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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他活生生的 ...

  •   阮听絮换了身低调矜贵的行头,白色面具覆住眉眼,修长的指尖轻挑,自腰间的金丝香囊中摸出一朵粉白花朵,径直送入唇间。
      香囊是一位长辈送的储物禁器,专用来保存他借用异能的鲜花媒介。
      花瓣在舌尖泛开淡淡的涩,他垂下眼,就着半口果汁,漫不经心地咽了下去。

      随手抓了把高级筹码放进荷包,他推门向赌场大厅走去。
      栉水母首领的意识体虽然一直在移动,但直线距离始终与最高层以及赌场大厅最近。

      和靳朔不同,他不打算暗中查探。

      他要引动一场可控的混乱,搅乱黄金乡,把那个家伙引出来收拾残局,这样他的意识体才好借机确认,被基地藏起来的部分阿烁以及水母王子的位置。

      与常人剥离后就只能单向感知意识体不同,异能的特殊性令他可以远程操纵分割的意识体行事。

      而要将骚乱的源头传播出去,没有比赌场大厅更合适的地方了。

      青年垂下眼睫,慢条斯理地戴上黑色重工皮质手套,在侍者的恭迎下再次步入赌场大厅时,他随手抛出一枚高级筹码作为小费。

      一副散漫而高高在上的做派。

      四周的赌徒大都沉浸在狂热的氛围中,只有零星几个输红了眼、没剩几枚筹码的家伙注意到青年的阔绰。
      他们盯着阮听絮,眼底是恨不得取而代之的贪婪嫉妒。

      阮听絮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赌桌间游走,指尖随意拨弄着筹码下注。

      侍者穿梭而过,青年伸手想拿杯酒,脑海中忽然闪过某人拧着眉神色严肃,严防死守不许他喝酒的模样。

      那家伙是个狗鼻子,要是闻出他喝酒了……

      青年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旋即挺直脊背,端起那杯酒,浅抿了一口。
      知道了又怎样。

      一圈逛下来,阮听絮输多赢少,把手头的筹码挥霍一空。

      青年似乎对这个结果有些不满,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转身迈上二楼贵宾休息区,支着下颌,居高临下俯视着楼下气氛愈发火热的赌场。

      他输掉的那些筹码混在筹码堆里,顺着赌桌流入不同人的手中。
      那些人摸过筹码,又端起酒杯,抓起糕点,或者调笑着抚着身旁男女伴侣的肌肤,赢了钱的赌徒则揣着大把筹码,兴奋地涌向黄金乡其他的娱乐场所。

      于是,他附着在筹码上的那点小惊喜,随着这些人的活动,悄无声息地扩散到了每一个角落。

      青年把玩着手中仅剩的一枚高级筹码。

      黄金乡的所有布置,音乐、装潢、宾客能接触到的一切,都掺杂了能勾起人类原始欲望,放大情绪的精神暗示。

      所以,他这次没有动用药物,只是顺水推舟,利用一点微末的心灵异能,为黄金乡的暗示又添了一点点料而已。
      他可真是个大善人,主动帮黄金乡加快了情绪收集的进度。

      大厅内的气氛很快飙升到了临界点,赌徒们的眼底不受控制地爬上猩红血丝,所有人的情绪亢奋得近乎扭曲,俨然像一锅即将沸腾溢出的滚烫开水。

      崩坏开始了。

      “你们有筹码对不对!借我点!就一点!”
      “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他是无辜的!谁借我一点!我能翻盘的,我一定能赢回来!”
      情绪失控的赌徒们开始疯狂撕扯身边的人。

      “草!都是你个瘟神在老子旁边嚎!害得老子输光了!”
      伴随着咒骂,输红眼的赌徒们扭打成一团。

      “怎么回事?这些人今晚怎么这么激动?”安保和荷官们满头大汗,几乎要忙不过来。

      青年坐在二楼,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的景象。

      同在二楼休息的不少人也注意到楼下的混乱,见状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嗤笑出声。

      砰!砰!砰!

      名贵的酒樽和玻璃装饰被砸得粉碎,清脆的碎裂声和混乱的氛围持续刺激着赌场中的赌徒。
      安保们彻底压不住这群暴走的赌徒。

      “我的筹码?谁他妈偷了老子的筹码?!”
      “找到了!是这个杂种!”
      “二楼!二楼还有很多筹码!”
      “都是我的!滚开!这张桌子上的筹码都是我的!”
      穷途末路的赌徒趁着混乱,将一二楼赌桌上的筹码不断往自己身上塞,还有人趁乱将收伸进了别人的口袋。
      一二楼通通乱成一锅粥。

      而这样的戏码,正在黄金乡的各个区域同步上演。

      阮听絮将酒杯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
      哒。

      靳朔军靴踏在建筑死角,依次掠过赛马场、美食街、地下角斗场、飞霄乐园,将黄金乡安保换班频率与暗处守卫的排布情况尽数记下。

      最高层和角斗场的安保最森严,赌场大厅次之,其余几处虽也有不少人员把手,但相对薄弱。

      其中角斗场的安保布局最为蹊跷,表面与其他区域无疑,暗中却潜藏着许多守卫。

      哨兵悄无声息落在云霄乐园摩天轮的最高处,俯瞰着下方。
      高耸入云的过山车,跳楼机与蹦极台,霓虹闪烁,整座乐园贯彻黄金乡一贯的奢靡乐园。

      望着下方逐渐蔓延的混乱,男人平直的唇角突兀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某人查探的方式,可真是高调又粗暴。

      靳朔目光一转,视线忽然落在乐园某一角,他悄无声息混入人群,经过某个摊位时,顺手拿起一个宁城一团的翠玉盘竹水杯,扔下几枚高级筹码,瞬间消失在人群中。

      排查完所有区域,靳朔折返角斗场。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盯上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角斗场明面主管,跟着步履匆匆的主管来到一处隐秘的办公室。

      门内,站着一个全身被战斗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安保。

      砰的一声,房门紧闭。

      靳朔藏在隐蔽处,绝好的听力,让他将里面的交谈听得一清二楚。

      “到底怎么回事!今天这帮人和疯了似的,死亡率直接翻了三四倍!再这么折腾下去,会影响海神祭的行动!”八字胡语气焦躁,显然已是焦头烂额。

      “今晚,欲望调动,过多,马上、就好。”安保答道,语调机械而磕巴,似乎不太习惯人类的说话方式。

      安保主管狐疑打量他一眼,勉强压下火气,“让你们首领收敛点,过几天有它饱餐一顿的,别急于一时。”

      安保似乎被触怒,语调更为生硬,“我主,并非,不顾大局,你们,去查查,自己,的防御。”

      两人不欢而散。

      看来基地高层和那头栉水母首领,也并非铁板一片。

      靳朔暗中思忖。

      待安保走远,靳朔无声无息出现在正伏案办公,焦头烂额整理资料的主管上方,指尖一捏,粉色的药丸被捏碎,粉末散落而下,空气中掠过一丝异香。

      不过两秒,主管便双眼发直,呆滞地瘫在真皮座椅上。

      这是阮听絮临行前塞给他的那袋药丸里的。
      不得不说,确实好用。

      靳朔轻而易举地撬出了贵宾名单的存放地,还意外得知了潜藏在角斗场尽头空间壁垒的实验室。

      问完话,借着药效还在,靳朔语气平稳地留下一句让他去查看一下禁器运行关键处的暗示。

      片刻后,主管眼神逐渐清明,他揉了揉额头,起身往外走,“这些玩意真是烦死了,算了,先去把那些材料放好吧。”

      靳朔像道影子一样继续尾随。
      只见对方指挥着手下将各处运送来的尸体草草收拢,穿过角斗场迷宫般的走廊,最终将那些残尸倒进了一个深坑。

      那坑洞目测并不算宽大,可尸体源源不断填埋进去,始终不见填满。

      等所有人的脚步远去,靳朔一跃而下。
      刺鼻的血腥味中,无数尸体堆积如山,璀璨的金黄色花朵扎根在腐肉中,汲取养分,花瓣上淌下粘稠的话金色汁液,一滴一滴,坠在下方深不可见的巨大齿轮上。

      靳朔眼神一厉,伸手接了半管。

      随后身形一闪,穿透上方的空间隔膜,稳稳落回原地。

      查探都完成了。
      接下来……该去看看水母首领的情况了。

      感知了一下自己意识体现在的方位,靳朔发动了几次相位移动,最终落在了赛马场后方一处用于喂养马匹的空旷草地。

      靳朔细细感受了片刻,水母首领就盘踞在这片空间附近,但被两层颇为坚固的空间屏障隔开了。

      断断续续的呼救声再次在脑海深处响起,夹杂着深海水流涌动的细微声响。
      不仅如此……站在这里,他莫名产生了一种被某种东西死死压在海中,缓慢啃食寄生的不适感。
      像是和什么东西共感了,像极了他与青年的手链共感的那种状态。

      靳朔眉宇下压。
      短暂的权衡过后,靳朔果断撤离,返程回房。

      水母首领的异能等级不低,强行撕开两层空间屏障对他来说并非难事,但势必会打草惊蛇。

      与此同时,昏暗的顶层套房内。
      阮听絮歪歪斜斜躺在沙发上,倏然睁开眼。

      “找到了。”青年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中,神色阴郁,眼底的情绪沉得吓人,他轻笑一声,“福音彼岸,真是好样的。”
      语调平淡无波,却透着股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杀意。

      从赌场大厅回来后,他实在受不了那边沾染的浑浊气息,先去洗了个澡。
      直到时机成熟,才操纵意识体去查探情况。
      可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看到福音彼岸那些人对阿烁肢体做的事情,阮听絮依旧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滔天的怒意几乎要烧穿理智。

      房间内空间一阵波动。

      靳朔自相位空间中踏出,房间内很暗,只留了两盏小灯。
      阮听絮一身宽松单薄的白色家居服,低气压地窝在沙发里。

      头发没擦,湿漉漉的的发梢正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靳朔眼神一黯,恐怕是在查探的时候,见到了那个人的尸体。
      也只有那个人,会让他情绪这样起伏。

      靳朔将到嘴边的询问咽了回去,放轻脚步,走到距离向导两步远的位置,顿住了。

      他其实想再靠近些,看看阮听絮的身体情况,又怕打搅到青年,反倒让他不开心。
      最终,高大的哨兵停在两步之外,安静地守着他。

      靳朔踌躇的功夫,阮听絮微微偏头。

      苍□□致的脸从阴影中挪出来寸许,他直勾勾盯着面前完好无损的哨兵,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了勾。

      哨兵顺从地走到他面前,半蹲下来,平视着沙发上的青年,声音放得很低,“不舒服吗?”

      阮听絮摇摇头,伸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男人的手腕上。
      健壮有力的脉搏,血液在血管里蓬勃地奔流,无一不昭示着,面前的男人是个活生生的人。
      他正活生生地蹲在自己面前。

      青年浓密的睫羽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周身阴郁的气息不知不觉散去大半。

      虽然不知道青年为什么忽然给他把脉,但靳朔也纵容地没抽回手。
      他维持着姿势不变,腾出另一只手,温度正好的火相源质在掌心悄然凝聚,隔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仔细地烘烤着青年湿漉漉的头发。

      “又不擦头发,还喝酒。”高大的哨兵叹了口气,语气无奈。

      阮听絮没说话,侧过脸,把脸往阴影里藏了藏,闭眼装睡。

      “一会喝点苦瓜汁再睡,解酒。”见青年这人装聋作哑,不搭理他,毫无悔改之意,靳朔语气寻常地丢下一句。

      阮听絮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睛,脸从阴影中挪出来,侧头剜了哨兵一眼,“你自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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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尽量更五休二,周一周四休息,晚更新会提前请假 推推我的完结文:《不许欺负漂亮人鱼!》《在龙傲天面前造谣他》 下本想写的小短篇:《他自有打算》 大概率下本开的长篇:《饲养坏种邪神副人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