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育幼院》早秋闲听雨打帘

99、高考前夕 记得准时

　　高考的前一天晚上，傍晚，沈千帆家。

　　沈千帆腰板挺直，戴着耳机，听着舒缓的歌曲，坐在书桌前认真复习，争取将知识牢牢巩固在脑子里。

　　正当她复习得入神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极大的“咚——”直接压过了耳机里的乐曲声。

　　沈千帆扯下耳机猛地一回头，条件反射地看向声音的源头，然后，她看到了极为惊悚的一幕。

　　房门的木板中央插着一部分斧头尖，刚刚那声巨大的声音，其实是有人拿着斧头在门外一斧头砍中了房门。

　　而现在，那个人仍然没有停手。斧头一下一下砍进木板，沈千帆几乎可以预想到，这张木门很快就会坚持不住。

　　沈千帆知道来的人是谁，如果落到那个人的手里，她绝对讨不了半点好处。她连忙跳上书桌，推开了书桌前的窗户，打算从窗户逃跑。

　　门外传来了声音：“你要是敢跑，我就把沈青山这个贱人给宰了！我说到做到！”

　　同时门外还传来了沈青山的声音：“乖乖，快跑啊！”

　　“闭嘴，你这个贱人！再敢多说，老子宰了你！”

　　“啪——”清脆的巴掌声音在门外响起，然后又听到一声闷哼。

　　沈千帆逃跑的动作一顿，一口牙都快咬碎了，最后还是默默跳回了房间。

　　沈青山是沈千帆的母亲，而门外的那个人是沈青山的前夫，同时也是沈千帆的亲生父亲——王小川。

　　事情还得从20多年前说起。

　　沈青山其实不是本地人，她是C市的人，出生在C市的一个小山村里。长大后，沈青山去大城市里打拼，在一间服装工厂做工人。

　　后来沈青山通过相亲认识了王小川，再后来，两人就结婚了，婚后生下了沈千帆。

　　王小川一开始表现得很像正常人，直到某一天，沈青山给女儿洗澡的时候忽然发现女儿的隐私部位有淤青和撕裂伤……

　　沈青山立刻就报了警，结果发现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的丈夫，也是沈千帆的亲爸爸，王小川。

　　那年沈千帆才5岁。

　　王小川很快就被拘留了，之后沈青山起诉了王小川，和王小川正式离婚。

　　事后，为了避免被王小川报复，沈青山带着沈千帆背井离乡，辗转来到现在这座小县城生活。

　　这十几年间，沈青山和沈千帆的生活一直都很平静，直到今天，这份平静彻底被打破。

　　王小川停下了砍门的动作，将斧子放在地上：“我数十个数，如果十个数之内你不出来，我就把这个贱人给宰了！十、九……”

　　“吱呀——”房门被打开了，沈千帆阴沉着一张脸，一手背在身后。

　　沈千帆立刻将视线放在了妈妈身上，沈青山被麻绳绑住了手脚，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半边脸颊肿起，嘴里被塞了一团抹布。

　　沈千帆悄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妈妈暂时没有性命危险，至少人还活着。

　　“千帆，我是你爹呀！”王小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看起来像极了一个正常人，“这么久不见了，不想对爹说点什么吗？”

　　沈千帆眉毛忍不住抽动了几下，说个毛啊？她可不想要这种混球爹！

　　“好吧，不想说话也行，那来抱一个吧，给爹一个大大的拥抱吧！”王小川张开双臂，大步走上前，想要拥抱沈千帆。

　　沈千帆站立在原地没有动，王小川顺势走过去，就在他的双手即将碰到沈千帆的时候，沈千帆从背后掏出了一本精装版英文字典。

　　这本英文字典非常厚，比板砖都厚，并且非常重。而且精装版的字典在书脊上加装了铁艺装饰，砸在人身上非常痛。

　　沈千帆猛地将这本精装版英文字典砸向王小川的脸，王小川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手砸得一个趔趄，鼻血都被砸出来了。

　　王小川被沈千帆的举动刺激到了，他双目赤红，脸上的表情因为狰狞而愈发扭曲，胸膛不断喘着粗气：“好啊……好啊！你跟你妈一样，都是贱人！我要杀了你们！”

　　王小川作势要拿脚旁边的斧子，结果却摸了一个空。

　　他忽然意识到大事不妙，于是扭头看向旁边——沈青山本来应该躺在那里，但现在那个地方却空无一人，只剩下了一根绳子和一团抹布……

　　一分钟后，客厅里。

　　王小川被沈青山用斧背打晕了，用麻绳捆了起来，此时像一具尸体一样躺在地板上。

　　沈青山一脸厌恶地往王小川脸上吐了一口痰：“我呸！就你这个烂吊狗玩意儿还想欺负老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

　　“乖乖，刚刚没吓着吧？”沈青山面对女儿的时候，又换了一副温柔的表情。

　　沈千帆摇了摇头：“我没有吓着，妈，你没事吧？有没有受到什么内伤？”

　　沈青山笑了笑：“害！你放心，妈没事，妈的身体嘎嘎好！”

　　沈青山一直都随身携带着一把折叠小刀，刀就藏在袖子里。刚刚趁王小川分神的时候，她偷偷用小刀割开了手上的绳子，接着给自己解了绑，然后开始了反击计划。

　　沈青山举起斧子，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看着地上的王小川。那眼神不像是在看着一个活着的人，反而像是在看着一只死到临头的年猪。

　　“等一下，妈，先别砍！”沈千帆连忙出声制止，“妈，杀人要坐牢的，为了这种人不值得！用斧背！用斧背把他打一顿，然后咱们报警，让警察把他抓进去！”

　　“行，妈听你的。”沈青山用斧背砸断了王小川的两条腿骨，然后对其脸上狠唾一口痰，“等着吃牢饭吧你！”

　　沈青山掏出手机报了警，很快警察就来了。王小川被戴上手铐押进了警车，沈青山和沈千帆去警察局做笔录。

　　从警局出来后已经快8点了，天空乌漆抹黑的，街边的路灯也已经亮了起来。沈青山和沈千帆的行为被认定为正当防卫，不需要负任何法律责任。

　　王小川私闯民宅加上危害人身安全，以及杀人未遂，数罪并罚，被判了20年有期徒刑。

　　“乖乖，走，妈带你下馆子。”沈青山摸了摸沈千帆的头，然后带着自家女儿下馆子去了。

　　从饭馆出来后已经快到9点了，沈千山带着沈千帆慢慢地走向回家的路。在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忽然从里面伸出一双手，强行把沈千帆拽进了巷子里。

　　“乖乖！”沈青山惊叫一声，随后大步冲进巷子。

　　沈千帆被拽进巷子里之后还有些发懵，把她拽进来的人是一位看起来年龄和她差不多大的少男。

　　少男穿着一身黑，黑t恤，黑裤子，黑鞋子，黑袜子，头上甚至还戴着一顶黑帽子，脸上还戴着一个黑口罩。他忽然从身后掏出一根钢管，然后猛地砸向沈千帆的右臂。

　　沈千帆眦目欲裂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施加了慢放键。

　　她想要赶紧跑，但全身都像被定住了一样，怎么都动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钢管离她的手臂越来越近……

　　在那根钢管距离她的手臂只剩下几厘米的时候，沈千帆的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尘埃落定的荒谬感：看来这条手臂今天是注定要断了，那她呢？她怎么办？明天的高考怎么办？

　　她为了明天的高考准备了这么多年，她寒窗苦读十几年，就是为了高考考出好成绩，考到一个好大学，将来找一份好工作，赚多多的钱养自己和妈妈。

　　可现在呢？还有谁能来救她？明天的高考该怎么办？难道她要再等一年吗？

　　对了，还有妈妈！妈妈一定会来救她！沈千帆用余光瞥向巷子口，看到了正在朝这边飞奔的沈青山。

　　但是这个距离已经赶不及了，等妈妈赶过来的时候，钢管估计已经落到了自己的手臂上。

　　沈千帆忽然感到有点绝望，难道她注定要再等一年才能高考吗？

　　她宁愿自己是在操场上拉肚子导致发挥不好，也不想在高考前夕被人莫名其妙地打断右手手臂，导致明天没办法考试。

　　要知道她可是个右撇子，右臂要是断了，她怎么写字？怎么填答题卡？

　　“啪——”那根钢管忽然被人一脚踹到了地上。

　　接着，那位少男被人一拳打到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哀哀地惨叫，看起来狼狈极了。而出手的人是——步凌逍。

　　步凌逍骑在那位少男的肚子上，手上的动作没停，一拳又一拳地砸向少男的脸，少男的脸很快就被打成了一张猪头。

　　步凌逍本来是偷偷溜出来买麻辣烫的，没想到正巧看到自己收的小妹被人欺负，于是立马撸起袖子过来干架。

　　沈千帆愣愣地看着这一切，然后被赶来的沈青山一把抱在怀里：“没事了，没事了，乖乖，已经没事了！”

　　5分钟后，步凌逍终于打够了，扔下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少男，起身拿出电话报了警。

　　从警局出来后，已经是晚上11点了。经查明，那名少男也是个高三生，不过成绩很差，属于连三本线都够不着的那种。

　　而那名少男跟沈千帆也没什么仇怨，他甚至都不认识沈千帆。

　　少男动手的理由也很简单——他自己考不上大学就不想让别人好过，于是在路上随机挑选看起来像高三生的人下手。

　　少男因故意伤人未遂，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步凌逍的行为被认定为见义勇为，不需要负任何法律责任。

　　怕路上再发生意外，步凌逍主动送沈千帆和沈青山回家。

　　路上，沈青山不断夸奖步凌逍：“凌逍，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千帆常常都在家里提起你的名字呢，你人可真好！”

　　“毕竟我和千帆是朋友嘛，帮助朋友是理所应当的。”步凌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到了沈家之后，沈青山强行往步凌逍口袋里塞了三千块，故意说道：“你要是不收这钱，就是看不起姨！”步凌逍只得收下。

　　步凌逍要走了，沈千帆站在家门口依依不舍地跟她告别。

　　“大姐……”沈千帆刚一开口，眼泪就夺眶而出，她用手背随手抹掉泪水，感激地看向步凌逍，“谢谢……”

　　步凌逍拿出了大姐的气势，用力揉了揉沈千帆的头：“跟大姐说什么谢？我可是你大姐，帮你不是应该的吗？

　　“好了，时间也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咱们明天还要高考呢，明天可别迟到了！”

　　“嗯！大姐放心，我明天一定不会迟到！”沈千帆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目送步凌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