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焉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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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能听见音符跃动，或许跃过了冬天，便这么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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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理解安静的价值观。
这周末的雨下得极大，于还是寥无人烟的时候出了门，突然想到要听取门后道别的那声珍重。小时候父亲会赶在我走前递上一把伞，母亲会以平静的语气说千遍一律的句子，‘一路小心。’
苍穹里存在着无数多是想象得来的物质，回忆过去的幻灯走得如同情景重现，明知道不会发生的祈愿依旧，掐指算来此次离家已满两年。起初是赌气地搬走行李，一路走到火车站买了通往不知名的城市的票据，下定决心远走，双耳每每被近同义词汇灌满，欲望也就来得愈发强烈些。在职的地方是S城的三流酒吧SU'RA,老板是个看起来绝非善类的大叔。
自从我没有在他的态度上发现不轨的端倪,这看法也就不时改观了。毕竟，在大雨瓢泼的晚上守在店子里打烊的他收留了我，允许我在那里工作，理由烂透了，‘一个没大学学历的丫头片子还能干什么，不如留在我这儿学两下子调酒。’看我无动于衷，又加了一句，‘当心被人骗了，我看你就晓得是涉世未深的女子一个。’
未知年月的日子里，PUB里来了个男人，每次只喝一种酒，浓烈口味莫衷一是。我在远处对他几番观察后，上前搭讪，直到酒精令人迅速混得熟络。他爽朗地打趣道，“以后便天天来捧你的场子，指定喝你调的‘霓虹’。”我借着酒劲狠狠揶揄他，“你什么意思啊，喝酒泡妞不是？”男人便沉默了，老板大叔走过时意味不明地对我展开笑靥，“丫头，怎么跟客人说话的，人家是我们店里的大主顾。”我盯着老板异样的表情，良久才痴痴地应了声，“那么……先生，刚才是我失态了。借问尊姓大名？”
男人的手片刻就落在我发间揉搓，“KEN·CHAN,小沐高兴的话叫什么都行。”我勉强地笑，“好，陈先生。谢谢捧场。”CHAN的眼神里反复全是宠溺，“别客气……对了，不能够多聊了，下次我顺便带朋友来捧场子。”他的话音未落，直觉告诉我衣袋里多了什么。之后待他的背影消失，我顺手掏出纸片，白色卡片纯黑手写体在众多花俏的名片里显得独特。又或者这并不能算是张名片，因为它也仅有个英文名与联络电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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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分别很久，CHAN仿佛失踪。失去了每日定点观察对象的我百无聊赖，只得在空闲时候和老板聊着一句句有的没的。SU'RA的生意并不门可罗雀，眼前无数斑斓的液体时不时被灌入交错的觥筹，吧台边的舞池舞动着大量充满活力的身躯。午夜零点将至，喧闹的气氛则是愈发不可收拾，窗外雨滴频繁敲击钢制雨棚，随即背景音的热烈有所浇熄。
每天有无数酒客自动过来同我攀谈，也曾有几次的相谈甚欢，然不久后我便倦了。无论说话的人有相异的脸孔，他们爱说的均是相似的某极端。打烊时刻快到，人们陆陆续续地离开，或三五成群，或形单影只。雨声尚未戛然而止，原本如白昼般光亮的街道因路灯的逐步熄灭而失去假象。我拿起摆满一桌的酒盏一一清洁，其他雇佣来的人都走了大半，似乎这是习惯。也似乎等老板大叔一起离开，三点一线就再继续也不厌不烦。
不过这时SU'RA的门被人打开，按平时大多是哪个冒失鬼忘拿了东西又折返回来。CHAN的脸就这么出现在距我咫尺的地方，这次显然是带了朋友来，不明朗的灯光下只能隐隐看见她的长卷发雪纺裙，纤细而白皙。女生一直怯怯地跟在他身后，久久没有走近靠近台子的酒桌。CHAN显得不耐烦，一把拽住她的手强行拉过，“苏冷，你到底想怎么样？”他们纠缠得未免尴尬，我只得挑了话题打破僵局，“小姐,您是第一次光临SU'RA？”
看得出那女孩子很爱CHAN，没答复我却直直地盯着CHAN，目光里充满恶俗的粉红泡泡。出于对老主顾的奉承心理，我特意跟那个女生找话聊，把CHAN撂到一边。待聊得投机了，CHAN不耐烦的来了句，“你对她这么热情干什么？倒没见过你对我这样。”我对着他来了个自认为谄媚的微笑，“老顾客的家属是要讨好的嘛，第一印象重要得很。”女生低头，脸色微红，但CHAN的态度仿佛撇清一切，“哪个讲这人是我女朋友了。小沐，调两杯‘霓虹’，或者……一杯足够了。”
我撇撇嘴，转到酒柜前拿出收拾好的瓶瓶罐罐，逐一加入摇晃。调制其间余光瞥到俩人，苏冷正冲着CHAN小声嘀咕着些什么，声线在我听来有着不可言说违和。顺手为自己放满半杯威士忌加冰，便端着托盘过去，“先生，小姐，你们要的‘霓虹’。请慢用。”
苏冷靠上CHAN的肩膀，接过杯子，用眼神示意我离开。我转身回到吧台，一路熄了打开不久的灯。昏黄的光亮下画面旖旎，依稀可见她跨坐在CHAN的腰上，两人唇齿相依，七分满的霓虹所剩无几，想必这就是一杯酒的意图。我掩面叹息着，“现在的情侣够开放的。”
老板巧合地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小沐，别那么大惊小怪。今儿我来锁门，你先开我的车回去。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之后想来，也唯独那天，我始终不解老板把我支开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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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尚早，晨光不足以照亮街道。老城区被大片雾气笼罩，周末的天仿佛将闹市伊始延迟。走在街边依稀可见流浪的奶猫，斑纹三色的居多，我略显厌恶快步地绕开它们。可想细微的叫声在身后跟了一路，甩不开了似的，走得越远小拖油瓶也就愈发显得寸步不离。
好奇心有时是不得了的东西，甚至超越平日的习惯与洁癖。等到再次反应过来，久随的猫已紧紧的搂在怀里，花猫身上难得的干净，一双鸳鸯眼正对着我的视线，给人以错觉。搂着它回PUB，才发现黑色呢子大衣早被毁得惨烈，猫的毛发、抓痕布满领口镶嵌蕾丝的装饰面。通常午后开门的铺子大都是冷清的，多余的小生命出现倒徒然增添几分人情味。店门被霎时推开，看清来人的面孔后的情绪波动则是后话了。
“苏冷？”我微笑着招呼她过来，在光线完满时看她果真是另一番光景，长卷发已剪去，换做酒红色中长碎发，衬得皮肤极其白皙。算是重逢的久违之后便是沉默，没有谁打断或哀叹无处安放的光阴。她还是先我一步开了声，“你…叫沐对吧？阿KEN跟我说他中意你。我觉得和你会挺谈得来，所以便唐突的过来同你聊上几句。”她说话的笑靥明显看来是强装出，我却一时不忍打断她，“小姐您误会太多了，CHAN和我不过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朋友关系。您看我像当第三者插足的女人？”语气里许是多有不善，苏冷听了后便将头垂得更低。
片刻，她抬起明艳的脸，“沐，你是好女人。那么我也不怕把我的事告诉你。我同阿KEN是在大学认识的，他那时是班上新来的导师。因为年轻且帅气，很快成了年级里招揽女生的王牌。”俗滥的师生恋调调无比恶俗，也不知道是她的叙述哪里感染人，顿时迫切想要继续听下去，“之后呢？”
“同阿KEN有所进展是在酒吧遇见，找人点烟是找419的标志。我看见他便冲动了，掏出打火机走过他身边，‘陈老师，要火么？’他眼里的诧异与神采明显，但吸完那只烟后不断咳嗽，估计是不会抽烟的。关系发展得是很自然吧，觉着合适了就处了下去。”苏冷从包里掏出一支雪茄，点了吸了一口，“他估计是为了找人才学会抽烟的，先前是个不抽烟喝酒的纯良男人。”
说着她把胳膊搭上我的肩膀，身躯也愈发靠近，“我说，听出来了么？我和阿KEN就是那种关系，这身打扮算是迁就了他家里人也满足了他偶尔的恶趣味。不过，我是瞒着家里跟他好的，被揭穿后就彻底和那个家没关系了。”我调了一杯霓虹递给她，“我想，我理解您的意思了。”
苏冷起身大口灌下杯子里斑斓的液体，放下杯子后用手背擦拭着唇边。“现在，他似乎受够我了，想把我丢了。我挺羡慕你的，至少对于一个BI来说，女人来得比男人要有说服力。”
随着高跟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便只能看见苏冷渐行渐远的背影。似乎有种话到口边又生咽下去的感觉，也许是吧，我没有留下他的理由。对待这段故事仅能采取沉默。奶猫在我未曾觉察时出了门，大概也是跟了苏冷一路后被发现。回来时叼着一张写着手机号码的照片，同CHAN无差的行事风格。
店门再次被推开时进来的是老板大叔，我连忙把照片收起，脑海里清秀少年的脸反复与方才的苏冷重叠。“丫头，干什么呢？那么鬼鬼祟祟的。”老板大叔笑得恶劣，“没什么，只是听了个故事。”须臾，我在老板的提醒下发觉，说出那句话时眼泪湿润了眼眶，由眼角滴落后无限蔓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焉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