，杀的完么？放弃自身千年道行，换一个万劫不复，当真值得？”
猫妖显然被卿哥的话刺激到了，胸口大大的起伏，牙齿咬得咯咯响。因为激动，伤口的血涌出的更加剧烈，“值得不值得由不得你这种高高在上不知我们这些小妖疾苦的人说！伟大的青陛下，您倒是告诉我，怎样算值得？！”
卿哥微微一笑，轻轻伸手，伸开，翻转，随即握拳，“力量是用来守护，而不是用来报仇的。”微微的垂眉，卿哥双眼眯起，“你拼了性命，于人类而言，连挠痒痒都算不上。等你死了，人类照旧存在，你的族人依旧被杀，痛苦的灵魂只会更多，一切不会因为少了这区区三百蝼蚁而有任何改变。这是否，就是你要的值得？”
在听到卿哥的话之后，猫妖瞬间一愣，显然是从未想到过这样深的层次。妖的心思，其实真的太单纯太单纯，善恶对立，恩怨分明，我不由感慨。他们想不到那些复杂的东西，更猜不透人心，总是单纯而善良的相信眼前，坚信自己所认定的道路。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猫妖忽然开始呵呵的冷笑，笑容透着阴森的寒气，让人毛骨悚然。
“说什么都晚了……反正，我已经不成了，倒不如拼了这最后一口气……”
话音未落，原本在地面上的猫妖瞬间不见。我耳边一阵微风响动，卿哥先猫妖一步挡在了我的身前，一掌击出，四周气流如利刃般卷着猫妖飞出几丈远，筋脉尽断，当场毙命。
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迟钝如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结束。愣在当场，看着远处猫妖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我忽然觉得一切很不真实。
之前还将我伤的两个星期不能下床的家伙，逼的我为了卿哥嚎啕大哭的家伙……就这么，死了？
为了给族人报仇，疯狂的攻击人类的家伙，如此简单的就死了？
死的如此简单，简单的有些不值。其实他也很可怜……我想着想着，喉头一阵哽咽，不是滋味。我硬撑着站起来，走到猫妖的尸体旁边，虽然他一直攻击我，可是此时此刻，无论如何，我对他却都恨不起来。也许是之前接触古树的那一瞬，他的所有不甘，伤痛，还有那种执念，都传到了我的脑海，与我的意识连通，我能够深切的感受到他的所有无助和哀伤。那种强烈的想为死去的族人，做点什么的心情。每一只猫的怨灵，都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复仇，雪恨，也许杀光所有人，他们依旧无法得到超度，但是却不得不那样做。
我伸手，轻轻的抚上猫妖圆睁的双眼。让他瞑目吧，我这样想。
忽然，一阵诡异的灵气在手掌下本该逐渐冰冷的身体里波动起来。抚在面上的手掌，居然感受到了一点点微弱的呼吸。我本能的察觉到危险，连忙向后退，只见刹那间猫妖刚闭上的双眼徒然大睁，直直的盯着我……
一股巨大的怨念，向我袭来。距离太近，我知道自己躲不过了，远处传来卿哥的怒吼，我苦笑一下，闭上眼睛。
……
咪的一声惨叫，一个小小的身躯，带着飞溅的献血，掉落在了我的怀里。
我瞬间双目睁大，目眦欲裂。
幼小的，毛茸茸的小家伙，气息奄奄的在血泊之中。
是泡……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家伙，挡在了我的身前。
抱住怀里满身是血的泡，我大张着嘴，想要呼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泡被怨念直接击中，喉腔里全是血，微微一动，就大口大口的喷出来。裸露的皮肤几乎都剥落了，呈现青紫色。眼睛里流的已经不是泪，全是血。
他用这样小小的身躯，生生的替我挡住了这一击。
眼前的猫妖，已经站了起来，却仿佛比我还要惊讶。愣愣的看着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泡，不敢置信的不断摇头。
“珍珠……”猫妖眼角落下一滴血泪。
“老……大，哥……哥……不是坏人……”泡一字一顿的努力的想让声音清晰，每说一句，大口大口的鲜血，便随着嘴角的开合一起涌出，“是……恩人……”
“我想你弄错了。”不知何时蹲在了我身边的卿哥开口道，说话声虽然状似平静，但额头的青筋已经显示，他现在愤怒到了极点。卿哥双手结印，手心中腾起一团青色的光，按在了泡的胸口，扭头瞅了一眼木然的猫妖，“小凯身上之所以会有你们族人鲜血的味道，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知道了就滚，不要妨碍我救人！”说完，卿哥咬牙，松开领口的扣子，不再掩饰自己的外形，瞬间化成了青发金眼的模样，从我怀中接过泡，腾起自己的金色灵力，将泡整个包裹。
泡的出血似乎变弱了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
“……该死，要是云俪在就好了。”卿哥恨声。我明白，卿哥是想救泡，可是他虽然实力很强，却不擅长治愈，此时此刻，空有力量，却显得无可奈何。卿哥三脚猫的回复能力，面对泡如此重的伤势，无异于杯水车薪。
小家伙的生命，依旧在一点一点的逝去。
……
一双手，按在了卿哥抱着泡的手掌上。是猫妖。看着卿哥的眼睛，猫妖凄然一笑。
“反正，我已经不成了。错了，就要认错。你说的对，自作孽，不可活。”猫妖叹了一口气，面对泡，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长辈，“珍珠是我捡来的，也是我养大的，这孩子，就拜托你们了……”说着说着，猫妖居然落泪了，泪水混着鲜血落在了黑褐色的地面，“要让他变强，让他能够像你说的那样，守护我们的族人。我不管你们答应不答应，但我还是要说，只要珍珠活着，就会希望……”
随着猫妖形体一点一点的消散，九色的光芒，将泡完全的包裹住盘旋闪烁，逐渐的融合之后，消失在了泡的胸口。泡的出血在光芒消失的瞬间，止住了。小家伙的外形，也随之改变，屁股上小小的尾巴，分裂成了两股，蜷缩在卿哥怀里不时抖动。
“果然……那家伙是九命猫妖。”卿哥抱着泡，皱眉。
九命猫妖，九次之内，即便灰飞烟灭，也能再活过来的妖精。从卿哥怀里接过泡，我还没有来得及细细思索，身边的结界，却突然崩溃了。
原本围绕在绿化带周围的结界仿佛瞬间全部碎裂，现实与这里的阻隔，顷刻被打开。古树上空腾起团黑色的的灵力流，向着天空盘旋而上，只是眨眼功夫便消失不见。电光火石间，之前还郁郁葱葱的古树，变成了干枯的死树，周围原本草木茂盛的绿化带没有了，只留下被枯枝烂叶覆盖，四处散发着焦黑腐臭气息的泥土。还有泥土间半遮半露的森森白骨。
一切发生的太快，抱着泡的我，压根不能明白眼前发生了怎样一回事。
看着黑色灵力消失的方向，卿哥沉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果然晚了，有人先我们一步，拿走了结界石。”
我脱下衣服裹住沉沉睡去的泡抱在怀里，疑惑的望着卿哥。
“是那猫妖所说的树洞里的东西，怨灵聚合而成的，这个结界的结界石。”
卿哥皱眉。
“那是很强大，但也异常危险的东西。”
“而现在，有人拿走了那个结界石。”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九命猫妖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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