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今逢时

6、朗朗晴空·一

　　东京的夏天很热，但天气很好。碧蓝的天空中漂浮着大朵大朵的云，太阳的光折射下来后晕成了光圈，抬头时似乎就能看见。

　　有点像动漫里的场景，我这样想着。

　　现在好像正是开樱花的季节，粉、白颜色的花瓣被风吹落，给高专添了一丝往日里未曾有过的温柔色彩。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毕业了之后我还能迈步进这个地方。“来日本避避风头”这样的理由被夜蛾欣然接受，毕竟他也当过我足足五年的班主任，对于我的情况再了解不过。

　　而我毕业回国后无所事事了几年，说是想考个证以后当个心理咨询师，但实际上我也只有个半吊子水平，不会有哪个正儿八经的咨询师会要我这样水平的人。

　　但是咒高就不一样了，且不说别的，至少“一级咒术师”这样的身份就足以我在这儿混口饭吃，更何况我还是个连夜蛾都会心疼的小可怜呢。

　　夜蛾带着我走进教室的时候，屋子里零零散散的站了几个人，唯三的椅子上坐着唯三的女孩，剩下几个个子高的出奇的少年或是懒散或是笔直的站在教室后方。

　　咒高一向人少，一个屋子站了全学校的人也空着大半，我倒也不惊讶，毕竟我们那一届人要更少些。

　　夜蛾敲了敲桌子，所有人的目光便落到我身上来。

　　“这位以后就是你们的心理咨询老师了。”

　　“什么？谁需要心理咨询这种东西啊？”

　　个子最高的白毛少年第一个惊讶又不爽的嘎出声，我能清楚的感受到他墨镜后的那双眼睛不屑的上下扫视着我。

　　现在的小鬼都真没礼貌。

　　我听说过他，五条家的六眼，天天以“最强”自居。

　　“我看你就挺需要的，五条同学。”

　　我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站在这儿任由着比自己年纪小的小屁孩这样对待绝不是我的性格。

　　“你一看心理就有问题。”

　　“哈啊？”

　　——

　　四年级的学生不在学校，三年级的冥冥、庵歌姬，二年级的家入硝子、五条悟、夏油杰，一年级的七海建人、灰原雄，看上去都是不错的孩子，五条悟除外。

　　不知道十几岁的dk是不是都这么颠倒黑白、小气又记仇，那天明明是他先出言不逊我才回敬了他几句，到头来好像我才是那个实力弱话又多还喜欢欺负学生的大恶人了。

　　而自认为“被挑衅”了的五条悟隔三差五就来拉着夏油杰找我的麻烦，说是找麻烦，实际上他也对我做不了什么，顶多四仰八叉的占据了心理咨询室兼我办公室里柔软宽敞的沙发、挑剔的对屋子里我的一切私人物品说三道四、吃光我柜子里和“甜”沾边的所有零食。

　　我懒得搭理他，只是每次等他离开就立刻跑去校长办公室找夜蛾告状，把损失的物品清单递给对方，让夜蛾直接从五条悟的任务报酬里扣钱。

　　然后挨了人格修正拳的五条悟就顶着大包变本加厉的回来找事，我再去找夜蛾，如此反复。

　　夏油杰倒是没有五条悟那么混蛋，他看上去像是不情愿的被硬拉过来的，顶多就是在五条悟“杰”“杰”“杰”的叫个不停时充当捧哏应和他几句，然后从我的书架上随便挑几本书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有了五条悟的对比，我只觉得夏油杰是天使误入凡间，浑身都散发着圣光，堪比弥勒佛祖、当代观音。

　　但是很快五条悟就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夜蛾对我实在是太过于袒护和纵容了，这让容易脑洞大开的恶劣dk开始不受控制的朝着一些不好的方面想去。

　　什么流落在外的私生女、背着家族养在外面的地下情人之类的。

　　然后被我和夜蛾男女混合双打。

　　夜蛾气的把五条悟派去极远的地方出了一个月的任务，我的耳根也总算清净了下来。

　　五条悟被派的远远的，和夏油杰出任务的人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我。

　　按理说以夏油杰的实力是用不着我去拖后腿的，但是夜蛾却再三交代，我的任务不是去祓除咒灵，而是看着夏油杰别把附近的楼都拆了。

　　我：……

　　好吧。

　　“那么就请多多指教了，老、师。”

　　高我一头半的少年笑眯眯的和我打招呼，我实在想不通15岁的孩子到底是吃了什么牌子的化肥才能长到这么高，平时在心理咨询室里大家都是坐着所以看不太出来，此时并肩而立，站在他旁边我活像个小学生。

　　五条悟也是、七海建人也是、灰原雄也是。

　　为什么现在的孩子都长得这么高？……还是我太矮了？

　　我一脸吃了虫子的表情，默默远离了他几步。

　　“嗯？”

　　夏油杰一眼便把我的小动作逮了个正着，他两步就把我费了劲拉开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比之前更近，甚至暧昧不清的将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

　　——这远远超出了师生间该有的距离。

　　但是对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又或者他是故意的，他只是带着少年应有的被“疏离”后的反应，歪头看向我。

　　“老师为什么要离我这么远呢？是不喜欢我吗？”

　　“咳，没、没有。”

　　“没有的话，就是喜欢我？”

　　“啊？”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一个简单的动作歪曲成这种意思的，但是“喜欢”这个词用在一对异性师生身上、用在这样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合适的，我故作正经的清了清嗓子。

　　“嗯，老师很喜欢夏油同学，你是个好孩子。”

　　“啊，这样啊，那老师……为什么脸红了？”

　　带着薄茧的手轻轻从皮肤上滑过，我下意识的躲避对方的动作想要继续朝着一旁的空地挪去，却被夏油杰的手压制的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着他意味不明的动作。

　　“因、因为……”我的目光左飘右飘就是不落在他那张太具有迷惑性的脸上：“因为老师我啊，第一次见到几乎长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上的孩子，你实在是太适合做共产主义的接班人为社会主义社会添砖加瓦、为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了，我这是激动的……嗯，激动的脸红。”

　　我严肃着脸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夏油杰迷茫的听着我这一通政治大题满分答卷先是愣了愣，而后忍不住俯身凑近我的脸，带着笑意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声音不像是这个年纪应有的低哑。

　　“老师。”

　　我听见他这样叫我。

　　这么普通的称呼从他嘴里出来莫名的多了一份暧昧和色情的意味，像是每个音节都在他的舌尖绕了好几圈，最后吐露出来的便是这样黏黏糊糊的声音。

　　他的额头几乎要抵上我的，呼吸间滚烫的气息都和我的纠缠在一起。

　　“你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可爱。”

　　这算什么啊！居然被自己的学生说可爱？！

　　“哈、哈啊？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我可是你的老师！”

　　“啊，炸毛了。”

　　“夏油杰！”

　　“抱歉抱歉。”

　　夏油杰毫无歉意的耸耸肩，甚至逾越的抬手摸了摸我的脑袋。

　　“还是先完成任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