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小姐之马玛俊归来》温霆

152、多子

　　暮春的日光在景福宫式挑檐下游弋，将玄关处的螺钿漆柜镀成琥珀色。
　　雅俐瑛踏过门槛时，十二幅月华裙摆扫过金丝楠木地板，银线刺绣的垂枝樱在穿堂风里簌簌颤动——这是特意换上的明制韩服，领口七重襦襟裹着雪白脖颈，倒比蜜月时穿的vera wang婚纱更显庄重。

　　“妈妈，奶奶，我们回来了。"她行云水礼时，翡翠步摇垂珠纹丝未动。
　　李朱旺望着雅俐瑛弯成新月状的脊背，突然想起新婚蜜月时，这截脖颈还慵懒地枕在他臂弯里。

　　“巴黎的蜜月新房住得惯吗？”鎏金茶匙搅动红枣茶的声音里，雅俐瑛瞥见红木茶几上殷芮莹送的青瓷香炉——去年春节被朱旺失手打裂的缺口，此刻正对着她微笑。

　　“托妈妈的福，连海风都带着孝心呢。”雅俐瑛呈上礼盒时，指尖在爱马仕包装绸带上压出月牙痕。

　　琴玉仙的玛瑙念珠突然停在虎口，老人混浊的瞳孔映出孙媳低垂的眼睫，“比之前那个强。”她呷着高丽参茶，舌尖泛起殷芮莹去年订婚时打翻的酒杯的酸苦，仿佛像道隐秘的诅咒。

　　水晶吊灯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粉青壁上。
　　雅俐瑛接过东俊妈奉上的五味子茶，七分烫的瓷杯在掌心烙出红痕。
　　她忽然听见身侧传来极轻的叩击声——是朱旺的百达翡丽表盘磕在黄花梨椅臂上，秒针正切割着沉默。

　　“你们小两口快去歇着吧！”琴实罗抚平韩服前裳的褶皱，五色绶带玉佩发出碎玉声响，“你们的新房熏过香了。”

　　雅俐瑛却再次伏低身子：“妈妈，容儿媳奉盏添茶。”

　　起身时腰间禁步环佩叮咚，琴玉仙望着她莲花移步的背影，突然想起今晨占卜得的卦象——"泽火革"化"天火同人"，倒应了这新旧交叠的光景。

　　回廊转角处，李朱旺终于扯松领带，雅俐瑛望着两位老人离去的背影，内心满是欢喜与满足。
　　她沉浸在自己对新家的美好憧憬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身旁李朱旺的异样。

　　李朱旺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他实在不理解，雅俐瑛为什么非得拘泥于这些繁琐的礼节，在他看来，这完全是多此一举。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却又不好发作，只能无奈地跟随着雅俐瑛，准备接下来的请安仪式。

　　檀香在鎏金狻猊炉中盘桓成青烟，琴实罗襟前五色绶带玉佩突然静止。
　　她抚平翟衣上蹙金绣的百子千孙纹，听见廊下传来禁步环佩的泠泠清响；雅俐瑛踏入主卧时，十二破月华裙摆扫过云母屏风，织金孔雀纹在晨光里抖落细碎金尘。

　　李朱旺的意大利手工皮鞋却卡在门槛凹槽处，那是他十二岁踢球留下的痕迹。

　　雅俐瑛的翡翠步摇垂珠在伏拜时画出完美半弧，而李朱旺的腰封玉扣撞在地砖上，发出不合时宜的脆响。
　　琴实罗起身时，翟衣广袖抖落沉水香。

　　鎏金托盘里和田玉枣泛起胭脂色，桂圆皮上的露水还凝着晨雾。
　　“一撒荣华满地——”她的祝祷词被枣子落地的噼啪声打断，有颗朱红果实滚到雅俐瑛膝前，裂开处露出蜜蜡般的果肉，像极了新婚夜合卺酒里沉浮的相思豆。

　　李朱旺的余光瞥见妻子低垂的后颈。
　　那里本该有昨夜他留下的吻痕，此刻却被铅粉遮盖成一片冷白。

　　琴玉仙的玉瓶在日光下泛起虹晕，她蘸取甘露的指尖微微发颤，“二撒金玉满堂——”圣水溅落在雅俐瑛的鸦青鬓发间，化作数点寒星，却让李朱旺想起巴黎暴雨夜，她湿发贴在锁骨的模样。

　　第三遍撒帐时起了穿堂风。
　　红枣与桂圆在青砖地上跳起胡旋舞，雅俐瑛的裙裾泛起涟漪般的褶皱，有颗桂圆钻进李朱旺袖口，在皮肤上碾出黏腻的甜，琴实罗注视着雅俐瑛恭谨拾枣的背影，发现她捡拾的轨迹连成了北斗七星。

　　琴玉仙望着孙媳莲花纹绣鞋尖上颤动的露珠，忽然记起今晨卜得的卦象最末那句：“旧叶落尽处，新雪覆红梅。”

　　整个过程中，雅俐瑛始终保持着庄重的姿态，眼神专注而虔诚，仿佛在认真聆听着长辈们的祝福，将每一个细节都铭记于心。

　　而李朱旺，尽管内心满是抵触，但在这庄重的氛围下，也只能强忍着不耐烦，勉强配合着完成仪式；他的眼神中时不时闪过一丝无奈，心里盼着这场仪式能快点结束。

　　李朱旺和雅俐瑛圆满完成了那庄重的仪式之后，携手回到了属于他们的房间，便闻到了雪松香薰混着新布料的涩味。

　　婚床四柱缠着的铃兰绢花还在颤动，李朱旺的Armani西装已经陷进鹅绒被里，，一头栽倒在床上。

　　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便在房间里响起，他已沉沉睡去。

　　雅俐瑛看着熟睡的丈夫，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她原本满心期待着能与丈夫一同分享这新婚的喜悦，在这温馨的新房里倾诉彼此的爱意。

　　但很快，她的眼神又变得柔和起来，轻声叹了口气，心中默默表示理解，毕竟李朱旺也为这一天忙碌了许久。

　　就在这时，雅俐瑛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赵秀娥打来的电话。“秀娥阿姨，是马琳写稿的事情吗？”

　　雅俐瑛接起电话，脑海中立刻想起之前韩景惠嘱咐她帮忙看马琳剧本的事情。
　　电话那头，赵秀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中满是无奈与感伤，缓缓说道：“马琳的事情倒不用那么着急，是马俊，他…… 离婚了……”

　　说到这里，赵秀娥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悲痛，“其实马俊已经很努力了……真景把离婚协议拍在马俊脸上那天，他在汉江边坐了一夜。”

　　雅俐瑛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猛地一震。
　　她不禁想起马俊的女朋友真景，那个来自财阀集团的千金；刹那间，她似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豪门婚姻，往往有着诸多不为人知的无奈与复杂因素。

　　“马俊现在整天泡在论岘洞的爵士酒吧，醉生梦死。”听筒里传来打火机擦燃的声响，雅俐瑛的指甲在窗棂划出刺响。

　　“他最近状态不是很好，你…… 看看……” 赵秀娥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她深知雅俐瑛与马俊相识已久，希望雅俐瑛能去安慰一下马俊。

　　“明天我要去清潭洞的沙龙做护理。"她对着虚空呢喃，却在窗玻璃上看见马俊阳光的笑脸。

　　脑海里闪现了一段诡异不得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在地铁站的WC旁，马俊一副拘谨的样子，在向自己求婚，“我会给你幸福的，雅俐瑛。”

　　“秀娥阿姨……” 雅俐瑛轻声应道，“那个总是充满活力的大男孩。如今，不幸却降临到了他的身上。”雅俐瑛的心中满是同情与感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略显破旧的简陋公寓里，狭小的空间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崔胜浩和赵成民正坐在堆满工具的角落，商讨着生计。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赵成民迅速拿起手机，接通电话后，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
　　“嘿，胜浩，咱们接到新单子了，是帮太阳日报社装修书房。” 他兴奋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久违的期待。

　　崔胜浩听到 “太阳日报社” 这几个字，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内心深处涌起一股莫名的骚动。他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思索着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可脑海中却一片模糊，怎么也抓不住那一闪而过的念头。

　　“太阳日报社也算是有钱人家，这次娶了新媳妇，自然是要装修新房呢。” 赵成民一边收拾着工具，一边兴致勃勃地说着，眼中闪烁着对这笔生意的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手的丰厚报酬。

　　崔胜浩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说道：“能赚钱就行啊，等有了钱，一定找机会离开这间公寓。”

　　他环顾着四周，破旧的墙壁、摇摇欲坠的窗户，每一处都散发着衰败的气息。
　　在这里居住的日子，总是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处窥视着他们；尤其是到了夜晚，各种奇怪的声响更是让人心惊胆战，所以他在心底默默下了决心，一定要尽快摆脱这个诡异的地方。

　　崔胜浩这般想着，拖着疲惫的身躯简单洗漱一番，便一头栽倒在床上，很快便陷入了梦乡。
　　入睡后不久，那熟悉而又诡异的梦境再次如潮水般将他席卷。

　　黑暗中，崔胜浩的身影在朦胧间若隐若现，他又一次与梦中那神秘的黑影簇拥在了一起。
　　四周弥漫着浓稠的黑暗，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无尽的夜色吞噬。

　　崔胜浩的眼神迷离，带着几分沉醉，他缓缓伸出手，摩挲着黑影的手背；那黑影的肌肤触感冰凉，却又有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让崔胜浩无法自拔。
　　紧接着，他的右手顺着黑影的手臂缓缓上移，指尖轻轻划过黑影的下巴，最后停留在那纤细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早已轻轻掀开黑影衬衣的下摆，探入其中，触碰到了黑影柔软的腰肢。
　　崔胜浩的呼吸愈发急促，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这种前所未有的刺激如同一把火，点燃了他内心深处的欲望，熊熊火焰瞬间将他的理智吞噬；在这如梦似幻的世界里，他已然忘却了一切，只沉浸在这原始的冲动之中，毕竟，他认定这不过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