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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双战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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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气充裕的滚滚而出,在空气里推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闪亮的光点落在阶前廊下,在秋日的露珠里模糊的装进铺天盖地的樱花雨。
满社春樱绯色,反季节的花瓣慷慨的播撒遍地,透入门扉里的樱粉灵光几乎照彻整座神社,青木川瞠目结舌的望着宛如神迹的光辉,将视线转向了背对他们持刀而立的男人,结结巴巴的试探道:
“您,您……也是神吗?!”
男人闻言半侧过身看去,俊美的脸庞上笑意不减,回答极度迷雾重重:“我等不过一介臣子,但凭主君差遣罢了。”
“那!”青木川的呼唤有一瞬间的破音,“您是哪位神明?我该如何称呼您?”
面对眼前如同明月降世般的男子,青木川其实一直觉得他就是男版辉夜姬,他从未见过如此风华的存在,胜过这世间的一切雪月风花,如同美丽的心血结晶。
“我吗?”男人短暂的弯了下眼眸,眼瞳里的金黄弦月在樱吹雪带来的光芒照耀下清晰可见,“我叫【三日月宗近】。”
青木川呼吸都是一滞,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目光在他和他的本体中反复徘徊:“?!您,您是平安时代的那振,由三条宗近锻造的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轻笑几声,神色高深莫测:“哈哈哈,想不到这里也有我的传说,你所道之刀刃,是我亦非我,我底细究竟如何,也并不重要。”
他回过头去,视线聚集在门外透室而来的灼亮灵光,太刀的侦查其实并不该支持他在夜晚也如白日那般毫无顾忌,但他视物并不艰难,反倒与白日无异。
身后的青木川不再说话,大概是完全陷入了世界观崩塌的大脑宕机,千岛久也并不开口,只是有些忧心忡忡的关注着外界的情况,似乎在担忧着什么人一样。
……
院中
月色沉沉,往日清亮的月华变得稀薄而浅淡,落入庭院之中,似乎都被天边异象搅乱了水波般荡漾的清澈冷辉,变得混浊昏沉,观之压抑低闷。
青竹色的衣角被疏阔凉风吹起一角,裙边精细的兰草与泛着黄的草叶纠缠交错,风铃漠然的将视线从屋顶上陆续拔刀而出的红色振袖们扫过,接着,她抬起了手。
原本温热的双手在寒风中变得冰凉,风铃将五指慢慢分开,隔空点在了两抹红的头部,她的身边分布着向下倒插的数振短刀,寒光熠熠,散发着沾染过鲜血的凛凛杀意。
风铃注视着屋顶上披着黑夜接二连三现身的和服身影,同样红衣振袖,同样骨架纤细,同样长发飘飘,同样面具盖脸。
距离她最近的那个红影将刀刃对准了庭院前矗立的风铃,她拢拢大氅,紧了紧浅色的绳结,看着房顶上那个蓄势待发的身影,风铃目不斜视的对着四下无人的环境,语气平静的道:
“动手吧。”
话音未落,蓝白亮色惹眼的闪着属于宝石的光芒,刀刃的碰撞声响起,痛呼声也随着一起传来,红衣瞬间落败在太鼓钟手里,被小短刀一脚踹的后退连连。
唰——
生机鲜活的樱花瓣再度炸开,形成一层激烈的风暴席卷而上,飞花聚成的龙卷风自小变大,几乎衔接漆黑的天幕,半边墨色夜空映染作梦幻的粉紫,风旋未息,人影已破开凌乱飞红持刀而来。
两支部队同时在异世界出阵的先例并不是没有过,但这对于风铃来说,是第一次。
灵力的损耗并不如她想象的那么巨大,所以风铃早早地卸下了一口气,望着逆风飞身而出的部下们,直视着蓄势待发的红蝴蝶们与极短们缠斗。
大概是恶人语的改造实验被大规模的投入使用了,这些前来袭击神社的红蝴蝶基本都能和极短们过上几招,通过数量的压制,居然也跟付丧神们打的如火如荼,暂时都难以分出上下。
日向正宗握着刀挥手打开左侧几乎擦着脸的利刃,闪耀着金箔的双眸难得添上些愤恼的情绪,他倾身逼近身前较矮的袭击者,刀刃一横向前猛推,擦出醒目的火花。
骨喰藤四郎面无表情的抵住从身后刺来的短刀,清脆的叮当声传来,触发极化胁差格挡能力,身边与他形影不离的鲶尾立刻挥刀劈下,劈碎了般若鬼面,露出袭击者属于女子的清秀面容。
风铃顺着声音望过去,暗暗皱眉,紧接着,后藤也劈开了另一人的般若面具,男人硬朗的面部线条闯入眼底,脑中忽有灵光乍现,风铃望着眼前同样打扮的袭击者,似乎已经能够看穿他们的真是性别。
男子,女子,你猜猜看吧。
这是风铃解读出来的信息,她很清楚与自己进行博弈的历史修正主义者想要跟自己说什么,故意派来身形相近却不同性别的袭击者,就是故意挑衅。
她甚至能够在脑中出勾勒出一张恶劣又得意的笑脸,语调与声音都在耳边活灵活现,惟妙惟肖:
你不是很有能耐吗?那就来猜猜这个无聊的问题吧,我知道你很想略过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但我会让它变得极其重要,你不乐意也得耐心性子的调查。
“留活口!”
心中了然的风铃扬声大喊,按捺下心头燃起的怒火,交叠在身前的双手骤然收紧。
她在知道恶人语在这里的时候就很烦躁了,因为这个女人是最恶心也最恶劣的存在,红蝴蝶的性别当然不重要,重要的是真正的红蝴蝶不能活着,可是恶人语真的很欠。
她隐忍着冲动吐出一口气,房顶上的短刀们也将完全没听懂风铃话语的袭击者们逐一逼下庭院,拥有灵力衔接的付丧神肯定听得明白中文,可这些袭击者就悲惨了。
这么想着,毛利翻身一滚,清亮的笑声在他起身后得意的响起,另一抹红衣振袖的身影迅疾赶来支援,叫药研藤四郎踩着廊柱跳过来拦住。
少年手中的刀瞬间拐弯击飞了眼前人的短刀,提膝猛击其腹部,在袭击者屈身吸气时短刀反握手中以刀柄击中肋骨,抬肘小臂抵在其脖颈之上,猛地发力将人摁着头撞昏在廊柱上,面具落地,袭击者瘫软滑落,只留下柱子上一小圈鲜红。
快准狠的动作让风铃赞许的点了点头,有样学样的鲶尾也持着笑嘻嘻的脸,拽着被他劈开面具的袭击者往地下一磕,骨喰漠漠一眼看去,将和自己对阵的人夺了刀,一记手刀狠劈下去。
看着这些少年犹如天赐神力般难以战胜,剩下几人明显心生退意,可来了却不是那么好走的,其中一名面具缺失一角的男人喘着粗气,压低了声音对着同伴道:“撤!他应该得手了!”
秋风很快把这句话吹进了付丧神们的耳中,风铃牵起一个悠闲地微笑,稳操胜券:“不如你们多留一会,看看你们的同伴会怎么来到这里。”
风铃十拿九稳的泰然让剩余几人心里越发没底,付丧神们收了刀,与主君一般满眼傲然,远处的灯火零星亮起,在幽暗的暮夜里缓慢的摇曳着,纤长的刀身上徐徐流淌下恢复清明的月华,拖动的摩擦声越来越近。
“哈哈哈,看来是老人家来晚了啊,没有久等吧,主君?”
【三日月】笑得蔼蔼和煦,手中拖着一截残破不堪的华丽红袖,顺着被扯住的布料往下看,衣袖的主人血染满脸,不省人事的歪着脑袋,任由光风霁月的男人略带嫌弃的拖着他前行。
“【三日月先生】也会这么拖着人啊!”鲶尾小声的感叹了一下,踮踮脚抱起手臂,故意朝离他最近的袭击者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口小白牙在月光下闪着有些森然的光。
缩在最后的袭击者身躯一抖,忍受不了一般转身就要逃,后藤身形一闪,一阵风般拦在了他的身前,抬腿一扫将人撂倒,与鲶尾一模一样的把人撞晕在了地上。
风铃难免觉得有点好笑:“下手别那么重,脑浆都给他们撞匀了我拿什么问啊?”
几刃也知道她是开玩笑,对视几眼后哈哈笑笑,撒娇般的道了几声歉,以鲶尾为首,开始了萌混过关。
剩下的几位袭击者立在原地不敢再动作,似乎是真的怕被撞匀了脑浆成傻子,风铃望了一眼西边的远处,黑环早已在日头坠落时消失,但溯行军应该不在少数。
沉吟片刻,风铃转过头道:“后藤,鲶尾和【三日月】留下,其他人去支援第一部队,小贞领路,具体事情路上跟他了解,快一些!”
“是!”太鼓钟的金瞳亮闪闪的,立即折身往神社外跑过去,“华丽的出击!大家跟我来!!”
小少年几步领着付丧神们跑得不见踪影,高高的台阶被他们几步跃下,轻盈若燕,敏捷的在凹凸不平的地面飞掠,犹如蜻蜓点水,追逐着首当其冲的太鼓钟奔往山林之前。
彼时,关口前以身躯作为障碍的付丧神们在飞溅的黑色血液里沾了满身尘土,【朝鹤千胜】的战斗服本来就是以黑色为主,所以一眼看过,倒是所有人里看着状态最好的。
骨鱼满身盈亮的油绿色,持着锋利的短刀直直撞上了【不动行光】,撞得他吃痛的捂着手臂后退,厚迅速闪身护到他身前,几招过来,厚重铠甲的少年扬声道:
“是苦无!从前没遇到过这么强的!”
手臂处湿热的鲜血很快浸湿了袖子,【不动】瞥了一眼攻势不减的苦无,在看看厚手背上擦出的血痕,他咬咬牙,忍着痛大喊:
“【朝鹤】!!”
身高与机动齐平的极短少女无异于是此刻唯一可能以速度致胜的存在,黑影闻声而动,持本体趁着厚劈手抵挡的动作砍断了绿油油的苦无。
冒着黑烟的骨骼在眼前破碎,破风声带着巨大的危机感逼近,厚与【不动】同时呼喊提醒着,【朝鹤千胜】躲避不及,只能最后侧开身子,当手腕绽开血花时,从眼侧闯过来的尖利兵刃显现真容——高速枪。
【朝鹤】三两步跳出攻击范围,看着血液分作几股涓涓细流从指尖滴下,不免庆幸好在受伤的是左手,并不妨碍她继续握刀。
乱将本体捅入溯行军的喉咙,很快赶过来接替了【不动行光】的位置与高速枪战斗,他轻巧的避开了上下刺来的枪尖,吸引开注意力,小夜趁机从背后一刀劈过。
自刀尖刺入的地方开始飙出一小股血液,小夜拔出本体翻身跳下,看着这庞然大物轰然倒地,【不动】再度拿起刀开始与溯行军搏斗,尽量不让受伤的手臂有所动作。
“信浓!小心身后!”
红发的小少年有些吃力的挡住两振溯行军,似有所觉的侧眸看向身后,浓重的黑烟几乎要把他给吞噬,背后几乎全部暴露,就在他暗叫不好时,堀川迅速解决掉面前的敌人赶了过来。
庞大的黑雾越来越浓,几乎已经是信浓藤四郎的一倍多高,可是增长还没有停下,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一幕,【不动行光】胃疼的在嘴里泛起了酸水。
然而这一次没有事与愿违,在巨影增长至在场少年们两倍时,黑雾被全部吸收殆尽,雪亮的刀锋横劈下来,堀川奋力的抬臂抵挡尽量庇护住身后的信浓,却叫大力压制着险些站立不稳。
乱与厚见状赶忙分头前去支援,信浓脱了身,回头就朝大太刀刺过去,巨影轻松的把刀刃向上一抬,立即就把信浓给扫开退出数米远,好在堀川也得了机会脱身,两刃紧了紧手中本体,额头沁出冷汗。
“……这太强了,比大侵寇的敌人还强。”亲身试验过后,信浓不禁拿眼前的大块头和袭击到本丸门口的不知名刀剑做着对比。
打量着眼前身量庞大的刀剑溯行军,【不动】不禁喃喃惊叹:“这不会真的是那个一人占六格的东西吧……”
“难说。”【朝鹤千胜】将短刀横在身前,视线不离那突然出现的庞大刀剑,“我去试试它,你们看准机会,如果我能得手,大家就动手。”
几刃没有阻拦,乱担忧的蹙着眉,放轻了声音:“一定要小心啊!”
以清浅的嗯声作为回答,感受着远处即将拂面而来的风,【朝鹤千胜】身形一闪,电光火石之间已然逼近溯行军身前,巨大的刀剑横在它手中刺在地面,她正好借力一踩,弹近过去伸臂狠刺。
脆弱的喉管没有被坚硬的骨刺包裹,或许它这类大块头只能胜在体格和力量的优势,防御和速度反倒没那么强大。
明晃晃的刀尖直逼咽喉,面目扭曲的溯行军却缓缓调动面部僵硬的肌肉,挤开一个诡异的微笑。
澄明的刀身恰好映出这个笑容,【朝鹤千胜】心觉危险,可现在已是箭在弦上,她没有退路可言,反正最惨拼个御守保命和这个巨大溯行军进行一换一,她死不了。
这么想着,那干瘪灰败的皮肤已经被刀尖刺入凹下去一个小坑,此刻仿佛一切都被放慢了速度,眼中是无比清晰的乌黑血液渗出,同样的,也有从巨影身后蝎尾般突然攻击的尖利骨刺。
哦吼,药丸。
【朝鹤千胜】紧紧握着本体,看着刀刃没入皮肤后溅了她满脸的血,看着骨刺曲起后砸下戳了她个透心凉,紧接着,同伴的呼声她都听不真切了,只能在得手后被一刀甩飞出去。
从背部穿透她胸口的骨刺带出一溜串红艳艳的血花,在空气里坠落时甚至浸湿了她的手套,【朝鹤千胜】只能感觉到自己不受控制的向后飞出,然后不知名的好心同伴跟她同甘共苦的撞歪了一棵树。
余下的力气让她费力的顺着动作在地上翻身,手掌下撑着一片紫色的斗篷一角,【朝鹤千胜】瞬间就明白过来那位舍身相救的大恩人是谁,抬头一看眼前,那振本该如愿消散的巨影却将其他溯行军一刀斩作堕气吸收,恢复了全部伤势。
虽然早有准备,但这一幕还是气得她想吐血,在同伴们惊愕到快把眼珠子瞪出来的注视下,少女呸出一口血,舔干净嘴唇上残留的猩红,倔强的竖起中指,字正腔圆的飙出一句国骂:
“去你大爷的溯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