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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宴会 他其实很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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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尔德的手腕拉伤了。
出于他对这具身体的高估,那一拳的力道显然超出了他能够承受的最大负荷。
不过虽然也感觉到腕骨在抽搐疼痛,难以转动,菲尔德却并没有在意。要是因为这点拉伤就要死要活,他前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到时候去找费宁医生开点药,他自己回去拿块冰毛巾敷敷就好了。
菲尔德默默把不能动弹的右手藏在身后,转过身扫了一眼瞠目结舌的众人,看他们都还沉浸在诧异之中,也并没有人注意到他此刻正在瑟瑟发抖的手。
菲尔德目光平淡,对诺德和雌虫欠了欠身,云淡风轻地穿过了门口簇拥的雄虫,在他们错愕的视线下离开了这里。
走出学院大门,菲尔德慢慢停下脚步,立在原地,他费力地抬起抽搐不止的右手,神色复杂地凝视着难以动弹的手腕。
在虚拟战斗中,他最多能够将自己的灵巧程度和攻击技巧提升到最高,可是这具脆皮鸡一样的身体却没有怎么得到改变,上次是在被飞艇攻击的时候被突兀一颠就弄伤了尾椎骨,这次又是这种情况。
难以忍受现状的菲尔德不甘心地放下右手:看来之后要把强身健体的计划提上日程了。
他顶了顶腮,迈着大步打算溜达回家。
“菲尔德,等等我啊。”身后是诺德那只雄虫的声音,菲尔德侧身,叫向他扑来的诺德扑了个大空。
“菲尔德,你走这么快干什么。”雄虫稳了稳身子,气喘吁吁地说道。
“还有什么事吗?”菲尔德神情淡漠地问道。
“我......”
诺德话音未落,却见菲尔德腕上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菲尔德将它点开,一封来自巴伦德兰西的邀请信在两人眼前平铺展开来。
菲尔德读完了信,不由挑了挑眉。
巴伦邀请函中写道,为了庆祝自己的成虫礼,他特地邀请了包括三位皇子在内的全帝国最有头有脸的雄虫来参加宴会,希望菲尔德在三天之后能够赏脸大驾光临。
他甚至还在信件的末尾写道:欢迎您届时带上自己宠爱的雌虫,我们宴会的最后还会有惊喜小游戏哦。
菲尔德不用脑子想都能猜到这所谓的游戏是个什么性质了。
巴伦自己哪里有这么大的脸,连过个成虫礼都要帝国的皇子来捧场。
他之所以敢这么嚣张,底气无非是来自于他的父亲。老德兰西公爵是帝国议会的元老,是仅次于虫皇的宫廷重臣。将来谁若想得到皇位,就必定少不了要得到德兰西公爵的支持,就连对皇位毫无兴趣的艾伦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这也就是塞西尔平时总跟巴伦关系要好,经常巴结德兰西家族的原因了。
菲尔德面无表情地看过了那封邀请函,然后将它关掉了。
跟他有个屁关系。
他婚礼还有那么多事没准备呢。
去个毛线球球的宴会。
身旁的诺德在边上跟着菲尔德看完了这则信息之后,却迫不及待地对他说道,“这是巴伦邀请你去他的成虫礼宴会吗?我也收到了他的信息来着,听说艾伦殿下和他的雌君,还有塞西尔殿下都会去的,还有......”
说到这里,诺德突然收住了声音,他小心地看了眼菲尔德,闷声嘟囔道,“还有白盈,听说也会去来着。”
所以呢,菲尔德无语。
“没兴趣,不去。”
“你不去?”诺德有些震惊,然后又冷静下来,“不过你不想去也是应该的,巴伦那只虫这些天到处跟别人说你抢了他的婚事,说不定在宴会上还要当着你的面说这事呢。”
菲尔德眯着眼睛,“你说什么。”
自己抢了巴伦的婚。
真是天大的笑话。
菲尔德觉得他有必要抽时间去一趟这场所谓的宴会了。
不为别的,他就是想听听巴伦究竟会对他发表什么看法。
看看自己这坏的不能再坏的声名在巴伦口中还能再臭到什么地步。
宴会是在三天后。
因为潜意识里不想让巴伦和洛聿见面,菲尔德是一个人来的。
觥筹交错的宴会间,不时地有人将目光投向坐在角落里嚼着一块巧克力蛋糕的三皇子殿下。这位殿下剪短了他额前碍事的刘海,短发落在耳边,干净利落,身上穿着件整整齐齐,划尺量过般的灰色军装,虽说三皇子殿下穿什么都能吸引众人的目光,只是他今天的气质却仿佛彻底卸去了平时的柔糯,反而锋利,腰背直挺,神情淡然,却都不像是只雄虫了。
手腕处的拉伤还在隐隐作痛,菲尔德悄无声息地揉了揉疼痛的骨头。
将视线落在金光照耀的大殿上,菲尔德首先捕捉到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气味,然后他瞳仁微转,瞬息间找到了汹涌人群中带着自己蓝晶面具的洛聿。
不知为何,他苦闷的心情突然就明朗了起来。
唇边是抑制不住的微笑,他缓缓站起身,穿过了挡在眼前模糊的人影,拍上了雌虫的肩膀,“嘿。”
洛聿端着一杯酒正要饮下,被菲尔德这么一拍,他转过头,在看到菲尔德的那一瞬间瞳孔中划过一丝兴奋,“殿下。”
“你怎么在这儿?”菲尔德问道。
“啊,这个……”洛聿有些不自然道,“是有些事情要处理。”
来巴伦的宴会上处理事情?
菲尔德扬了扬眉,倒也没有说什么。
他突然直接将胳膊环在洛聿脖间,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洛聿为了稳住他便搂住了他的腰,只见下一秒,菲尔德垫着脚在他的耳边轻轻印下一吻。
如果不是因为那碍事的面具,其实他原本是想亲脸的。
他亲吻过洛聿的耳廓,正要缓缓退出身来,腰间却被一阵温柔又不容拒绝的力道紧紧锁着。
菲尔德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他突然抬起狐狸般狡黠的眼,狠狠地伸出左手捧住了洛聿的头,在露在空气中的唇死死含住,唇舌相融,不断汲取,两人间的暧昧怎么也抑制不住。
洛聿只愣了一瞬,然后倏然搂紧了菲尔德的腰,舌尖填过他的唇瓣,麻痒却小心。
菲尔德的这一举动在雄虫中并不罕见,甚至只是区区一个吻,但是周围看着他们的众人却都目瞪口呆,大厅瞬间一片寂静。
举着酒杯正要往菲尔德这边凑的亚雌一个急刹车,退回了人群。
在场的所有虫无不震惊地看着两人:
谁说三皇子殿下是被迫娶的上将。
谁说上将是被三皇子从巴伦哪里抢来的。
瞧瞧这两只虫瞳孔里那不忍直视的粘稠爱意。
瞧瞧这难舍难分的激烈拥吻。
“看来你还是对菲尔德太有信心了一点啊,”站在二楼隐去面容的塞西尔有些讽刺地看着身旁一脸不可置信的亚雌,“白盈,你看,我弟弟好像真的已经不喜欢你了。”
白盈仿佛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挖苦,他直直地盯着楼下那对吻得难舍难分的情侣,眼眶通红,他握紧了拳头,几乎要将牙咬碎了,“只是做戏罢了……”他这么说道,只是不知道是在博取塞西尔的信任,还是在安慰他自己了。
“呵,”塞西尔道,“也许是吧。”语气里尽是对白盈的怀疑。
看着菲尔德微笑着从洛聿怀里出来,白盈此刻心头竟奇妙地迸发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他想冲下去,他想成为那个能够亲吻菲尔德的虫,他想对着洛聿大喊,“你抢了我的雄主,他本该是我的。”
白盈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他随手端起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大厅里圆舞曲的声音渐渐响起,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菲尔德却带着洛聿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然后将一块巧克力蛋糕叉进他的盘子里,“巴伦家厨师的水平不怎么样,但是巧克力蛋糕这东西怎么做都不会难吃的,你快尝尝。”
菲尔德去吃蛋糕的坐这一会儿功夫,他手边的酒类饮品都被洛聿当□□一样第一时间远远推开了。
华尔兹优美的曲调缓缓响起,只见一只穿着白色衬衫的雌虫正信步像菲尔德走来。
白盈款款行礼,美貌的脸上扬起自信的笑,“殿下……”
没有白盈期待中的爱意和愧疚,菲尔德闻声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闪而过的恨和不被察觉的嫌弃,就像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虫。
白盈心中蓦然惊慌。
被菲尔德深渊般漆黑的瞳孔注视着,白盈腿间发软,竟是下意识地想要逃跑。
菲尔德注视着他,许久。
突然一阵脆响。
坐在他身旁的洛聿闻声看去,只见菲尔德正紧紧地攥着右手的腕骨,那处淤青红肿被更加不留情地紧锁着,正在不断痉挛。
“殿下……”洛聿叫着菲尔德,他将自己的手落在菲尔德的腕骨上,轻轻摩挲着伤处。
他知道,眼前这只雄虫其实非常地怕疼。
能让他如此残忍地对待自己的虫就站在眼前,洛聿深邃的眼睛猛然瞪向白盈,像是在向他发出驱逐与控告。
菲尔德的情绪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波动,他强忍着不外泄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洛聿将唇贴在菲尔德耳边,心中忐忑不安地问道,“殿下……你还喜欢白盈,对吗?”
“喜欢?”只见菲尔德突然笑了,他几近疯癫地磨牙道,“不,我恨他……”
从他将自己身上的肉一片片挂下来的那一刻起。
从他将钩吻深深刺进自己胸口的那一刻起。
菲尔德没有一刻不在恨着面前这只亚雌。
他握着手腕的手攥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