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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新皇遇刺 隔得这么近 ...


  •   东江皇宫内,澄皇天亮时就已收到渡江成功的消息,早朝后在金鸾殿内批阅奏章,侍卫递进来一封密函,阅后大笑两声,竟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皇上!”有人娇滴滴地唤他。洪贵妃仗着素来受宠不经通报硬闯进来。

      “皇上,”洪贵妃穿着浅兰织锦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乌黑的秀发绾成偏云发髻,仅用两根白玉珠钗点缀。

      澄皇抬眼有一瞬间恍神,脑中突然忆起某人的脸,只是记忆中的女子书香馥郁清雅天成,如高山之兰令人心生敬重。而眼前人虽然衣饰相似,但欠缺自然的纯净淡泊,眼中是渴望无尽的奢念。

      洪贵妃施施然上前,声音略有些沙哑:“皇上日理万机,臣妾炖了滋补汤水给皇上补身,趁热喝了吧。”

      皇上听出异样,微不可闻地皱眉:“爱妃脸色憔悴,可有好好歇息?怎不好好将养,这等琐事就不要操心了。”自五皇子逝后,听闻洪贵妃痛哭了几日,皇帝对她避而不见,就是不想听她哭哭啼啼。

      虽说他曾寄厚望于五皇子,但也忌讳别人揣测他的心意,不喜自己的情绪曝露于人前。眼下复仇大计正在实施,更不想因她扰了心绪。

      “谢皇上体恤,昱儿横遭不测,臣妾悲痛尚可紧闭殿门掩被痛哭,皇上却不能置国事于不顾,臣妾担忧皇上身心劳累,若是昱儿还在,还可为陛下分忧,可他却再也回不来了……”洪贵妃嘤嘤地哭起来,娇柔的嗓声和着绝望的痛苦细细抽泣,任谁听了也无法无动于衷。

      皇上搁下御笔,似是轻叹一声:“昱儿从小就机灵,遇事又沉稳,一直是朕最心爱的皇子。”

      洪贵妃哭了一阵渐渐收住,哽咽道:“臣妾心中痛楚唯有皇上一人知晓,正如皇上失子之痛也唯有臣妾能体会……臣妾这几日总是想起昱儿小时候的样子……那时住在潜邸,皇上常常带着昱儿一起射箭、写字,夸他射箭得好,字也写得好……”

      皇帝微微侧首,似也想起陈年往事,那个记忆中的稚童向他缓缓走来。

      洪贵妃说着说着又开始泣不成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以前昱儿每天都来请安,陪臣妾说话,陪臣妾用膳,想各种法子逗臣妾开心,现在……只剩臣妾孤零零一个人待在偌大的宫殿里形单影只,身边连一个倾诉的人都没有……午夜梦回的时候,耳边总是听到昱儿的声音,说他是被人害死的……”

      皇上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起身走到她身边扶了她的手握了握:“爱妃保重玉体,朕这几日没召你,也是不想惹你伤心,爱妃放宽心,朕疼爱昱儿不亚于你,此事朕自有打算,你且回去休养着,朕得空就去看你。来人,送贵妃回宫。”

      洪贵妃擦擦眼泪,婉言道:“谢陛下体恤,臣妾想亲眼看着陛下喝了滋补汤才放心。”

      澄皇只好端起喝掉:“这下爱妃放心了吧。”

      贴身宫女已经换了新人,进来扶贵妃出殿。

      主仆出了金鸾殿,贴身宫女莲儿搀着她:“皇上还是很眷顾娘娘的,这下娘娘可以安心了。”

      洪贵妃哼了一声,又恢复了先前高傲冷漠的样子:“安心?本宫后半世没了依仗,如何安心?宫里美人辈出,皇上能顾念旧情到几时?昱儿没了,他的兄弟们可都还在!等他们中的哪个将来登基为帝,哪还有本宫立足之地?”她话语里不乏训斥,宫女头皮发麻,只得硬接着:“那娘娘如何打算?”

      “若得皇上恩宠老天垂怜,再赐本宫一个皇子,本宫也能今生有靠。”她不自觉地望望老天,似有祈求之意。

      贵妃已年届不惑,身子已不适于生育,还能再拼一个皇子?

      宫女莲儿不自控地望了一眼贵妃的肚子,难怪这两日叫小厨房炖了些奇奇怪怪的汤水,原来是为了有孕,那刚才进给皇上的那碗……

      若叫皇上知道,会怎么样?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脑袋有些不稳当。

      “叫小厨房随时预备着,今晚皇上来的时候就得有现成的……”

      “是。”

      ……

      澄皇用过午膳躺下午休,却一直焦躁难耐,总觉得腹中一股燥动难消,微微发热发胀升到胸口难以平复,连喝了几杯茶都浇不灭。尤其被洪贵妃扰了一阵后就变得心神难宁。

      他在榻上翻来覆去,终于躺不住起身。内侍忙上前伺候穿衣。

      “朕去外面走走。”随即出门,内侍不远不近跟在身后。

      外面骄阳似火,澄皇拣着阴凉处走,不觉走到了后宫,三宫六院数十美人此时都在午睡,澄皇出了一身细汗,才觉得身子轻快了些,不再似刚才那般。

      躁热既消,随之口渴。

      他择一树下阴凉处站着歇歇,听见身后几只小鸟不停啾叫。回头一看,原来是树上的鸟窝掉下来,里面卧着两只小雏鸟惊恐不安。

      鸟窝细细小小的,掉下来时摔破了一个洞,散落短细的小枝尖和碎泥。两只小雏鸟绒毛稀疏叽叽直叫,软懦懦的可怜样。

      澄皇瞄了两眼转过头去,他可没有闲情逸致让人安置小鸟。他口渴难忍,这才意识到走得太远了,距离此处最近的是哪个宫?

      内侍上前回杨妃的寝宫就在附近。

      杨妃?澄皇眯眼记起难怪先前见到洪贵妃时有些眼熟,不就是让他想起了故人吗?

      他又回头看了鸟窝一眼,突然又想起一件往事,那还是二十多年前,他还住在潜邸未登皇位的时候。

      杨妃那时刚入王府只有13岁,自己将她安排在后院交给教养嬷嬷照看。有一日闲来看她,就见她一身粉色罗裙坐在园中草地上,手里托着一个破了的鸟窝,两个丫鬟围着她,看她如何用细枝尖和稀泥修补。

      少女白腻莹洁的肌肤凝如羊脂,绚红的脸颊艳如桃花,长长的睫毛又浓又黑,尾端齐刷刷地翘着,一双大眼清澈明亮水莹莹如清泉,红润的小嘴微微撅着。她新奇又紧张,全神贯注地补着那鸟窝,像是手握稀奇珍宝。

      那时的她还如花苞娇艳青嫩,一样美得惊心动魄令他伫立一旁凝视许久,这枝花骨朵在阳春的清风雨露中日日滋养,以待来日雍容华贵的绽放,供他采摘。

      澄皇收回目光感觉更渴了。他咽咽口水吩咐:“带路。”

      内侍心中闪过诧异,低头应了个是,上前几步带路。

      杨妃寝殿偏僻,走了一盏茶功夫才到。

      殿门虚掩着,门内两个奴才倚着门框午困,猛然看见澄皇还不认识,内侍训斥后才忙跪下接驾。

      杨妃被贬为才人多年,得皇上特令宫中庆典一律不予参加,故而在宫中如同隐形,她下面的奴才随了主子,也从不上赶着凑趣,加上常被更换,上一拨人刚才一两年熟悉些,又被换了一拨新入的宫人,故而不认识皇帝也不稀奇。

      澄皇也没怪罪,四处打量。面积不大,一间正殿,两间侧殿围成个小院落,虽不如别的宫殿金碧辉煌倒也干净清爽,种些寻常树木倒也葱郁挺拔。

      原以为见到的是断壁残垣,哪料想竟然生机勃勃,他面色一沉,大跨步往正殿走去。

      “叫奴才们都退下!”澄皇绷着脸沉闷下令。

      “是。”内侍急忙上前把殿内的宫女太监都叫出来,春花秋月本在东暖房内守在杨妃床前,此时也被叫出整齐跪在殿外。

      清了场,澄皇面色稍霁跨步进殿,一进暖房就闻到满屋清淡花香,似是茉莉又似是栀子,他皱起眉头心里不爽快,总是熏些庸花俗草,粗鄙不堪!

      他在房内打量一眼,原以为杨妃已经恭候,却原来还在午睡!金色帷幔笼着,床前摆放着一双绣鞋。

      左侧棂窗下就摆着一张小巧的茶几,桌上有茶壶茶杯,其他物件也不多,但都是些寻常精巧的东西。

      他站在房中正央,朝床“吭”了一声,便转过脸等着杨妃起来,一晌后却没有动静。

      他又“吭吭”两声,还是没有动静。

      竟然睡得这样沉?这样都不醒?他顿时恼怒起来,脸色更加难看,莫不是装睡?

      他一甩龙袍前裾,快步走到床前撩起床幔正欲发作,却见杨妃真的还在睡梦中,

      他凝住神色顿住,细细端详,她盖着薄被,面色虽稍显苍白但仍细嫩如玉吹弹可破,乌发如瀑散在枕上,两弯笼烟眉微蹙,在梦中尤带淡淡愁容,一点丹唇紧闭,似在梦中仍咬紧牙关坚持什么。虽只略施粉黛依然秀丽娇柔,冷落多年后居然还是艳如芙蓉。

      澄皇面色缓和了些,杨妃的头动了动还是没醒。

      朕睡不安稳,你倒睡得踏实!他不耐烦地又用力“吭”了两声,只觉得喉咙更干了。

      这次杨妃终于醒了,一睁眼竟然见到有人横眉竖眼,几乎快要杵到她脸上,吓得惊叫一声,以为是什么来历不明的恶人。

      澄皇脸色一黑,狠狠凶她一眼,怎么,难道朕这张脸很吓人?他甩开手中的床幔鼻子里哼了一声。

      杨妃这才反应过来是皇上,距上一次见面已半年在祖太公灵前,上上次就是好几年前了。皇上怎么突然无端由来这里?

      她连忙下床趿鞋往房中退离几步,澄皇拉挎着脸站在床边瞧她。

      杨妃穿着乳黄里衣,青丝如绢披散身后,身形轮廓尽收眼底,纤纤楚腰堪可盈盈一握,她低着头只露出半个鼻子一叶红唇。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派矫揉做作!澄皇撇开脸去,心里窝火。

      杨妃每每夜里难入睡,午休便时常常困倦。今日尤其睡得沉了些,意识到自己只穿了里衣,想叫宫女才发现屋中一个人都没有,料定是皇上的旨意。她半抬眼睛告罪后拿起外衫去屏风后自己穿戴。

      自从15岁正式成为侍妾,入宫后被封为杨妃,距今已有二十载,但两人除了刚在一起的那一年,其他时候在一起的时间没有几天。

      从夕儿被送走的那天起,两人就再没有同处一室过,原本至为亲密的夫君跟陌生外男没有区别。

      她穿好衣衫从屏风后走出来拜见皇上,头发仍然披散着。

      皇上没有转身回看,硬生生说了两个字:“倒茶。”

      嗯,倒茶?杨妃愣了一瞬,他过来是为喝茶?刚才看他满脸怒容,显然是要来兴师问罪,若非必要何需圣驾亲临?不如直接进入正题更好。

      “皇上恕罪,臣妾房中此时只有冷茶,皇上是喝不惯的。臣妾愚钝不知犯了何错,请皇上明示。”杨妃言词虽谦卑有礼,然听来却全无求饶逢迎之意。

      澄皇肝火更旺了,那种躁热的感觉又来了,四处在腹中窜走。

      他恼火地转过身,看见她离得远远地弯腰掬着礼,似是警醒的柔弱小动物一有风吹草动会就随时逃命一样!朕会吃人吗?摆出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给谁看!

      澄皇轻嗤一声,沉着嗓子挤出两个字:“倒茶!”

      还要倒茶?冷茶也行?

      杨妃听他如此又说了一遍,只得去倒了一杯,她低头走过来,距离一步站定双手呈上。澄皇身形高大强壮,杨妃瘦削矮他一头,如此站位,整个人更像被他笼罩在里面。

      男子的身体似乎天生热量充足,虽说隔着一步,她仍感觉被一股热气包裹住了。

      澄皇近在咫尺,伸手就能摸到,他的呼吸略粗,呼出的热气直喷到她头顶,她脑中好像看见澄皇正瞪着她。

      她双手抬举着,澄皇却一直未接。什么意思?故意的吗?要开始了?她不发一言低头静静等待着。

      过了一晌,手中的杯子被猛然接过去了,她听到吞咽声,心下略松了一口气。

      “抬起头来。”他威严地低喝一声,似有不满。

      杨妃抿紧了嘴唇,防范地抬起头。

      澄皇一眼看到她倔强的表情,尤其那张小嘴闭得紧紧的,一侧嘴角还微微上翘,显然是在暗暗使劲。

      他背后的手也握紧了,恼火地盯着她。

      她身穿紫藤萝色长裙,领口和裙幅上绣着成串的紫藤萝花束,浑然天成的雍容尔雅,秀而不媚风姿绰约。

      像,眉目神韵都像“她”,但终是不同的,她有她自己的气度。

      上一次仔细端详她已隔了十数年,原以为那时就读懂了她,看透了她,此时此刻似乎又有变化,他犹豫着是否要推翻先前的结论。

      隔得这么近,近到能看清她唇上细腻的肌理,红润柔嫩,触感一定很柔软,他禁不住暗想,盯着那唇瓣默不作声,直到它突然低下去不见了,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想入非非!

      他恼羞成怒,粗鲁地将茶杯硬塞回她手里闷声道:“再倒!”

      什么?杨妃没有听清,手却像被野兽嘶咬了一口,猛缩回去没握住,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清脆得刺耳。

      她下意识地把手握在另一只手中揉搓着,好像伤口不浅,还留下了尖利的牙印。

      摔砸声吓得门外的宫女奴才们猛然一跳,本就提心吊胆,这下更连吸呼都不敢大声。

      尤其是春花、秋月两位帖身宫女更是恐慌,皇上从踏进这个院子起就怒气冲冲,现在更是砸了东西,娘娘会不会被他打骂责罚?这可如何是好?

      屋内杨妃马上意识到自己失误,忙请罪蹲下去捡。

      澄皇火冒三丈吼道:“不许捡!”猛地弯腰抓住她那只手,攥住她的手腕暴力地提她起来,脸上是被拒绝后的羞辱和暴怒:“朕连你的手都不配碰了是吗?朕的手是刀、是枪、是毒药吗?”咆哮声如猛兽被挑衅后的长啸震动山野。

      他喷出复仇的火焰将她的手拽在身前:“朕今天偏要碰碰你,看你能奈朕如何?”

      他强壮的手扭着她,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肩用力往自己怀里压,杨妃手臂挡在身前,不肯与他贴近,急急喊:“皇上,皇上,你别……”且不说其它恩怨,单说多年已没近过身,杨妃早已将他视作陌生男人,陡然要亲近,要跨越的心理障碍如山高海深。

      她拼尽全力反抗,情不自禁喊叫出声制止:“皇上,皇上,你别这样……”

      声音传到殿外,众奴才不知发生了何事,不觉得难为情,只感到恐惧。

      春花、秋月心下一横,冒死起身快步走到房前,跪伏在门槛外:“皇上息怒,求皇上饶恕娘娘……”

      “滚!”澄皇眼光锐利如刀直盯着杨妃,两手将她死死钳住,粗哑着喉咙不防碍天子的威仪:“谁再敢闯进来就乱棍打死!”

      内侍赶忙跑进来拉人,把一众奴才赶到殿外场子里去。

      澄皇像一头受伤的猛兽发了狂,杨妃的反抗彻底激怒了他。他气红了眼吼她:“装出这副忠节烈女的德性给谁看?还是你学的欲擒故纵的新把戏?”

      “皇上以为所有女人都会向你摇尾乞怜?其他女人会的我不会!皇上欠我的,欠杨家的,什么时候还清?”杨妃一边声讨他,一边不停用手臂推开他。他却稳如一座大山岿然不动。

      她那点力气就像小猫挠痒似的,在他怀中越挣扎他就越来火:“朕是皇帝,不论是你还是杨家,朕都可以随心所欲,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是朕的女人,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粗暴地拉开她的手压在自己腰身,一把箍紧了她,口里闷闷地说:“别动。”报复性地俯下身往她的唇贴去,那里泛着水润光泽,芳香迷人,已诱惑了他许久,他要包覆住它细细品尝是否如想象中清甜。

      杨妃想不明白皇上今日到底受了什么刺激跑来发疯,眼看他的头低下来要挨上了,她挣脱不过,情急之下在他胸口使劲咬了一口,隔着两层衣衫也咬透到肉,澄皇猝不及防吃痛,吻落在她一侧额头上。

      疼痛让他清醒了些,一把推开她。

      他在胸口揉了揉:“不识抬举!多少女人盼着朕恩宠,你不仅不顺从居然还敢咬朕!”

      杨妃趔趄几步差点跌倒,幸而稳住了,她抬头直视澄皇走近质问:“皇上逼迫我和夕儿自幼母子分离,迫害杨家至今,皇上难道都忘了吗?”

      她眼中泛泪悲痛不已:“皇上想要我,容易!把夕儿还给我,把我们母子分别的15年还给我!你还啊!你还得起吗?”

      澄皇余怒未消:“简直不可理喻!”望着她近在眼前的脸心中一滞,朕今日怎么这样不自制?这女人竟然还能勾起自己的心火,简直就是个妖孽!

      “朕今日真是鬼迷心窍,居然跑到这儿来!”他甩甩衣袖转身就走,一边高声下旨:“杨妃自即日起禁足寝殿中,非令不得跨出殿门一步!”

      “是!”内侍忙迎上去,两人径自出了殿门。

      ……

      青州军营里已全是东江兵。

      剩余的2万多士兵都已过江,与大部会合。皇令还未到,他们只好就地休整原地待命。

      两位将军清点人数,派人将伤亡的士兵送回东江好好安置。另一些人打扫营地,将营房收拾出来给士兵歇息,伙房也开火做饭。

      夏侯旻夕带着阿致在营中巡视,身后跟着田迅。

      年少时他曾多次在邻近的山上眺望,找寻穆姑娘的身影,哪想到今日终于踏足其中却是以敌军主帅的身份!

      营地上已设置岗哨卫兵,见到他来纷纷行礼。

      夏侯旻夕走出营地大门来到江边,太阳发出万丈光芒,照得江水波光粼粼,江上无渔民捕鱼,只有两艘渡船运载伤兵。

      他回头问田迅:“都安排好了吗?”

      田迅上前答:“是,这些人回去就把消息散播出去,宫里也安排好了,传得越多人知道越好,今天之内务必让消息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很好。”夏侯旻夕点点头:“还有一件事要交待你,你联络其他人,留意军中谁是皇帝的眼线,你们要小心,孟、常两位将军也在暗查,此事量力而行,不要曝露自己。”

      “是。”他自然明白殿下所指,“其他人”皆是当日石屋中的同伴。

      剩下他主仆二人独立江边。

      他凝视江水沉默着,任由江边的风将衣襟吹得噗噗直响。

      “你说穆姑娘此时在做什么?”他幽幽一句,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风把他的问题吹散,在空中盘旋几圈,带到不知道的远方。

      ……

      此时穆将军府中正办丧事,府中奴仆还关押在官衙大牢,几名士兵在府门外吊起白幡,挂起白灯笼。

      将军府大门紧闭无人出入,门外有官差执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

      原本繁华喧闹的街市经过最初的惊慌混乱之后,此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商铺酒楼停业关门,各家各户门窗紧闭躲在家中避祸,长街上空无一人,徒留地上一片狼藉,打翻的茶碗、被踩烂的糕饼果子、被踩掉的鞋、孩童手中的泥人,甚至还有来不及收的馄饨摊,火炉桌椅也被掀翻,滚烫的开水泼倒在地……

      皇帝被刺杀后,文武百官被四处逃窜的百姓冲散,也被吓丢了魂按住自己的官帽被挤得晕头转向。

      宋尚书来不及多想,抓住身后宋莫殊吩咐:“出大事了!赶紧回府通知你娘,紧闭府门,任何人不得妄动!”

      “是,爹!”宋莫殊急忙应下来:“那爹爹您呢?”

      宋尚书抵住人流冲击,不得不长话短说:“皇上遇刺这么大事,怎会让我轻逃罪责,你官职低微,或能逃过此劫。回府打点好后悄悄打探消息,若我无事再来衙门。”

      “可是……”宋莫殊舍不下爹爹,皇帝此行皆由礼部主导,出了事难辞其咎,若被安上刺杀皇帝的罪名,那可是诛杀九族的大罪!

      “爹爹万事小心。”宋莫殊自知事关重大,非己力所能左右,他狠下心转头离去。

      回府禀告母亲,才得知如意已被救出,穆家军进城之事。

      难道他们反了?想来应该不会吧?如意被救出来是好事,但现在和穆家人在一起,结果会不会更坏?

      宋莫殊一肚子疑问,在府中坐立不安。思来想后,他换上奴仆的衣衫悄悄溜出门,街上官差们正挨家挨户盘查捉拿刺客。

      到了穆府附近,只见官差把将军府团团围住,根本无法靠近,他怎么可能进去询问清楚?

      看来官府也疑心他们,如意又被他们救在府中,这下爹爹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若是穆家军行刺的皇帝,怎么还不攻入皇宫另立新帝?早些拥立四殿下登基,于宋家也有好处。四殿下与我也还算有些交情,不会为难宋家。

      宋莫殊恨不得变成一只蚊子飞进去,拉着穆家兄妹的耳朵喊:要反就快些,不然我爹爹就快要被他们害死了!

      可他不能变成蚊子,躲在这里急得跺脚也无济于事。

      ……

      皇宫里太后疯了。

      她在大殿上疯言疯语举止无状,一会儿仰天大笑,一会儿破口大骂,一会儿又扯下殿中的布幔裹在身上。

      文武百官见状只得吩咐宫女将她扶下去,她回了太后殿不是砸东西就是扯自己的头发,要不就是躺在地上打滚儿。

      金鸾殿内,文武百官也狼狈不堪,有的官员头顶官帽不见踪影,有的衣衫也被扯破,此刻也顾不得官威仪表,聚在一起商议后事如何。

      新皇已然是死了,追究谁是凶手也是后话,当今最急切的是另立新君。先将负责此次出行的礼部一众官员押入天牢,他们便开始了激烈的争论。

      一派以高家人和兵部陈尚书为首,主张立新皇唯一的嫡子——年7岁的皇子为帝;另一派以户部曹大人为首,主张立先太上皇的第四子、新皇的四弟文樾为帝,他正是文樾的外祖父。

      两派人在金鸾殿上争论不休,谁也不说服不了对方,差点动手打起来。

      就在此时,外面宫人闯进来通报:“不好了,宫门口来了大批兵马,快要攻打进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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