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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沉默与偏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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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虫只觉得两股强悍凶猛的精神力撞在一起,相互抵抗,而且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短暂的十几秒后,除了洛安与虫皇,再没有能够站直身体的虫。
苏木顶着压力弯腰一步一步挪到卡洛斯身前,皱眉看着这场王与王之间的争锋。
卡洛斯艰难的喘息着,突然感觉身上的压力一轻,抬眸看到苏木挡在身前的背影,眼眶突然红了,心脏深处又开始密密麻麻的刺痛。
苏木眯了眯眸子,逐渐站直了身体,这就是S级的力量吗,光是对撞的余波就让虫喘不过气来。
卡洛斯震惊的瞪大眼眸,苏木替自己顶了大部分威压还能站直身体,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也已经摸到那个等级的边缘了。
苏木近些年一直很低调,低调到大家都忘了当年的苏木也是那么的优秀,在洛伽的光芒下也能有一席之地的他也有着恐怖的天赋。
当年大家都在猜测,他将会是洛伽之后再一个S级,只是后来突然冒出来的雅布斯吸引了大家的视线,
再加上虫皇卑鄙的将群众对于洛伽牺牲的怒火引到苏木身上,到现在都有虫在星网上骂苏木,认为是他嫉妒洛伽从而耽误救援才导致了洛伽的牺牲。
可那分明是整个上流势力共同造成的结果!
又有谁知道苏木和洛伽是那么要好的朋友,
又有谁知道苏木甚至堵上了自己的一切与整个贵族与皇室为敌也要不顾一切去救洛伽!
只有卡洛斯知道苏木是怎样最该被尊敬的虫,
自从他蛰伏势力逐渐架空他的雄父成为苏家正真的掌权虫后,
他没有一天不为整个虫族的安宁与发展殚精竭虑,在他的心里只有虫族的利益是最重要的,然后是苏家,最后才是他自己。
可他当时还那么年轻,那么稚嫩,即使用尽了全力,终究还是没能踏出帝都星一步。
而卡洛斯什么也做不了。
卡洛斯永远记得禁足被解后他在那个昏暗的下午见到过的苏木,
曾经那么明亮的眼睛里,只剩下薪火燃尽后暗淡的余灰。
卡洛斯知道,那个骄傲意气风发的少年,再也没有了。
卡洛斯从未有一刻如此痛恨卑劣虚伪的皇室,
痛恨那些道貌岸然自私自利的贵族,
痛恨那样软弱无能满心私情的自己。
苏木尚且还有一力之争,而自己呢,连房门都无法踏出一步。
从那时起,卡洛斯就决定,决不再将任何决定权交到别虫的手上,哪怕自己的亲虫。
雄父说他是为了家族,就算他也不想洛伽冕下牺牲,可他更不能和整个虫族为敌。
卡洛斯想,他理解雄父的立场,也不怪他当时没有作为,
但从自己被禁足那刻起,卡洛斯知道,他再也无法用曾经带着光的眼神去追逐他的雄父了。
砰,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突然碎了,而那股威亚也消失了。
卡洛斯呼出一口恶气,终于搞完了吗,这又不是他们的角斗场,至于搞得这么狼狈吗。
虽然狼狈的只有他们。。。
不过,洛安竟然能与雄皇拼得不相上下,要知道雅布斯已经晋级S级很久了。
好小子,不愧是那个人的雄子,现在还是他们协会的虫,嘿嘿,四舍五入那不就是我吗,涨面儿!
卡洛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厚脸皮,眼珠滴溜溜的乱瞄,忽地对上威尔士的视线。
卡洛斯下意识松开了抓着苏木衣角的手。
他以为威尔士的眼睛里会有怀疑,恼怒,羞辱,再不济也有失落,可是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口久久无人发现的弃井,一眼望进去,什么也看不到。
卡洛斯慌乱的低头,默默离苏木远了一点点。
这都是什么事啊!苏木,都怪你!
苏木回头查看卡洛斯有没有事,却对上他幽怨的眸子,一时顿了顿心里发毛:“怎么了?没伤到吧?”
卡洛斯不想搭理,却没舍得移开视线,哼唧两声:“我有那么弱吗,好歹我也是A+。”
苏木无奈笑笑:“没事就好,那我回去了。”
这么迫不及待见你的亲亲雌君吗,卡洛斯拖长调子:“哦——”
苏木身形脚步顿了顿,到底没有回头。
卡洛斯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心脏难耐的揪痛,
他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人家去见自己的雌君不是天经地义吗。
可是自己又算什么呢?卡洛斯嘲讽的勾起嘴角,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吗。
侍从迅速的收拾干净宴会厅,雅布斯友善的朝洛安笑笑:
“真是十分高性再次见到您呢,洛安冕下。”
洛安从善如流的回敬:“见到您也是我的荣幸。”
雅布斯带着权戒的手晃着酒杯轻轻朝洛安笑了:
“只是听说最近您真是不好请呢,那些没能见到您的贵族来向我抱怨的我头都疼了,今日能见到您,我真是十分惊喜呢。”
洛安不着痕迹皱眉,怎么越交谈那股诡异的熟悉感越重。
莫非是原主以前经常见他,不过怎么没印象,难道那些记忆也没了?
洛安敛眉举杯抿了一口醇香的酒液:
“我刚刚从昏迷中醒来身体尚还虚弱,不宜劳累,不过陛下的邀请当然要来了。”
雅布斯愉悦的勾起嘴角,眼里闪过莫名的光芒:
“哦,这么说来倒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就刚刚看来,您的身体还挺健康呢。”
洛安淡笑:“外强中干罢了,还要感谢您手下留情呢。”
两人相视而笑,至于到底有没有手下留情,谁又知道呢。
霍顿看着洛安游刃有余的与虫皇交锋,心里骄傲的同时又有些自卑。
想到刚刚洛安下意识将他拉到身后的举动,心里暖暖的热流包裹着酸涩。
本来他以为以自己的实力足够站在洛安的身边了,可像刚刚那种情况自己却只能被雄主庇护在身后,
自己说要保护好雄主却从未做到,以后雄主还会变得更加强大耀眼,到那个时候,自己还有资格站在雄主身边吗?
洛安察觉到身后雌虫的异样,回过头问道:“怎么了?”
霍顿看着雄虫暗含关心的眼眸,胸腔涨涨的,不能保护就算了,怎么还能让雄主分神担心自己,以后一定要加大训练量,变得更强才行!
“我很好,雄主。”
洛安看着雌虫一瞬间亮亮的眼睛,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感受到虫皇不曾离开的视线,洛安没有深究。
雅布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有些惊讶地想:如今,你也有了在意的雌虫了吗。
也是,都还是一群少年呢,春心萌动很正常。
要是他看到的话,一定很欣慰吧。那你呢,洛安,,你是否也和这群善忘的虫一样,不再怀念你最重要的虫了吗。
要是那样的话,我可是很生气呢。
洛安察觉到雅布斯一瞬间阴沉的视线,有些无语的扶额。
虫族都是这么善变的吗?
庄严肃穆的礼乐响起,洛安在神殿所有虫的注视下微微弯腰低下头颅,由大祭司为他披上祭袍,戴上勋章。
瑰丽的金紫色,彰显着无上的尊贵于信仰。
神殿是独立于三大派系的势力。
每次虫族的母神都会在上任祭祀逝世前降下恩典选出新的侍奉者,
而那些被选中的无一不是雄虫,这也是雄虫在虫族社会地位如此特殊的原因之一。
而被选中的雄虫会在一个月的准备期后进入神殿。
除了像今日一般的对整个虫族而言都很重要的大事会露面,将永远都不会踏出神殿一步,将余下的生命都奉献给母神。
而他的家族也会得到无与伦比的好处。
洛安配戴好勋章,转身面向神像,神像被淡淡的光芒笼罩,看不清模样。
洛安很快垂下头,虫族,也许真的是有神保佑的种族吧。
圣神的仪式很快结束,洛安跟随众虫静静退出,最后回眸看了眼圣洁光晕里的神像。
母神,那您是会保佑我,还是,排斥我呢。
洛安走向雌虫所在的偏殿,雌虫是不能参加祭祀的,霍安自然也不能。
突然,一道略显熟悉的质问声传入洛安的耳中。
洛安用精神力隐匿气息与身形。
到了他这个等级,精神力已经能做到很多匪夷所思的事了,这也是他前不久刚发现的用处,因此还不是很熟悉。
不远处,卡洛斯用力扯着苏木的衣领,心脏被苏木胳膊上密密麻麻的暗红色针孔刺得生痛,
想到威尔士刚刚单独找到自己说的那些话,眼眶通红的看着苏木: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苏木,你当初既然拒绝了我,现在这样做给谁看!
我卡洛斯不需要你的怜悯!”
苏木看着眼前竭斯底里的雄虫,眼眸里满是只有对卡洛斯才有的温柔:
“我从来没有怜悯过你,卡洛斯。你现在心情太激动了,先冷静一点,好吗。”
卡洛斯几乎是吼到:“你让我怎么冷静!雄虫的血比精神力还要宝贵,而你呢,怎么能对自己如此狠心,
我就说以你的天赋怎么迟迟不到S级,你怎么能这样,
这样甚至会有损寿命你到底知不知道,呜呜呜……”
苏木看着怀里揪着自己衣领哭的喘不过气来的小雄虫,心也跟着揪痛:
“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我有掌握好分寸,不会有太大影响的,
而且我很快也会到S级了,真的别哭了。”
苏木想到刚刚直接冲上来扒自己衣袖的卡洛斯,温柔的眸中划过暗光:
“是谁告诉你这件事的,威尔士?”
卡洛斯哭的正伤心,听到苏木的问题,抬起头瞪他:
“怎么,要是他不告诉我,你还准备瞒我一辈子?”
说完又想起自己满脸的泪痕,眼睛也肿了的丑样子,狠狠瞪了苏木一眼又把头埋在对方怀中继续抽噎。
苏木无奈笑笑,眸中温柔更甚,怎么会这么可爱,
苏木想,自己真的是没救了,无可救药的如此深爱着他。
苏木内心翻涌,声音却依旧那么温柔:
“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而且威尔士的精神已经基本稳定了,以后即使没有我的血也不会出问题的,我也已经很久没抽了。”
卡洛斯响起那一排排针孔,骗谁呢!
恨恨一口咬在眼前富有弹性的胸肌上,满意的听到素来端方自持的苏木一声难耐的闷哼,却还是不满意,
想了想狠狠拽下手里攥得皱皱巴巴的衣领对着那粉嫩的双唇一口咬上去。
“唔,”苏木吃痛,垂眸看着在自己怀里张牙舞爪的小雄虫,
眸色一深,再也忍耐不住的深深吻了上去。
卡洛斯挣扎了一下就像被剪了指甲的猫咪一样,只能沉溺在苏木怀里嘤嘤地呜咽。
洛安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诡异的发展,精神波动险些维持不住稳定,
一直感觉这两虫的关系不一般,没想到是这么的不一般。
最近遇到的诡异的事真的是越来越多了,洛安麻木的想。
暮色倾颓,红日将沉。
威尔士在漫天霞光中走向回家的路,尽管那里没有一盏为自己点亮的暖灯。
就像一个孤独的骑士,沉默的守护着爱慕的公主,看着公主最后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威尔士在熹微的光里沉默的想起许多年前那个找到自己的翩翩少年:
“我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虫,所以我只能给你雌君的位子,苏家的支持,而你要为我孕育一个雄子,
但我会永远尊重你,一生也只会娶你一只虫,如果你愿意的话,苏家与威尔士家族将会联姻。”
那个时候的威尔士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不屑于那些跪伏在雄虫身下苟延残喘的雌虫,却又碍于身份无法脱离,
听到这样的条件高兴极了,这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的生活吗,自己的雄子将来还会是苏家未来的家主,
威尔士爽快的答应了,他想不到自己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直到后来很寻常的某一天,威尔士才突然悲哀的明白,在他答应协议的那一刻,就永远失去了光明正大地爱慕苏木的资格。
威尔士回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苏木,又是什么时候 爱上苏木的。
或许是他对自己一次一次的尊重中,又或许是在他们共同为了子嗣努力耕耘时那炙热的体温,
又或许是见到苏木一次一次带领帝国走向繁荣的样子。
我真是爱惨了苏木啊,威尔士淡淡的想,
否则,又怎么会在虫蛋生下来后雄虫宁肯抽血安抚自己暴动的精神力,也不肯再碰自己一下的时候,如此的痛彻心扉。
傍晚的夕阳总是比清晨的红的更加惨烈,却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逐渐黯淡的日光将威尔士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直到与夜色融为一体。
这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最后的余光即将散去只余静得让人心慌的黑暗,如附骨之蛆如影跟随。
而威尔士甘之如饴也从不畏惧。
唯愿那人伤痛不扰,欢愉长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