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我这里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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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人转交给治安局后，靳朔开车送阮听絮回了他的画室。
阮听絮常在的画室就坐落在一个半废弃的小区附近。
一栋带院子的两层小楼，位置偏僻，但胜在空间足够宽敞。
此刻已是深夜，四周寂静无声，靳朔将车子停在不远处。
跟着阮听絮到了画室的大门前。
“谢谢。”青年下打开院门，“进来吧。”
进了院子，第一眼看到的是那棵中央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以及院子中开得正艳的一片花海，就连屋檐上也攀着不少花藤。
穿过一片弯曲的青石板路，青年推开画室的门，打开灯。
画室整体的装修风格看起来比较温馨，各个角落都放着盆栽，活脱脱一个植物王国。
除此外就是随处可见的画板，画纸，还有画笔。
墙壁上零零散散挂着一些画好的画作。
一进门青年就顿住了，靳朔随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是一片格外凌乱的角落，东西零散的堆在书桌上，像是被人仔细翻找过一番。
男人冷淡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遭贼了？”
青年顿了下，点点头，“好像是的，看来，他们不止对我动了手，连画室也没放过，不过那张请柬应该还在，他们应该没想到二叔给我留的东西是这个。”
靳朔点点头，在画室里踱步起来，他停在其中一副油画前。
这幅画与谭玮博书房里的那幅十分相似，但更加压抑怪诞，大块的红与黑交织在画幅上，画中的修女分明面露茫然于痛苦，但正面望去，她又是笑着的。
“你画的？”靳朔问。
阮听絮正蹲在角落里找东西，闻言回头看了眼，半晌嗯了一声。
“谭玮博书房里那幅也是？怎么画了两幅？”靳朔随口试探。
“算是，阿厘当时说想给二叔准备个礼物，我们就一起画了那幅，把天使的样子改得更像二叔了点。”青年回答的滴水不漏。
“他很喜欢那幅壁画里的天使，之前还说想给更多人带去美梦。”说到这里，阮听絮的语气都透着几分无力，想起之前蒲柳和自己说这件事情时的那股子恶寒。
“是吗？我倒是觉得他和谭厘都更像修女一些，死在美梦中。”靳朔抬了抬眼皮，迈开长腿，漫不经心地在画架间穿行。
“哦，那你艺术细菌还挺多。”阮听絮有些艰难地挪动杂物。
靳朔眉心一跳，好记仇的人，还记着中午说他画的东西丑的事情。
看着青年在乱七八糟的杂物堆里乒乒乓乓费力折腾，靳朔随手替他抬起一块沉重的实木画板。
在军队呆久了，他多少有一些强迫症，眉头微皱：“你就这么收东西？”
“唔，收起来会找不到的。”阮听絮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
理直气壮。
靳朔有些沉默的看他一眼，“你和顾青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顾青也是这样乱糟糟，经常东西找半天被谷庭追着揍，但屡教不改，东西也总能找到，但顾青比起这位来，还真是大巫见小巫了。
画室并不脏，甚至可以说很干净，但就是呈现出一种随心所欲的乱象。
很矛盾。
就像面前的这个人，表面看似无害，偶尔却又透出一种让人抓不住把柄的随性和危险。
青年翻了半天，终于从角落里翻出一个黄白相间的狗头杯子，“给。”
又摸索着在某处暗格掏出来一个请柬，“这是二叔留下的请柬，给。”
靳朔接过杯子，难得有些不解，“你找了半天，就是在找杯子？那边不是有杯子吗？”
阮听絮画室唯一称得上整洁的地方，就是那一小块放杯子的地方，有好几套。
以靳朔的审美来看，这些杯子都花里胡哨。
阮听絮拿出来的这个简单些，不太好看，看起来有点像狗，表情还有些奇怪。
吐着舌头，斜着眼睛的。
“这个丑……没用过，给你用。”青年脸色苍白，带着淡淡的倦意，声音也是清脆好听的。
虽然半路改了口，但靳朔还是听到了那个字。
“多谢，不必。”靳朔把杯子放了回去。
“拿着吧，适合你。”阮听絮上下打量了一番靳朔，把杯子又往靳朔那边推了推。
不等靳朔拒绝，他扭头打了个喷嚏。
下午的雨大，虽然用干毛巾擦了擦，他体质本就不好，在问询室呆了许久，又被绑匪带着在外面吹了好一阵冷风，受了惊吓。
此时被窗边溜进来的晚风一吹，更是觉得浑身发凉，连连打了几个喷嚏，鼻子也有些堵住了。
阮听絮对自己的身体多少还是有些数的，他皱起眉，“靳队长还有事吗？我要去洗漱了。”
说完，他盯着靳朔。
眼里的意思很明显，快走。
靳朔像是看不懂眼色，拿起杯子，面无表情，冠冕堂皇道，“蒲先生，你现在是嫌疑人，按理说，拿完东西你就该和我回市局接受审讯。”
看来这人今晚是不会走了，“我这里没有多余的床。”
“无妨，职责所在。”
“那好，真是辛苦靳队了。”嘴上说着辛苦，但语气和表情都是明晃晃的嫌弃。
靳朔纹丝不动。
阮听絮抿了抿唇，像是被他的厚脸皮气到了，转身上了二楼。
等青年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
靳朔的视线落在左侧半开的窗台，他将窗户开得更大了些，窗台外的花藤随着晚风轻轻摇晃。
靳朔拿出镊子，小心从花藤的边缘夹出来一小片东西，看材质，像是橡胶被刮破后留下的。
靳朔将东西放进证物袋，这东西，不像是那几个劫匪留下的。
还有另一波人？
青城，可真是卧虎藏龙。
靳朔握着手里的杯子，若有所思地望向二楼，视线似乎想要穿透走廊看到二楼房中的青年。
你的面具底下的真面目究竟是模样，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收好证物，靳朔转身推开了画室的后门。
巷子外夜色浓重。
这一带偏僻，他来时，没有在前面看到垃圾桶，那应该在巷子后面。
靳朔戴上手套，翻开了门外的垃圾桶。
垃圾桶里没多少垃圾，他翻检了一番，捡起一页被撕下揉皱的纸。
上面是一副被扔掉的铅笔素描画，有部分被涂黑。
靳朔仔细看了看那副画作，隐约可以看到几个字。
去、不去。
似乎是主人在极度纠结的情况下，无意识写下的。
准备倒是充分，演戏的时候不怎么走心，做事的时候倒是滴水不漏。
连会被搜垃圾桶，甚至提前布好了纠结是否要去拍卖会的证据。
棘手的家伙。
靳朔收好纸，又在四周排查了一圈，没再发现什么，便转身往回走。
刚踏回后门，虚掩着的后门忽然被拉开。
明亮的灯光驱散了小巷的黑暗。
靳朔抬眼望去，青年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靳队长，您怎么出来了，这里路灯少，小心点哦。”
大概是洗了个澡，心情平复了些，青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脆温柔，还带这些哄孩子的语调。
他大概刚洗完澡，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略长的刘海用一枚小草形状的绿色小发卡随手别着，水滴顺着没擦干的发梢滴落，洇湿了肩头一小片布料。
“透透气。”靳朔面不改色。
“唔。”青年点点头，也不知信没信。
等他进了门，阮听絮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把门带上，头发上的水珠滴滴答答落了一路，趿拉着拖鞋走到冰箱前，“要喝点什么吗？”
靳朔瞥了一眼，冰箱里摆满了各种不同口味的饮料，“不用。”
他一般不在外面吃东西。
想到这里，他顿了顿，傍晚那会他大概是鬼迷心窍了才会伸手接那颗糖。
见他拒绝，青年似乎还挺开心，扭头去选饮料还有和饮料配套的杯子。
青年转头瞬间，发梢甩出的几滴水珠，不偏不倚落到了他的手腕上。
手腕上前不久留下的伤势分明在昨天已经愈合，此刻却莫名窜起一股诡异的麻痒。
靳朔不着痕迹扭了扭手腕，后退两步拉开距离，顺手拿起墙角的拖把，把阮听絮沿路留下的水渍拖干净了。
“你居然会拖地？”青年此时已经选好了饮料和杯子，含着吸管，看他的表情像是在看什么稀罕东西。
靳朔面无表情把拖把归位，“毕竟不像蒲先生娇贵，家务还得自己做。”
青年溜溜达达围观完他拖地，光着脚蜷进沙发里，抱着本画册翻看起来，姿态自然，丝毫没有让客人做事的不安感。
靳朔转身，余光瞥见他还在滴水的头发，没忍住开口，“擦干。”
沙发上的阮听絮抬眼看他，眨了眨眼，敷衍的说了句哦，半点没有动弹的意思。
他不做，靳朔也不再理会他，随意找了个沙发，开始处理公务。
监察局有关蒲柳的资料调查一个多小时前刚发送到他手中，看起来居然和治安局查到的没什么两样。
这种情况，要么说明这人就是真正的蒲柳，要么说明，面前这人的能量比他想象的还大。
比起这些资料，靳朔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瞥了眼困倦打着哈欠，端着水杯往楼上走，末了懒洋洋同他说了声晚安的青年。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上敲了敲，发了条命令给监察局情报处。
【重新查查这个人，详细些。】
【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