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三羊up

18、第 18 章 晚会的

　　晚会的第一次彩排是在周三，正式时间是在下周一。

　　上次周六两人分开后，周楠回到家，翻了一遍衣帽间，最后选出一件宝石蓝和一件正红色的礼服。

　　和许老师的一样，也是缎面，掐出腰线后蓬起，却不夸张过分，尽显窈窕。

　　一件是很早以前她妈妈还没跟周强闹翻脸时给她订做的，是准备成人礼上穿的，结果店主提前送了来，就是那件正红色的。

　　她妈妈说，长成大姑娘就该是有轰轰烈烈的青春，正好红色也符合她的性子。

　　至于宝石蓝那件，显得过于成熟稳重了，是为了一场舞会买的。

　　倒是很端庄优雅，很符合晚会调性，也把她身上明艳昳丽那部分压下去一些。

　　周楠一时纠结，拿不准了。

　　百般头秃之后，她叹一口气，想着秦风也得参考她的，就挨着换上，并对着全身镜各自拍了一张照片。

　　给秦风发了过去

　　“你看看，哪件合适？”

　　秦风那边有一会儿没动静，周楠都要以为他没带着手机，或者在忙别的没顾上看。

　　于是脱了衣服换上睡衣，钻进被窝打了个滚，把被子卷到身上——这样舒服又有安全感。

　　她努力在卷成筒的被子里翘着脚，一边看着书，一边等着秦风回。

　　十几分钟后，手机嗡嗡震动。

　　周楠拿起来一看，是秦风。

　　他回了。

　　“红色的好看。”

　　那边秦风坐在书桌前，把两张照片看了又看，比了又比，克制着，努力着，强迫自己给出中肯的建议。

　　红色确实是最合适的。

　　无限放大了她的美，露在外面的锁骨肩膀……无一不白皙莹润，东方女性的匀称柔美，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相比之下，蓝色逊色一点，和许老师一样的内敛，却缺乏许老师独有的风韵。

　　周楠穿红衣，到时候一定会吸引人眼球，尤其那帮青春躁动的男生，轻狂轻浮。

　　但秦风还是强忍着心里浮动，将最适合她的选出来，告诉她。

　　玫瑰就是玫瑰，她的美不该被遮掩、被藏匿，合该毫无保留地接受世人的赞誉。

　　这样才不会辜负她的信任，他想。

　　周楠选择困难，来了个一锤定音的人，她欣然接受建议。

　　“好，那就选红色的，你呢？”

　　秦风见周楠穿红色，拿着手机走到衣帽间。

　　西装大差不差，就是配饰要出挑。

　　从一堆里袖口挑了方形红宝石，领带挑了一条纯黑掺细细红金丝的，灯光照射时会有一层淡淡反光，有种低调内敛的矜奢。

　　选定好，秦风还拍了照给周楠发去一张，“我也选好了。”跟你的搭配相宜。

　　后面这句话明明没什么，秦风却有点不太好意思发出去。

　　……

　　彩排是定在周三晚上。

　　之前每个班出了两个报上去，选节目那天筛去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老师和学生代表挑了又挑，定了又定。

　　她们一班那个爵士舞也有幸被选上了，倒不辜负这段时间辛苦。徐淼和几个女生，直接当场激动地流眼泪。

　　节目定了，排好顺序，串场词是几个语文老师一起写的，交由校领导过目后拍板定下，复印了再给秦风周楠一人两份。

　　免得丢了。

　　结束下午最后一节课，班里都哄哄闹闹去吃晚饭。

　　因为表演节目人数不少，徐淼和另七个女生得先去礼堂排队，听老师和学生会的人安排。

　　周楠则慢悠悠跟着秦风去找吃的。

　　餐厅指定不能去了，人太多，两人就去了小卖部，买了牛奶和肠，一边走一边吃。

　　当然，吃的是她。

　　秦风这么注重形象的，含了两块糖就算吃过了。

　　周楠看了直皱眉，“你这吃的……跟没吃有什么区别？”

　　秦风笑：“当然有，嘴里有点甜味呢。”

　　周楠：“……”你倒有理，糖都堵不住你的嘴。

　　旺仔牛奶一共就一小盒，经不住喝，一会儿就没了。

　　秦风听见吸管抽空气的声音，两人也正好经过垃圾桶，他位置靠外，就自然地伸手一接，“给我吧。”

　　周楠嘴巴松开吸管，往旁边一送：“谢啦。”

　　这次彩排不带妆，去了以后两人直接找了许老师赵老师。

　　后台里吵吵嚷嚷挤得水泄不通，学生会和几位负责老师的挤过人群来回跑，和各班带队的同学安排对接。

　　许老师赵老师正安稳坐在台下第一排，周围是过来看进度的级部主任，几人正在闲聊。

　　找到老师位置后，看到那一排人，周楠拉了一把秦风，“一会儿咱打完招呼就坐在许老师后面？”

　　秦风同意：“行。”

　　打完招呼后，两人刚要坐下，校党委的一位老师突然扭过头，打量二人几眼，笑眯眯道：“你俩是周楠和秦风？”

　　几位老师也都停下，齐刷刷回头看。

　　秦风点头，“是的。”

　　“嗯，不错。”领导大肚儿，坐在那时间长了有点憋，伸手提了提腰带，“好好准备，到时候在三排给你俩一人留两个位置，让你们家人也来玩儿。”

　　校里初步计划是中间座位前三排空出来，当时候应该也绰绰有余，不过能这么让出四个座位来，确实大度。

　　不管来不来，秦风周楠都一副喜笑颜开地道着谢。

　　那位老师挥挥手，又都转过身去聊天去了。

　　见没人注意到他们，周楠压低声音，小声问：“你家里有人来吗？”

　　秦家根基在青市，当初改革大风吹到了b市，b市乘风而起发展重工业，秦家和赵晔赵家一起过来参与分蛋糕。

　　秦风赵晔是跟着父母一块过来，在这儿生活长大。

　　后来风刮走了，b市重工日渐式微，秦家赵家高瞻远瞩，眼瞧着吃得差不多就撤走了，秦风赵晔则留在这儿，等高考再回。

　　所以赵晔和秦风才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他们有共同的来路，共同的家世，其他三四个会玩儿的好，却始终差着点。

　　因为他俩不属于这儿，时间到了，总是要走的。

　　秦家人都在青市，也都很忙，而且只是一个校庆主持，他们不会来。

　　秦风摇头，却不见遗憾：“不来。”

　　周楠道：“我爸大概率是要来的，我妈妈估计不会了。”

　　她妈妈不喜欢他爸的做派，当初结婚生下她是两边家里催得急，两人商量好的搭伙过日子，过不下去了就各自奔前程。

　　但是他们约法三章，不管将来落魄还是家业做大，绝不可以离婚，周楠一定不能从手心掉地上，也不允许有其他孩子来分割属于周楠的家产。

　　周楠不爱她的父母，但却理解感动于她的父母。

　　她自认在这样环境的潜移默化下，她不会是一个好母亲，也没那个想法让她的孩子再走一遍她走过的路。

　　可是现在想想，如果当初坐下来和秦风好好谈，两人说不定不会吵架，她也不会重生回来。

　　这么长时间了，周楠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大概是喜欢秦风的。

　　或许一开始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好，或许是因为他的相貌，但不可否认，无论是哪一种方式，他都以不容抗拒的姿态进到了她的心。

　　秦风不想没有距离地窥探她的家庭，只是略带玩笑语气：“可惜要辜负老师的好意了。”

　　彩排结束后，虽然晚自习还没结束，但时间已经很晚了，回去上课不大值当的。

　　周楠倒是有先见之明，出来的时候拉着秦风拿着书包，准备彩排完就撤。

　　站了几个小时，秦风摸着有些空的肚子，询问周楠：“要不要去吃点东西，反正家里司机也没来。”

　　“好啊。”

　　她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只能嚼口香糖了。

　　上次月考结束，两个人都是看见彼此的，当时不好意思，这次心照不宣地走到墙边，一前一后翻了出去。

　　秦风后一个，出来的时候周楠已经捡起书包，腿一跃跳下来，猫一样声音很轻。

　　周楠肩膀撞了他一下，“厉害哦。”

　　秦风夸回去：“彼此彼此。”

　　学校附近有家馄饨店，秦风被赵晔带着吃过几次，味道很好，所以他就领着周楠去那了。

　　熟门熟路点了单，付钱后找位置坐下。

　　店面不大，应该是考虑到学生经常过来，所以打扫得干干净净，暖气很足，窗户上蒙了一层水雾，屋顶上不甚明亮的白炽灯幽幽照着。

　　店里人少，上菜速度很快，没几分钟小馄饨就好了。

　　最简单款的馄饨，皮薄馅大，乳□□嫩，肉馅紧紧抱在一起，像个小鹌鹑蛋，紧实脆弹，带着浓郁肉香。

　　汤水是酱油、盐、香油，还有一点虾皮和干紫菜，用煮馄饨的滚烫面水一冲，表面浮着一点油星，清爽鲜香。

　　冬天这样暖乎乎地吃上一碗，从胃到外，熨帖极了。

　　除了一人一碗馄饨，秦风还点了几样小菜，对于这个豪爽省份来说，和别的地方比起来分量不算多，胜在味道好。

　　氤氲热汽湿腾腾扑在脸上，周楠噘着嘴，鼓起腮帮子小口小口吹，然后两口一个吃得欢畅。

　　等吃饱喝足，从外套口袋里拿了纸巾，递给秦风一张，然后自己用一张，慢慢擦着嘴。

　　店门关得严，暖气也热，又吃了一碗馄饨，她后背起了一层薄汗，毛衣有点贴身。

　　秦风吃得慢斯条理，又不好让周楠等自己太久，剩下一些，略一看，竟然跟周楠个小姑娘吃得差不多。

　　周楠看他放下勺子，惊讶：“吃完了？”

　　一个男生，吃这么少吗？

　　秦风也觉着自己有点浪费，不自在道：“太晚了，不宜吃太多。”

　　这确实是。

　　她结婚那几年，秦风的确注重养生，日常规律。

　　“那好吧。”周楠看了眼手表，“马上放学时间了，回校门口吧。”

　　他是赵晔在门口等，她是不确定李叔这个点有没有到校门口，两人错开就不好了。

　　秦风拎起书包：“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