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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元旦活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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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晚会在夜晚的歌曲与欢呼声过去,一夜的狂欢与放松洗涤了身心,就在烧烤美酒与节目的表演下,结局就是第二天所有人都起晚了。
天守阁中,风铃也依依不舍着自己的柔软床铺,因为她终于舍得将吃灰已久的冬季景趣放出来了。
外头天寒地冻,银装素裹,逼得人更加依赖被窝。
放在平时,多睡几分钟也无所谓,但赖床的日子偏偏结束的那么突兀,元旦到来的无声无息,早早就得抵达总部大楼开会的风铃,必须得早起。
而且还是迎着寒风早起。
风声浅细的叩击着门窗,摇摇荡荡的吹着光秃秃的树枝胡乱舞动,室内,女人一层一层的穿上了统一的汉制服,将头发规整的盘起。
站在镜子前仔细检查着自己的仪容仪表,风铃理了理毛绒绒的大氅,将毛领子更紧密的贴合在脖颈上后,才系紧了两边的细绳,打上漂亮的蝴蝶结,准备出门。
被她选中陪同前去的是【笼手切江】,略有拘谨的小少年此刻已经等候在门外了。
被山姥切国广紧急补课,他还在巩固着刚刚的话,嘴里念念叨叨反复对大脑强调着流程,看起来分外紧张。
风铃拉开门,走廊内的温度还比室外高出许多,她抖了抖大氅,示意胁差少年跟上,抬步往台阶上踏去:
“不用那么紧张,我进去开会,你在外面等我就好,等出来了一起去参加活动,之后就能回来了。”
“……是!主君!”【笼手切江】卡了一下,又飞快的醒过神来回应着她,理了理自己的出阵装,跟在她的身后,走出了天守阁。
室外围着曲折的一圈木廊,长谷部就站在离天守阁最近的地方等候。以忠犬著名的打刀看见风铃走来,整把刀都写着温柔。
他先是温和的行礼问候了风铃晨安,随之将一切准备对她一一汇报,准备的事无巨细。在得到风铃的夸赞之后,理所应当又满足的扬起笑,又对着【笼手切江】进行细致的嘱咐。
山姥切国广的功课还没完全消化,这新一波知识点更是绕的【笼手切江】两眼发晕,一眼看过去,只见打刀一丝不苟,胁差却眼冒金星,风铃噗嗤失笑:
“好了长谷部,流程还是和以前一样,不需要他做什么的,我们出门了。”
“谨遵主命。”
在风铃发话劝阻过后,长谷部果真一言不发,看着两人站上链接着总部大楼的传送阵,他对着风铃微微鞠躬,将手放在了心口:
“在此恭候您的归来,预祝您武运昌隆,主君。”
“本丸就拜托你了。”
风铃轻轻颔首,带着身边的胁差少年消失在金光中,庭院里,只留下一身运动服的男子在原地驻足,半晌才离去。
……
时政总部的大楼和平时有些许的不一样,但也并不多,总归还是时常处于忙碌之中,肯定没有什么红红火火的热闹,只是简单的挂上了春联与福字。
但所有审神者们都知道,这只是表现而已,真正的重头戏都在内部装饰,如此重大的节日,就算是时政内部也不会安安静静的度过,地上的爆竹就是最好的证明。
风铃踢了踢爆竹的碎屑,忽然从中发现了什么,不由得新奇的笑了起来:“这谁搞来的小摔炮,我都没买到这东西!”
她还准备拉着【笼手切江】仔细看看,然而刚刚把手伸过去,鼻音沉闷的问候声就从身后粗粗的传了过来:
“风铃姐姐元旦快乐。”
这道声音并不让风铃感到陌生,她一听就认出了来人是谁,连忙转过身去,她就看见全副武装的星霜揉着鼻子,眼睛也有些泛红。
“……!”
“怎么还感冒了呢?!”
还不等风铃说话,一棵挂满财宝的圣诞树就飞一般的掠过去,先她一步将话问出,担忧与着急并不亚于风铃。
大概是关心则乱,灼华双手贴在星霜的脸上捧着,凑近了准备仔细查看。
“!会传染的姐姐!”星霜连忙往后一仰,从灼华的手中将脸挤了出来,步子飞快地后移。
女孩披散着一半头发,往后一仰时就像倾泼半空浓墨。她裹着厚厚的衣裳,领子上的毛绒比风铃的还要厚实绵密,这么一衬托,就像是被毛绒毯子包住脸的小孩子。
她的近侍小狐丸跟在她身后,向风铃与灼华颔首致意,大致的解释了一下星霜此次感冒的前因后果,灼华听得眉毛几乎飞起:
“小星星,你比你风铃姐姐还胆大呢?”
星霜本能的预感不好,每当灼华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时,总有人会遭大殃,往常有犹夏劝阻,膝丸顶锅,现在可不一样了。
示警信号在脑中疯狂鸣笛,星霜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滑跪了:“姐姐我错了!你不要告诉未央姐姐!再吃两天药我一定就全部痊愈了!”
“晚了。”
被星霜忌惮无比的主角已经来到了现场,英气飒爽的女声随着不紧不慢的足音暂停了所有人的动作,在星霜恳切的目光里兜头浇下一盆冷水,冷冻住了少女揪衣袖服软的动作。
灼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扬起嘴角:“哦吼~”
在她之后,随即就有一道声音笑吟吟的接上话,带着满胸适意扬起一缕白发:“惨喽~”
好了,这下不单单是未央,琉璃竹也到了。预感到星霜接下来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教训,风铃站在一边乐得前仰后合,看戏看得不亦乐乎。
与风铃的花枝乱颤不同,看着围过来的审神者们都是将注意力放在星霜上,【笼手切江】松了一口气,他巴不得把自己的透明度拉到最低。
虽然无人问津确实有点点孤独,但是他早已经习惯了,与其因为想要表现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他还不如一直当空气——
正当他陷入胡思乱想的风暴时,小心翼翼的女声带着些许试探凑过来,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谨慎的打了个招呼:“……那个。”
“?!”
“你好?”
突然出现在耳朵边的声音吓了【笼手切江】一跳,少年小幅度的一抖,下意识的扭过头朝说话的人看去。
那是位异瞳的年轻女孩,应该才刚刚成年,眉目里尚存一点稚气,五官显得无害而可亲,身后跟着笑容温雅的一期一振。
一主一刀同时对他绽放出亲和的微笑,女孩打招呼似的挥挥手,又把手放下从口袋里急忙摸两下,掏出一把亮晶晶的水果糖,献宝般递过去:
“我是审神者乌桃,和风铃姐是朋友,这位是我的近侍,一期一振。”
“……你们好。”
艰难的保持住人设,小胁差极力压下自己面容里的惊恐失措,学着本丸里的那振同体,放松了面部肌肉,装作稀松平常的模样。
将目光投向了乌桃手心的糖果时,他不禁卡了一下壳,迅速的运转起大脑回忆着:
家里那振笼手切遇到别人给糖时是什么反应来着?
不熟的话应该就是客客气气的道谢,礼节性的取一颗拿好……是这样吧?
怀揣着极大的不确定,但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的【笼手切】紧了紧牙关,摆出了惊诧和感谢的神情:“是给我的吗……谢谢您,审神者大人。”
将青绿色的硬糖捏进掌心,【笼手切江】紧张的观察着他们的反应,看着来者明显放松下来时,他也跟着放下了心,松懈了紧绷的神经。
上皮好难,他想回家……
活动还没正式开始,乏累的心情已经占据了【笼手切江】的大脑,他知道来找他的审神者们都是出自关心与好意,并且都在很努力的保护着他的内心。
她们有些是借着和风铃相熟的名义,来和他搭上一两句话;有些是单纯路过和他问声好;还有一些,就是很笨拙的没话找话,什么问路问时间的,应有尽有。
以至于等到所有审神者进入不同的会议室中开会时,和他处于同一楼层的刀剑男士,有一半以上得到了自家主君没事去聊两句的关照命令。
社恐的【笼手切江】很不安,非常不安,整个人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先是左边陆奥守吉行的自来熟问候:“哦!你对舞蹈很感兴趣对吧!咱那时候也有些歌舞,就是在祭典上跳的,有空在演练场咱来一起玩啊!”
“啊啊啊……好,好的!”被拍着肩膀的【笼手切江】用力点头。
星霜家的小狐丸也看过来:“狐狸也有自己的舞蹈,会伴随着歌声舞至筋疲力尽,如果有机会,很期待能和你共舞。”
“是,这是我的荣幸……小狐丸先生,我也很期待。”努力摆出激动神色的【笼手切江】倔强的坚持着。
“弟弟们平时也会对这些偶像歌舞一类的感兴趣。”一期一振言笑晏晏,“如果能合作表演,大家会很开心的。”
“……我也很希望能和粟田口一起唱歌跳舞呢。”【笼手切江】笑容逐渐失去灵魂,但依然保持着上扬的弧度。
他的反应实在说不上积极,犹如游戏NPC一般戳一下说一句,而刀剑男士们也看出了他的僵硬,不约而同的放松了态度,调整了聊天的频率。
“咱说啊,除了歌舞,你还对其他什么感兴趣吗?咱最喜欢枪!”
“日复一日的训练固然认真有效,但还是要劳逸结合,注意休息。”
“呐呐~有空一起聊聊服装的设计和搭配吧!”
……
他们好热情,他们好友善,他们好好。
但是——这都不是逼一个社恐不间断聊天的理由。
【笼手切江】欲哭无泪的想着,却不忍心搁置来自四面八方的关切,只能扩大了笑容的弧度,一一认真回复着。
面对别人诚挚的关心与善意,任何不以为意的行为都是失礼,虽然他们关忧的对象早已支离破碎,但【笼手切江】依旧替逝去的身体原主收下了这些情感,并且一一做出了回馈。
披马甲很难,扮笼手切江更难,但他还是私心希望,那位已经回归本体的分灵可以感受到这些温暖。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也该让他知道——凛冬已然枯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