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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他在透过自 ...

  •   青城的天晴了一个多月,偏今天下了整天的雨,连绵的雨幕直到傍晚时分才勉强收住,余下成片乌云沉甸甸堆叠在空中。

      “头儿,查到了。”
      谷庭抱着一摞资料肘开办公室的门,大步往里走,差点被横七竖八躺补觉的同事绊个跟头。

      谷庭把资料duang一声放到桌上,震醒了几个趴着打呼噜的倒霉蛋。

      靳朔正端坐在办公椅上,脊背笔直,手里端平板,正倍速拖拽着王鸣死亡现场现场的监控录像。
      那家酒店以保护隐私闻名,监控少得可怜,只在走廊尽头和电梯厢里装了几个。

      听到谷庭的话,他头都没抬,一心二用,“说。”

      “柯朗患有腺体病,一直在吃药治疗,尸检报告显示柯朗注射的毒品计量不多,法医判断死亡原因是毒品与他的治疗药物相冲导致他精神错乱自残。”谷庭一边汇报,眼尖瞥见一旁有同事在泡面,连拔高嗓门大喊,“给我来一碗!要酸菜味的!”

      吼完,他切回正题,“那新药说不定就是谭玮博画廊来的,我早上特意借了隔壁的缉毒犬到画廊逛了一圈,结果什么也没找出来,藏得够深的”
      “画廊和谭家那群人更是,个个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谷庭嗤了一声。

      靳朔暂停监控,分神抽出几份资料扫了扫。

      谷庭端着泡面凑过去小心翼翼瞅了瞅,又赶紧缩回脖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嗦面,生怕泡面汤溅在桌上挨削,“三天后谭玮博的画廊刚好有一场半慈善性质的拍卖会,要是能混进去查查就好了,可惜哪里不对外招人。”

      谷庭烦躁地薅了薅自己的头发,“说起来,谭厘那个恋人连孩子都生了还没领证,他和谭家关系应该不好,要不要把他带过来问问。”

      “嗯,他应该知道谭玮博的死讯。”靳朔眼前浮现出青年面对尸体时淡漠的神色,以及对方昨天有些刻意的惊讶。

      “啥?谭玮博死了?”谷庭顾不得喝面汤,放下泡面凑上前。

      谭玮博那天和王鸣一起进房间后就没再出来,他们在房间里找到了王鸣的尸体,却没有在房间里找到谭玮博的踪迹。

      靳朔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左右滑动,将两段不同角度的监控切到一起,神色微沉,“多了个消防员。”

      王鸣死时,房间里着了火,火势很大,蔓延到了走廊和周围的客房,还险些烧到楼上。
      消防局调了不少人过去,光是进入酒店内部救援疏散的就有十几个。

      靳朔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把消防员们进去还有出来的画面几帧放在一起,又放大其中一帧。
      画面边缘,某个消防员宽阔的背影后,露出一小截属于另一个人的手臂。
      那人借着前方队友的遮挡,刻意避开了探头。

      “我靠,还真多了一个。”谷庭数了数陆陆续续从酒店大堂出去的消防员。
      看身形,这人明显比谭玮博瘦弱很多,不可能是谭玮博,当晚的酒店王鸣死亡时,还存在第三人。
      那么谭玮博极有可能不是凶手,更有甚者,他已经死了。

      靳朔当机立断下了指示,“三天后的拍卖会,我会以买家身份进去查探,酒店那边,排查周边的下水道和隐蔽处,找到谭玮博的死亡痕迹。
      再去细查谭、柯、王的人际往来和他们异动前后的活动轨迹,近年来毒品相关的卷宗与这几人有关的卷宗也都找出来。”

      “明白。”谷庭点点头,“那……那个蒲柳,我让人找来问问?”

      靳朔视线掠过桌面上那份单放在一旁的资料,上面记录的正是蒲柳的资料。
      十分干净的履历,人生轨迹一清二楚,似乎真的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他抓起椅背上的风衣,大步流星走向门口。

      “哎头儿!你去哪?”

      “请蒲柳先生来局里坐坐。”靳朔的声音从走廊飘进来。

      谷庭挠头。
      头儿不是一向不喜欢和向导接触,怎么忽然对这么个柔弱寡夫感兴趣了。

      “算了,头肯定有他的打算,不过……”谷庭转头和一帮同事嘀咕,“那个拍卖会不是要验资吗?队长要怎么混进去啊,难道是牺牲色相?”

      “听说有些富婆富向导就喜欢那种冷冰冰A味十足的样子。”
      “为了案子,队长牺牲也太大了吧。”
      “这就是他能当头儿的原因吗?觉悟真高。”
      听到谷庭的话,办公室里看卷宗看得头昏脑胀的众人顿时嗡嗡嗡八卦起来。

      “你们都看不出来吗?”熬了两天大夜,刚眯着就被吵醒的荀法医顶着个眼罩从沙发后探出头,鄙视地扫了一圈众人,“你们靳队手上戴的腕表,要九位数,联邦限量三块。”

      “我靠?!”办公室静了几秒,随机爆出哇声一声。

      *

      正是下班时分,车流连成一片,靳朔把着方向盘,神色冷淡。

      脑海中却忍不住回想起在谭家见到的那位蒲柳先生。

      苍白冷淡,看着病怏怏的,眉宇间带着些疲惫,与谭家格格不入,倒是有些许符合刚失去爱人的寡夫形象。

      两人刚见面时,那人看他的眼神就有一瞬间的怔愣恍惚但很快就变成了不悦……还夹杂着一丝青年自己都没察觉的敌意。
      那种敌意很微妙,像是在嫉恨为什么活着的人是他,而不是青年透过自己看到的那个人。
      但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和谭厘没有半分相像。
      所以……透过自己看的那个人,是谁?

      x集团大厦顶层天台,阮听絮坐在天台不足半米宽的水泥围栏边缘,两条长腿悬空晃荡,猎猎狂风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卷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然而青年不为所动,膝上摊着画板,修长的指尖夹着水彩画笔,在纸上随意地勾勒。

      短短几笔,城市远端的港口与福利院轮廓便跃然纸上。

      “絮哥,青城核心实验室那群家伙发现你伪装过的源质了,那变脸的样子太好笑了,我发你看看?”周钰略带兴奋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

      “不看,辣眼睛。”阮听絮手腕微顿,笔锋一转,毫不留情涂黑了才画好的的福利院与港口,在黑暗的背景中,细细勾勒出一个长着双翼,浑身遍布扭曲疤痕却目光温柔的人形怪物,青年注视着画中的怪物,眼底竟漫出一丝眷恋。

      周钰还絮絮叨叨讲些没营养的话,阮听絮懒得搭理他的唠叨,自顾自画着画。

      刚停了一会的雨,此时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挂了。”阮听絮忽然开口。

      “怎么了?”周钰疑惑。

      “麻烦的家伙又追来了。”被打断作画的闲暇时间,阮听絮语气不大好,抬手切断通讯,又扯了扯脖颈上的抑制环,眉宇间有些烦躁。
      前两天他强行用抑制剂把腺体紊乱压了下去,这两天分明没用异能,腺体居然又开始疼痛。

      身后,轻微的开门声传来。

      来人没有刻意隐藏气息,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踩在积水的石砖上,一步步朝他逼近。

      阮听絮状似毫无察觉,直到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下,高大的阴影投射下来,遮住了本就不甚明亮的光线。

      青年不紧不慢画完最后一笔,仿佛才察觉身后有人,偏过头看向他,身形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了晃,整个人在毫无护栏的围墙边缘摇摇欲坠。

      侧后方的靳朔清晰地那双原本带着些眷恋温柔的雾青色在偏头看向他那一刻,染上了些许不耐,大约是在嫌弃他打扰了自己的闲暇时光。

      靳朔平视着阮听絮,他的视线掠过青年带着潮气的发丝与衣服,最终落在沾染了些许色彩的白皙指腹上以及他小心捧着的那张画上。

      “蒲先生好雅兴,顶着大风大雨,一个人在天台采风作画。”男人声音低沉磁性,听不出语气。

      “随便看看。”青年摸了摸画板,眼睫微垂,没多做解释。

      “靳队长有何贵干,您总不能也是来采风的吧。”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语带讥讽。

      靳朔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有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请吧。”

      阮听絮微微皱眉,一副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关于二叔的事?抱歉,我真的不是很了解他,实在没有可以提供的线索了。”

      “不是谭玮博,是谭厘。”靳朔盯着青年的眼睛,不放过一丝神色的变化,语气依旧波澜不惊,“我们怀疑,谭玮博和谭厘涉嫌伪造名画,请配合调查。”

      听到这话,青年身形微微动了动,眼中恰到好处掠过一丝惊讶,随即面无表情,定定看着他,“阿厘不会做这种事。”

      靳朔不置可否,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别再浪费时间了。

      10月末的青城晚间已经有些寒冷,狂风骤起,卷着冰凉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下来。

      瘦弱的青年被这股寒风一吹,偏过头咳嗽了几声,肩膀微微颤动,颤颤巍巍,似乎随时会掉下去般。

      靳朔冷眼看着他,并没有伸手帮助的意思。

      对方似乎也没指望他,抱起画板挡住他窥探的视线,撑着身体从半人高的围墙上跳下来。

      两人的距离极速拉近,靳朔几乎能感觉青年跳下来时带起的微风,以及他身上那股浅淡的夹杂着兰花和橙子味糖果的复杂香气。

      “走吧。”见人摇摇晃晃站稳,靳朔抬脚要走。

      “稍等。”青年抿了抿唇,侧过身,动作轻柔地将他刚才碰到的藤蔓扶正,专注地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伤到枝干,才将它放了回去,那藤蔓上开着细碎的紫色小花,在风雨中飘摇,显得格外脆弱。

      靳朔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你很喜欢这些植物。”

      “对啊。”阮听絮没有回头,轻声道,“它们比人可爱多了,不是吗?”

      “哪怕是寄生取代?”靳朔意有所指。

      阮听絮动作一顿,低垂着头,轻声道,“谁知道,或许是相伴相生呢?”

      靳朔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接话。

      “走吧。”

      男人转身撑开一把黑伞,隔了段距离将伞柄向后递了递,示意对方自己拿着。

      “我可以换件衣服再去吗?”细密的雨丝打湿了青年的额发,他单薄的唇色有些泛白。

      “不能。”靳朔头也不回。

      “哦。”青年收起画板,没有接伞,把那幅画了很久的画板随意放在身侧,自然地走到伞下,“走吧。”

      靳朔看他一眼。

      青年淋了些雨,衬衫贴在身上,勾勒他单薄纤细的身形。
      靳朔不知怎么地,想起方才花园里被摧折的脆弱兰花,看起来有些可怜。

      他没有多说什么,撑着伞和人一起往里走。

      两人并肩而行,默契地没有将后背暴露给对方。

      阮听絮微垂着头,整个人显得有些病怏怏,虽然不刻意模仿蒲柳的性格,但他使用这个身份的时候,还是尽量以柔弱内敛的冷淡模样示人。
      但此时他的病弱并不完全是装的,信息素紊乱切实的影响着他。

      他忍不住抬手,隔着衣领用力按了按滚烫的抑制环,眉心微蹙,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靳朔余光瞥见青年修长白皙的脖颈被磨擦一道红痕。

      他顿了顿,缓缓移开目光。

      阮听絮注意到靳朔若有似无的目光,并不理会,只是小心护着自己的画。

      “你这画的是什么?”靳朔目光落向青年手上的画作,方才惊鸿一瞥,他觉得画里那个东西的眼睛,似乎和他有几分像。

      阮听絮听到他的问话,没有回答,反问,“他好看吗?”

      “丑。”靳朔实话实话,那东西完全没有人形,扭曲古怪,满身疤痕,在异种里都算丑的。

      说话间,靳朔抬起手,绕向身侧的阮听絮背后。

      “是吗?”青年偏头看向他,清凌凌的雾青色瞳孔中透出一种无机质的冷漠,他微微动了动指尖。
      本就因为腺体紊乱思绪有些混沌烦躁的青年,听到靳朔的回答,又感受到对方的试探,忍不住泄出一丝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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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新(周更新7k-2w)坑品有保障,一般周二周三更新,v后尽量日更,隔日更字数会多点。 推推我的完结文:《不许欺负漂亮人鱼!》《在龙傲天面前造谣他》 下本想写的小短篇:《他自有打算》 大概率下本开的长篇:《饲养坏种邪神副人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