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小姐之马玛俊归来》温霆

149、诡丝

　　赵秀娥的高跟鞋卡在玄关波斯地毯时，正听见马俊虚弱的咳嗽声，水晶吊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墙纸上，瘦削得像具被抽走丝线的木偶。

　　“哥！”马琳的手包摔在玄关镜前。
　　镜中映着茶几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Gucci钢笔斜插在墨水瓶里，笔尖还凝着真景最爱的Chanel No.5香水味。

　　马俊裹着Burberry格纹毯子蜷缩在沙发角，iPad屏幕定格在监控画面——真景与装工人在汉南洞别墅衣帽间的录像。他抬手的动作牵动留置针胶布，医用胶带下隐约可见暗紫色符咒纹身。

　　“哥哥，怎么病成这样...”马琳蹲下身想碰哥哥的手腕，却被赵秀娥攥住。
　　老妇人貂皮大衣染着巴黎的雪气，Prada眼镜链缠着马俊氧气管的塑料环：“去把厨房的参鸡汤热了。”

　　等女儿脚步声消失在走廊，赵秀娥突然跪坐在地毯上。
　　她颤抖着解开马俊的睡衣纽扣，锁骨处盘踞的蛇形淤青令她倒吸冷气——那是“凤魔”反噬的印记。三个月前厨房那个血月夜，马俊就是用这具身体替她承受了凤魔的死亡诅咒。

　　“妈妈...”马俊的指尖划过她新添的白发，留置针回血染红真丝枕套，“离婚证在书房保险柜，手续已经办妥了，只是芮莹她再也回不来了....”

　　二楼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马琳呆立在厨房岛台前，脚边散落着真景没带走的定制餐具；她捡起半张烧焦的照片：装修工人金在贤搂着真景的腰，背景是自家未完工的婴儿房。

　　防潮箱里过期的叶酸药瓶，此刻正与垃圾袋里的验孕棒形成讽刺对仗。

　　“喝汤吧，哥哥！”马琳捧着汤碗出来，没注意哥哥借咳嗽掩住嘴角冷笑，没错，尽管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配合剧情而演的一场假象，但为了让整个计划顺利推进，必须按照既定的剧本走下去。

　　马俊微微抬起头，目光带着几分深意地看向马琳，轻声说道：“马琳，我还有些话想单独和妈妈聊聊，你先回屋去吧。”

　　他的声音虽因身体的虚弱而略显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赵秀娥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理解与默契，看向马琳，那眼神仿佛在说 “就按你哥哥说的做吧”。

　　马琳心领神会，乖巧地应了一声。
　　她转身，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自己原本的房间走去。

　　一路上，她的思绪不自觉地飘散开。
　　自己的房间虽短暂被他人居住过，但如今已被重新打扫得一尘不染。
　　只要再换些装饰，便能重新找回曾经熟悉的感觉，那个只属于她的温馨小窝。

　　她轻轻推开门，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清洁剂的香气，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整洁的床上，仿佛在欢迎她的归来。她走进房间，轻轻关上了门，将外面的世界暂时隔绝开来。

　　赵秀娥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暗格里那本泛黄的相册摊开着，马俊与殷芮莹高中毕业舞会的合影正在褪色——照片里少女的星空蓝礼服，此刻已晕染成丧服般的惨白。

　　“是妈妈...错了...”赵秀娥紧握双拳，掌心渗出汗珠。
　　“妈妈，您没错。”马俊坐了起来，锁骨处的蛇形淤青泛起磷光。
　　他举起枯瘦的右手，无名指上残留着订婚戒的压痕：“错的是我，是我应该坚持从一而终，一直选择雅俐瑛的...”

　　马俊挣扎着起身，留置针扯出串血珠落在芮莹和贤斌的订婚婚纱照上——那是他偷偷藏起来的样品照，照片边缘还印着“联姻”的金色浮水印。

　　“妈，你看......”他染血的手指划过照片中芮莹的笑靥，“如果我坚持本心，芮莹也不会爱上我，我们不过是让一切重回正轨！”

　　赵秀娥目光直直地看向马俊，那点头的动作犹如机械一般，生硬而又刻板。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执着，喃喃自语道：“是啊，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让一切重回正轨罢了。”

　　“我，理应是太阳日报社的女主人，马琳也注定要成为太阳日报社的儿媳妇，而雅俐瑛，她也只能是我的儿媳妇。没错，这才是原本该有的剧情走向。”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她所认定的一切，便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理。

　　马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光芒。
　　他深知，赵秀娥已被那神秘的傀儡丝影响得深入骨髓，难以自拔。他在心底暗自思忖，如此一来，这场精心布局的局，势必会变得更加精彩绝伦，他微微眯起眼睛期待着一场即将上演的盛大好戏。

　　此时沈秀贞的豪宅里，沈秀贞的La Mer面霜摔碎在浴室瓷砖上。
　　她贴着主卧门听见殷振燮压低声音说："秋惠子小姐，第三章的谋杀手法...”梳妆镜映出她扭曲的面容，与二十四年前逼迫殷振燮与韩景惠离婚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往昔，殷振燮总会陪着沈秀贞逛街，两人有说有笑，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如今，他一下班便匆匆躲进自己的屋子，对着电脑键盘不停地敲击着。

　　沈秀贞每次看到这一幕，心中的疑惑便愈发浓重。
　　她当然不会知晓，殷振燮是在全身心地投入小说创作，在她眼中，丈夫这般行为，更像是在背着自己与别的女人聊天。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个月、两个月悄然流逝，殷振燮依旧如此。
　　沈秀贞的怀疑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尤其是当她看到殷振燮在与那个 “秋惠子” 沟通时，那副低声下气、无比卑微的模样，更是让她心中的疑虑达到了顶点。

　　她的眼神中渐渐浮现出一丝不安与愤怒，仿佛在等待着一个爆发的时机。

　　“居然又在和那个秋惠子聊天？”她攥碎梳妆台上的求婚钻戒证书，年轻时的合影在碎玻璃下泛黄。
　　殷振燮后颈的傀儡丝感应到怨气，操控他写下："第三章，妻子发现丈夫的创作其实是...”

　　霓虹灯在汉江两岸次第亮起，几场毫不相干的命运正沿着各自的钢索滑向深渊；马俊同时扯动所有提线：那些自以为是的布局者，不过是更大棋局里的过河卒子。

　　太阳日报社——住宅
　　阳光斜切进报社休息室的落地窗，在琴玉仙的香奈儿套装上折出菱形光斑，婆媳俩的英式骨瓷杯轻碰，发出编钟般的脆响。

　　“听说...”"琴玉仙用尾指勾起一缕银发，宝格丽慈善款胸针在领口颤动，“芮莹也结婚了？”茶匙在杯沿划出刺耳刮擦声，“退婚”二字仍是李家不愿直面的隐痛。

　　琴实罗将蛋糕切成完美四等份，Tiffany婚戒在奶油光里闪动：“嫁了个首尔地检的次长。”杏仁碎屑落在大韩日报社会版，头条正是殷芮莹丈夫起诉财阀的新闻。

　　婆媳俩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到底是雅俐瑛懂事。”琴实罗抹去唇釉沾杯的印记，“在过日子这方面，芮莹确实差了些火候。”

　　琴玉仙深表赞同，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都说女儿随妈，芮莹的妈妈心思总是那么多，让人捉摸不透。”

　　“雅俐瑛的妈妈一看就是个朴实本分的人，让人打从心底里觉得踏实。” 婆媳俩相视而笑，笑声在休息室内回荡，营造出一种温馨又和谐的氛围。

　　东俊妈端着茶盘的身影填满门框，家政制服浆洗得笔挺如昔。
　　请假半年照顾生病儿媳妇的阴霾，此刻全化在九十度鞠躬激起的檀香里：“夫人，少夫人，东俊家的回来侍奉了。”

　　琴玉仙的茶匙在空中停顿半拍，这个见证李家三代的老佣人，指甲缝还残留着当年处理退婚礼盒时沾染的金箔。
　　当东俊妈俯身添茶时，她颈后的陈旧烫伤正巧与记忆里某场订婚宴的烛台意外重叠。

　　“回来就好。”琴实罗将未动的蛋糕推过去，客厅里的氛围愈发融洽，似乎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着。

　　汉江寒流侵袭首尔那周，江南区某高级公寓的装修许可证悄然变更所有人。
　　当雅俐瑛在塞纳河游船自拍时，韩景惠正戴着安全帽站在废墟里，看工人们用液压剪剖开承重墙。

　　“单面镜角度再偏15度。”
　　她敲击平板电脑，AR建模图上浮出幽蓝网格。

　　被买下的101室此刻裸露出钢筋骨架，与上层的202形成完美的观测夹角。施工队领班擦着汗调整激光定位仪，没发现雇主风衣内袋露出的AI韩景惠使用手册。

　　暗门设计成整面书柜，机关藏在《家常菜谱》精装本的书脊磁扣里。

　　韩景惠抚过柚木浮雕的纹路，通风系统被改造成定向传声筒，中央处理器就藏在供奉着女儿周岁照的佛龛下方。

　　“韩景惠女士，除尘系统...”工头话音未落，只见她掀开地毯。地下埋着的微型负压装置连通上下两层，能精准捕捉每次对话的震颤。

　　监控画面分割成三十六宫格，AI韩景惠的虚拟形象正在其中一格练习微笑——那是用雅俐瑛大学时期录像训练出的数字傀儡。

　　韩景惠锁上暗门时，佛龛突然响起机械转经声。
　　AI生成的雅俐瑛婴儿啼哭在立体环绕声里回荡，与她当年在产房录下的真实哭声形成完美和声。

　　江风掀起窗帘一角，露出藏在双层中空玻璃里的傀儡丝母体；那些纳米级的银丝正沿着网线爬向太阳日报社的主机房，而真正的棋局，才刚刚摆好残局。

　　入夜后，韩景惠独坐观测台。
　　夜视镜头里，上层客厅的智能家居突然启动，AI韩景惠的投影正在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将脸贴在单面镜上，看虚拟人偶对着空气说：“我们雅瑛最爱吃海带汤了。” 而真正的海带汤食谱，以秋惠子的账号发送到ai韩景惠的虚拟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