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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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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因为太过熟悉反而忽略了这种生活上的小细节。
但是林晴面上却依旧理直气壮,反问道:“啊?难道不是吗?”
看起来就像是享受惯了这种待遇,反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但是想到普利维家族以及BOSS对她的重视,这似乎也不难理解了。
伏特加等他们两个说完话,才开口问:“大哥,我们去哪?”
琴酒的声音没有起伏:“蓝山公馆。”
林晴的心跳却快了一拍,因为蓝山公馆这个地方,她知道。
身为最年轻的代号成员、最年轻的行动组组长等等,琴酒这一路走来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风光无两。仅仅是东京地区,林晴推测他的安全屋就有十几个,其中蓝山公馆正好是她所知道的那四五个之中条件最好的。
琴酒其他的安全屋全都是最普通的房子,除了必备的武器、药品、食物之外,毫无生活气息。
而蓝山公馆则不同。
多年前,某地产商专门面向超级富豪开发了别墅群项目,以“极致景观”、“顶级服务”、“智能科技”和“绝对隐私”为卖点,当初开盘一度炒到天价。
在第一次到蓝山公馆过夜之前,林晴根本没想到琴酒竟然会在这里打造安全屋。
不过据她观察,蓝山公馆应该是琴酒最隐秘的几个安全屋之一了,就连他的新搭档伏特加都从未涉足,当然这个情报的时效只到伏特加上位的七天后。
最重要的是,四年前她给琴酒下药那次,也是在蓝山公馆。
自从制定“回归计划”后一直游刃有余的林晴,难得感到一丝坐立不安。她借着头顶后视镜的反光,偷偷窥视琴酒的神色。然而他依旧是那副千年寒冰的模样,看不出任何端倪。她又悄然调出系统面板,上面“攻略值:77”的数字,纹丝不动。
他到底……是想起来了,还是没想起来?
选择蓝山公馆,或许只是因为那里生活条件优越且足够隐秘吧?
林晴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躁,努力将那个念头驱逐。她是林晴,是格拉帕,是计划用若有似无的暗示与破绽,走“替身上位”路线的攻略者。至于最终是否要恢复“莫斯卡托”的身份,她暂时还没有定论。
或许是因为她的沉默,后半程车厢内一片寂静。在这过于安静的氛围里,连日紧绷的精神终于松懈,林晴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车子通过独立通道驶入地下车库,停车、熄火,动作平稳得几乎让人毫无察觉。但林晴还是在引擎声彻底消失的瞬间惊醒,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确认是琴酒和伏特加后,才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到了?”她朝琴酒伸出手,理所当然地索要钥匙。
琴酒无声地嗤笑,径直推门下车,朝电梯走去。待林晴也下了车,伏特加便娴熟地将保时捷重新驶离车库。
不是,等等?
“你也要住这里?”林晴追上两步。
琴酒微微侧首,垂眸看她:“BOSS应该交代过,这段时间由我‘保护’你。” 他将“保护”二字咬得略重。
林晴指尖微颤:“‘保护’也不需要住一起吧?更何况……” 更何况以往琴酒执行保护任务,从不会与被保护对象长期同住。但凡任务超过一天,他总会另觅住处。
“更何况什么?”琴酒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林晴语塞,最终摆了摆手:“算了,没什么。”
她刻意地、带着审视意味地将琴酒上下打量一番,故意用一种轻佻的语气问道:“听说你是你们组织的‘Top Killer’?评选这个,总不会是按颜值来的吧?”
四年前,组织里容貌最出众的当属琴酒。如今虽然多了几位风格各异的俊朗面孔,但琴酒那种糅合了冷酷与危险的独特气质,依旧无人能及。
难怪会被主神系统列为攻略对象——这个杀手明明冷酷,却过分美丽。
果然,琴酒的脸色沉了沉:“你现在也算是组织的人,格拉帕。”
林晴立刻摆手划清界限:“可别把我和你们组织混为一谈。我和组织没有从属关系,和BOSS也只是合作。三年内,我拿出他想要的东西,他确保我的安全和自由。”
琴酒却忽然问:“那三年后呢?”
“三年后啊——”林晴故意拖长了尾音,卖了个关子,“三年后,就看BOSS是要杀,还是要剐喽。”
这三年是她精心计算过的,BOSS心理容忍的极限。攻略任务并未要求攻略值必须达到100。因此,无论三年后结果如何,她都会脱离这个世界。目前她暂列琴酒这个攻略赛道的第一名,只要能稳住排名,任务结束后至少有100积分保底。扣除飞机失事时欠下的40积分,剩余的60分足够兑换一支“基因优化药剂”,足以救治弟弟。
至于她自己……确实要看三年后的“杀剐”了。只不过,决定权不在BOSS手中,而在琴酒。
谈话间,两人已步入别墅内部。每一件家具都罩着防尘白布,上面落满的灰尘无声诉说着这里已数年无人踏足。
林晴乖巧地停在电梯出口:“我住哪间?”
琴酒抬手指向楼梯:“二楼都是房间,除了最北面两间,随意。”
林晴点点头,上到二楼转了一圈,最终选择了朝南、采光最佳的那一间。
不知何时,琴酒已点燃了一支烟,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轮廓。“你先休息,我需要去准备些东西。”他顿了顿,“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我。”
这并非出于好意。林晴从孤岛离开时,几乎一无所有。至今身上仍是初见时那套白衬衫、黑西裤、外搭白大褂的装扮。在潜水艇上为她取出芯片时,琴酒便已留意到,她身上甚至连一个最小容量的U盘都没有。
她空着手,离开了那座囚禁她的岛屿。
一如四年前的莫斯卡托。
林晴略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料到这份“体贴”。但她向来擅长接受他人提供的便利,无论这便利背后是蜜糖还是砒霜。“那就麻烦你了,我列个单子。”
然而,这栋久未居住的别墅里,别说纸笔,连片能写字的碎屑都难找。林晴干脆伸出手:“手机借我用一下。”
琴酒再次陷入沉默。
林晴也意识到,对于注重隐私的日本人而言,手机或许过于私密了。“算了,我口述,你记录吧。”
琴酒掏出手机。林晴以为他默许了,便开口道:“首先,一部手机。没有手机,总感觉又被关起来了。”
“等等。”琴酒打断她,快速在屏幕上操作几下,调出一个空白备忘录页面,递了过去,“你直接记。”
他的本意是提高效率。有他在旁监督,格拉帕做不了手脚,也能避免她天马行空的叙述思路。
没想到,林晴接过手机后,依然是一边打字,一边随口解释着要什么品牌、何种款式、以及选择的原因。
卓越的记忆力让琴酒在她记录完毕时,已将清单内容默记于心。
他拿回手机,将她口述但未录入的要求补充完整,随即一键转发给伏特加。伏特加自会安排组织外围的成员进行采购。
说曹操曹操到。楼下通讯器恰好响起,伏特加的声音传来,提醒琴酒之前吩咐采购的物品已经送达。
琴酒下楼,将新购置的被褥床单提了上来,还有两份打包的咖喱饭。
“先吃饭,还是先休息?”
“吃饭吧。”
两人合力取下餐桌上的防尘罩,动作小心,未让一丝灰尘扬起,这才相对坐下用餐。
林晴吃得很快。她已经许多天没有好好休息,尤其是离开孤岛后,更是夜不能寐,反复推演着进入组织后该如何扮演好新的身份,如何达成既定目标。
吃着吃着,她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几乎要栽进面前的餐盘里。
琴酒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拎起:“先去睡觉。”
“啊?”林晴迷迷糊糊地仰起脸,目光涣散,一时没反应过来。
琴酒干脆将她拦腰抱起,夹在臂弯里,径直走上二楼。床上的防尘罩被他粗暴地掀开,扔到角落。下方的床品果然已经泛黄陈旧,无法使用。他单手将新买的床单被套草草铺好,将林晴按进床里,扯过被子将她裹了个严实。
“明早我会过来,确认你之后的日程。”
说完,不等林晴回应——他默认她已经听见了——便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琴酒的房间正是朝北的两间之一。纯黑的色调与常年不见阳光的格局,让室内自带三分阴冷气息。但这里却是整栋别墅最干净的房间,因为他偶尔会过来小住。
窗帘紧闭,黑暗吞噬了一切光源。在绝对寂静与漆黑中,其余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似乎又感受到了那熟悉的体温,混合着若有似无的花香,与令人心悸的暧昧喘息。那感觉无形无质,却步步紧逼,试图将他包围。当他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指,试图触碰那虚幻的温暖时,画面骤然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咸涩的海风、嘈杂的人声,以及冰冷的、重复播报的新闻。
他仿佛被人从万米高空抛下,失重感攫住心脏,让它跳动得异常缓慢,呼吸变得困难,双脚始终踏不到实处。
又是一个……将他困住的、如噩梦般纠缠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