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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叛逃者 ...


  •   2069年

      人间凛冬。

      现世的全息时代已然颇具雏形,车水马龙的街头繁华而简洁,带着那抹属于机械的冷白,一栋一幢的拔地而起。

      建筑泛黄的陈旧颜色似乎尽数被新式取而代之,在现在人类的认知中,那些老旧的车牌与墙皮都属于那个被远远抛下的旧时代。

      是的,旧时代。

      那个还在握着电子方砖的旧时代,那个将思念困在方寸电子屏的旧时代,被抛却的时代。

      红色风衣的少年系着颜色更暗的围巾行走在街头,身边是裹着黑色羽绒服的小乌丸。年岁颇古的太刀披散着头发,毛绒绒的领子挡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从容又新意的打量着四周。

      “不过百年,人类便能做到如此地步吗。”缓慢的语调带着属于平安京的风雅,古老的太刀似叹似慨,“不愧是……生灵之首。”

      【加州清光】拢了拢围巾,委婉拒绝了一位前来索要联系方式的行人,朝远处灰蒙蒙的天望了一眼。层云之下,最高的那栋建筑,就是时之政府在这个时代开设的影视公司。

      凭借接应人员给的门禁卡,两人顺利走入其中,取得了奈良永的资料以及全部录像信息,分享给了等候在另一娱乐公司外的其他同伴。

      而远在数十公里外,其他刀剑们正坐在奶茶店里捧着热饮捂手,作为检察官的长义十分熟悉类似投屏工具,他将光屏点开,毫无顾忌的放在了圆桌正中心。

      看着投屏上那有些木讷的脸,【乱藤四郎】实在惊叹不已:“这幅面孔,无论放在哪里也不会被人怀疑有什么坏心啊!”

      虽然这样以貌取人真的不好,但是在座其他付丧神真的没办法反驳这句话。

      屏幕上的男人五官端正,说不上丑,但也绝对不是好看的存在。普通的五官,普通的气质,再加上双眼里那点木楞的迟钝,真是谁也不会把他和杀手这一职业联系在一起。

      别说是叫他拿刀,恐怕吵架都得别人一句一句的教,他才能木愣愣的一板一眼的跟着念出来。

      总的来说,这就是一张老实人的面相。

      即便是经历千年光阴,识人无数的小乌丸也开始盯着屏幕沉吟不语。坐在无人的休息室里,少年模样的太刀仔细打量着奈良永的脸,半晌,摇了摇头:

      “他非沾血之人,吾看得出来,奈良永一名,许是鸠占鹊巢。”

      ……那这鹊属实有够能打的。

      【加州清光】腹诽的着,表面波澜不惊的操作着光屏,将小乌丸得出的结论发了出去。

      然而,另一边的刀剑男士们也是这样怀疑的。

      看着同伴给出了同样质疑的回复,队长山姥切国广瞥了一眼窗外,光秃秃的枝丫还压着一小簇薄雪,颤巍巍的在风中艰难的保持平衡。

      金发打刀抿抿唇,将杯子里快要冷掉的咖啡喝干净,沉声道:

      “出发。”

      一众付丧神丝毫没有拖沓的利落起身,【乱藤四郎】往外走的时候理了理头发,短暂的将夹在耳骨上的饰品暴露在外,金发丝丝缕缕的遮挡着,泾渭分明的分裂了光影。

      发丝如瀑般再度将耳饰遮挡,少女抬手轻轻撩开了长发。与她并肩同行的笼手切江见此,被提醒一般正了正耳钉。

      推开饮品店的门,霜风瞬间涌入鼻腔冲散了甜香气,四刃游走在行人稀疏的街道,直直顺着街道向外走去。

      冬天实在是寒冷,呼出的气都会化为一团显眼的氤氲白雾,微不足道的给干冷的天增添丝丝水汽,接着又被刺骨的冷风吹个七零八落。

      金发少女双手都放在口袋里,尽管冷的骨髓里都仿佛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但她暴露在外的皮肤依旧白皙柔嫩。似乎是看出来她微小的瑟瑟发抖,细心的绿色运动装少年把自己另外带的围巾借给了她。

      “……谢谢!”

      【乱】感激的接了过来,急不可耐的围在了脖子上,压下了后背冻到哆嗦的动作。

      带队的金发打刀见此,看了看身边本作君。后者依旧像平时那样整整齐齐的打理好了外表,傲气又矜贵,仿佛谁家出门视察公司的少爷。

      即便冬风凛冽,即便他只是一身浅色薄款外套,依旧满身无畏无惧的从容淡定,丝毫不见任何在冬日里被冻到的扭捏瑟缩,昂首迈步,风度翩翩。

      心服口服的【乱藤四郎】,一路都在对着在前领路挡风的两振打刀无声赞扬着,看着他们一稳重一从容的对着工作人员出示了名片,畅通无阻的进入了这家娱乐公司。

      前台过问了几句,便不多怀疑的替他们指了路。作为一家娱乐影视公司,被星探看中发掘的俊男靓女时常有出入,眼前四位来客姿容出色至极,不说眼光毒辣的星探,不瞎的人都会推荐他们往荧屏舞台上走。

      当然,也有自私的养眼目的存在。

      试镜地点,试衣间,工作人员聚集的办公室,来来往往的人们都同时做出了一个反应——那就是盯着四人的脸看了好几眼。

      光洁的釉面暖橙色瓷砖有些滑,【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脚下,却见砖面倒映出自己的脸,难免晃了下神,又很快眨眨眼,如梦初醒的恢复过来。

      长义常年身处高层,走动在这家公司时犹如前来视察的领导,加上山姥切国广不苟言笑时气势凛人,四人穿梭在楼层时,竟然没人上前阻拦或者追问。

      公司中紧紧关闭的门很多,推错了还有被发现的风险,让人心烦的不禁蹙眉。但笼手切却对这里表现出了极其高昂的兴致,一心歌舞的少年付丧神十分熟悉类似场地,尽管开路的是两位山姥切,但一直是他在后头指着路。

      走到走廊拐角处,颇为偏僻的试衣间虚掩着门,门把手上还挂着一副塑料衣架,衣料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的传出。

      脚步声同时一顿,四双瞳色各异的眸子默契对视,站在前方的两振山姥切立即将手搭上腰间本体刀。樱花席卷了这两道高挑挺拔的身影,在粉紫色消失的刹那,两刃已然换上了规整的出阵装。

      "来得很快啊。"

      冷厉的女声带着轻蔑的笑意,随着被拉开的门,蓝衣盘发的女人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她握着门把手冷笑着,眼底是跳跃舞动的冰冷火焰。

      见到她的真容时,长义率先将本体刀拔出,随即便是认出她身份的国广,两振雪亮的刀尖对准了女人的脖颈。

      “A级叛逃审神者,缠妒。”

      “哼。”缠妒瞥眼轻嗤一声,满脸都写着是又如何的傲慢,“风铃还算有本事,联想的很快,比我遇到的那些世界气运之子聪明不少,但也仅限于此了。”

      这居高临下的态度显然让人无比火大,【乱】与笼手切也迅速在樱吹雪中换上了出阵衣装,各自将刀刃执起,蓄势待发,眼底却没有过多的防备。

      两股不同立场的杀意在空中碰撞出无形的火星,无人的寂静拐角,是两方势力的针锋相对,抱着将对方撕破咽喉扬起满天飞溅血花的敌意,最终有人最先顶不住这样的威压。

      缠妒身后传来了细碎的响动,被挂在头顶杆子上的杂乱衣服晃动几下,颤颤巍巍的又出了一位熟悉的男人。

      他带着满头湿淋淋的汗水,无措的眼神乱飘,就连挪动的步子都是颤抖的,慌张显而易见。

      “奈良永……吗?”

      长义短暂的蹙了下眉,持着刀手腕再度发力,调整了微微下移的刀尖,银蓝的眸子里透出冰冷的审视,语调莫名有些嘲弄:“你这种级别的修正主义者贴身保护,真是不可小觑他的重要性。”

      缠妒的神色里泄露出丝丝缕缕的得意,还欲开口说话时,山姥切国广抿直了嘴角。

      就像是忍笑失败了一样,试镜的演员彻底破功,他微微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早有预料的好笑:

      “你故意在这里等着我们,是觉得我们真会把他当成红蝴蝶吗?”

      缠妒可能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愣了一瞬,随即咧开一个扭曲的笑:“他可是来自我的驻地,我有办法把他带出来,难道没办法打碎这里的屏障?”

      “那你可以试试。”长义好整以暇,抬起下巴傲然的冲她蔑笑,“顺便一提,此次在这里对我们进行队伍接管的,是时政高层的琉璃竹大人,你可以和她斗斗看。”

      话音落下,女人脸上的血色便犹如被雨水冲刷的劣质颜料般褪下。她大概对这位霜雪银发,持绕流珠的高层人员有什么深刻的心理阴影,提起她的名字,竟然已经有了不战而退的溃败之意。

      那种扭曲又挣扎的激烈情绪,是沉痛与憎恶在此消彼长,而这样的反应,正是他们所想要看到的。

      默契的相视一眼,【乱藤四郎】对她挥了挥刀,抬着那双澄澈通明的蓝眸看着缠妒,将她满身凝结而粘稠的恶意明晃晃的倒映在眼底,扬声嘲笑着:“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狠毒的双眼瞬间凶恶的朝她瞪过来,短刀少女不慌不忙,俏皮又狡黠的朝缠妒做了个鬼脸,然后被山姥切国广侧身挡住了。

      “作为守护历史的付丧神。”缠妒仿佛拿捏住把柄一样,阴翳的将他们一一看过,“你们敢放弃这里的屏障,放弃这里的人类吗?时之政府会刀解你们的。”

      “呵。”冷笑间,长义随手理了理有些褶皱的披风,“叛逃者居然还敢提时之政府吗?不过倒也无所谓,反正时候到了。”

      满不在意且胜券在握,这就是眼前四人的态度。心脏声在无声的角逐中加快了频率,少顷,似乎是收到了谁的命令,笼手切江侧开半步,十分礼貌的对她解释道:

      “主君很早就知道你的计划了,现在我奉主命,将原委告知与你。”

      彬彬有礼的态度令人心冷又愤怒,绿衣少年行动举止时,耳骨夹垂下的链条轻轻晃动,闪过的暗芒带着属于电子器械的冷,吸引了缠妒的视线。

      似曾相识的样式让缠妒心头一跳,惊愕的同时,她不忘飞速扫过堵住门的这四道身影——他们靠近耳边的部位都有一只款式不同的配饰。

      此时此刻,琉璃竹的名字,付丧神们的态度,以及他们对于奈良永那怜悯的眼神,纷纷在缠妒的脑海中飞快的闪过。

      数条细微末节在脑中连成一条闪电劈中了缠妒,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惊又怒的看向了他们。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就是一场将计就计罢了。

      这些款式不同的配饰,是时之政府的改良计划执行后统一发放下去的,除了追踪定位外,还有远程通讯和记录的功能,每个本丸二十四只,对应着四支部队。

      出阵的刀剑男士随身戴这枚小巧的高科技,就能实时直播影像,将六道不同的视角化为六块小方屏,投射在审神者的眼前。

      换言之,缠妒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都暴露在这位幕后的审神者眼中。

      怒火和讥讽的心情在胸腔中越烧越旺,缠妒恶狠狠的笑着,齿尖几乎在咬合中被磨平。

      说实话,她知道风铃不一定会相信自己身后的这位奈良永,所以当山姥切国广反问她的时候,她的失望要更大于惊讶。

      但她没想到自己会输成这样,比如琉璃竹的存在,比如笼手切江所阐述出的,审神者风铃的计划。

      她低估了风铃的敏锐,同样也低估了琉璃竹的果决与冷漠。

      琉璃竹与缠妒是旧识,前者万年第一,且万年从容不迫,缠妒生活在一个扭曲的家庭里,所以她对外界的一切举动和情绪也都是扭曲的。

      但琉璃竹是她单方面认为的梦魇,在她的面前,以手段狠辣出名的缠妒会生出前所未有的自卑感。她原以为这位手持流珠,就连名字都是纤尘不染的女子很好欺负,却没想到屡屡失败于她手。

      前者在对敌人动手时同样有着不亚于缠妒的果决,所以缠妒转变了方式,选择以朋友的身份去接近她,最后给琉璃竹致命一击。

      然而琉璃竹明显不是个人,前一秒还能谈笑风生,但看见缠妒对她拿起刀时,她又能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缠妒输在了琉璃竹手里,重伤濒死,她依旧记得雪发女子转动着流珠,居高临下的模样。

      风铃也是和她很像的人,但琉璃竹不会心痛于自己的朋友背叛,风铃会。

      所以这位她心中难得存留微小珍惜之感的故人,毫不客气的以尖刀和计谋招呼了她,缠妒几乎都能够想象出琉璃竹看见这一幕的态度。

      她一定会笑着对自己点点头,最后说上一句:“好久不见啊,缠妒。”

      飘忽的声音随着脚步声凝实,负隅顽抗的女人瞳孔骤缩,猛的抬眼看向了走廊一侧。

      当蹁跹的衣角越过遮挡视线的墙壁,亭亭玉立的身影握着珠串,仿佛梦中来见般再度朝她笑开:

      “你看起来很想我,看来当初那一刀痛得很让你深刻啊。”

      血色霎时褪尽,缠妒咬住有些发颤的嘴唇,举起刀对准了这位充当她数年阴影的女人,怨恨交加:“我当初居然真的欣赏过你……!”

      “过奖了。”琉璃竹站在笼手切江与【乱藤四郎】中间,手里的烟青色珠串不紧不慢的拨动着,“家中有祖训,不得与品行不端者交往过密,很感谢你当初的主动,我现在审查官的位子坐的很稳。”

      风轻云淡中带着些许真心实意的感谢,缠妒恨得双眼通红,似乎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把琉璃竹吃了。

      从小到大都被稳压一头的屈辱感,打感情牌却未能得逞的怨恨感,与现在被算计的愤怒感,统统将缠妒的理智烧光。

      可是火上浇油的人却还在笑:“人如其名,缠妒,你当真不能算得上是个东西。”

      黑色的双眸里带着笑意,仿佛只是在阐述天气那样平平淡淡,没有情绪波动,只有喉咙里发抖的笑音,好像是在看什么绝世笑话。

      “你真的太容易被掌握弱点了。”

      气定神闲的评价着,琉璃竹朝空无一人的后方打了个手势。这发号施令的动作使得缠妒瞬间提起警惕心,她握住了两柄短匕,防备着周围可能动手发难的存在。

      不忍直视的轻笑声从琉璃竹的唇齿中泄露出来,她抬起握着流珠的手点了点缠妒,带着一丝丝熟稔的揶揄:“多少年了,还没有改掉这个习惯吗?目标可不是你啊。”

      尽在掌握的悠闲色彩在她眼底荡漾着,身后阵法乍现,却被几张散发着青绿色灵力的符纸压下,强行偃旗息鼓。

      留的后手被触发,可缠妒身后依旧换了个人,隐没在昏暗的空间里,一头长发依旧闪耀着绚烂夺目的金,澄澈的蓝眸俏皮的冲她眨了眨,短刀早已对准了她的后背。

      震惊与不甘一瞬间化作巨浪吞噬了大脑,缠妒迅速调整位置避开了【乱】的刀尖,移动中,她看见金发少女原本的位置上已经被人顶替,少年黑色的长发扎成一条小辫子,酒红的眼眸盯着她,打刀离鞘而出,寒光闪闪。

      就在离缠妒最近的【乱藤四郎】出刀攻击时,琉璃竹终于舍得开口解释了:“我知道你不是蠢货,就算真的使用传送阵,那么也一定会被你提前设置的手段拦下,我只是同时开启了两个阵法而已。”

      传送奈良永的阵法会失效,但是传送【乱藤四郎】的阵法不会。只需要提前在与试衣间一墙之隔的杂物间画张符而已,轻而易举。

      “……凭什么我永远都赢不了你!”

      缠妒愤恨的吼了一声,拼尽全力抵住【乱】飞身砍来的刀刃,蓄力弹开她时,两振山姥切的本体刀尖已经刺穿了她的两边肩膀,鲜血淋漓,呼喊尖利。

      噪音冲击下,琉璃竹只是默默加固了屏蔽结界,选择微笑回应:“就因为赢不了我,所以你选择堕落?”

      举重若轻的话字字句句都带着尖锐的刺,像是平淡的反问,又像是心知肚明后的讥讽。血液滚烫的流淌在地板上,蔓延在脸颊下时还留有余温,缠妒动了动手指,齿关用力的紧咬:“只是想要你也一起烂在泥地里而已,你这么光鲜亮丽……我看着嫉妒。”

      “哦。”琉璃竹发出一节轻巧的短音,“原来是红眼病,真高兴和你同出一族的游光没这个毛病。”

      “对了。”

      遣散了其他刀剑,身边早已空无一刃的琉璃竹小幅度的指了指天边,笑意温和似春风拂面:“告诉你个好消息,红蝴蝶死了,恶人语已经逃走了。”

      ……

      多恶劣的人啊。

      被两振打刀控制跪倒在地的缠妒扯了扯嘴角,悲凉又嘲讽:“那游光又凭什么不陪着我堕落,她干嘛站到阳光底下,我们一族都烂透了,她凭什么择干净身上的泥就加入你们?”

      “你们凭什么接受她?”

      看着殷红的液体流淌在地,琉璃竹依旧笑意不减,只是眼底冰凉一片:“凭她不愿意待在泥地里,我就愿意把她拉出来。”

      “那我呢?”缠妒仰头嘶喊,野兽般的低吼喑哑的不像样,她挣扎着动作,使得伤口流淌出更多的血液,可没有人露出同情的神色。

      “你确实可悲,出生在那样的家族里。”琉璃竹朝旁边挪了一步,避开了那两柄掉落在地的匕首,“但可怜不是作恶的理由,虽然在种地方很难保持善良,但你儿时也有过被好好教育的时候,是你自己不要罢了。”

      “所以终结你,就是我愿意给你最大的善良。”

      末了,她无可奈何的勾勾嘴角,神情里没有丝毫不忍:“没办法,谁让你遇到的是我,换做别人大概还会尝试救救你,但在你把我当做目标的那一刻,你的结局在我这里就已经注定了。”

      双刀穿透肩膀,卡在骨骼中疼痛难忍,缠妒费力的抬起头,狼狈的注视着那双漆黑的眸子,它依旧如同往日般纯粹干净,带着看破一切不为所动的通透。

      挣扎半晌,她不动了,仿佛认命一般垂下头,声音嘶哑,自嘲一笑:

      “我以为……你当初真的把我当做了朋友,至少能够念及旧情,不把那些事说出去,来对付我。”

      大概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回应她的是琉璃竹忍俊不禁的轻笑:“你想多了,当初那件事可是很火的。”

      “……”缠妒沉默了,良久,她的声音微弱响起,“是吗。”

      琉璃竹只是望着她笑而不语,一如当初缠妒惨败在她手中的时候一样,居高临下,笑眼冰冷,像一尊石像,分明神情和煦温柔,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寒冷,仿佛无心草木。

      无心草木……是啊,琉璃是冷冰冰的石头,竹子是没有感情的植物,二者融合,又能滋生出如何温暖多情的存在。

      但没关系。

      缠妒闭上了眼,放弃了与她对话的念头,做出了失败者应有的姿态:

      她还没输个彻底,起码恶人语脱身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叛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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