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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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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抹淡金色光晕消散在天际,已是日入时分,天色渐暗。
一个看守正提着一大篮子,里面随意放着些馒头咸菜,他嘴里正哼着小曲儿,踱步走到紧闭的寺庙门口。
想到寺庙里绑着的女人们,尤其是昨日绑来的那位大小姐,小曲儿哼得更是欢快。
他直接用脚踹门进去,将手中篮子随意搁在地上,轻佻地喊了声:“吃饭了,美人们。”
说着那轻浮的眼神不停地往楚芸芸身上飘去。
林晞在这守卫进来的时候,无意中瞥见了她的那块玉佩正挂在守卫的腰间,甚至还同时挂着其他形状各异的玉佩。
这怕是个穷疯的,一件好东西就往身上戴,也不管是否会显得不伦不类。
林晞心头一阵冷笑,抢了她的东西自然别想好过。
她给正坐在那儿,看着眼前的馒头咸菜一脸嫌弃的楚芸芸使了个眼色。
楚芸芸立马意会,一声凄厉的尖叫旋即响彻整个寺庙,那声音尖利的似乎能将屋顶都掀翻。
楚芸芸惶恐至极,大声喊叫:“啊!你别过来啊!”
这声音将寺庙中的所有人都吓得一抖,那守卫也被这尖利声音给震懵了。
楚芸芸浑然不觉,别喊还略得意的望林晞,一副是不是觉得我演的好的模样
林晞不由扶额,心想大小姐,你这演的着实拙劣。
不过趁着那守卫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林晞快速跑到楚芸芸旁边,焦急地用绑着的手扶着她。
虽然手上绳索已经解开,但目前并不能暴露。
随即看向那守卫,浑身颤抖,脸色苍白,贝齿紧紧咬着嘴唇,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你怎么能欺负人呢,芸芸,你还好吗?别哭了,他这种人就活该下地狱。”
守卫终于反应过来,整个人气的脸红到脖子根,额头青筋暴起,模样看着甚是骇人。
“你们这些贱人,说什么呢,敢诬蔑老子,找死呢!”
要是这事闹到那刀疤男那里去,必定会受罚,想到这,心里头就一阵发慌。
“敢做却不敢认吗?你们这些贼匪可当真坏事做尽,无耻至极。”林晞红着眼眶,颤抖着声音道。
守卫顿时,怒从心起:“臭娘们,找死!”说着不管不顾的冲过来,抬脚就想踹林晞。
旁边的楚芸芸见到那守卫还想踹人,叫的更加大声:“打人了,救命啊,打人了!”
离她最近的林晞只觉耳朵都要被震聋了,表情都要绷不住。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靴尖,轻巧的闪躲在一边,那守卫一脚没踹到人,重心顿时不稳,向前一个趔趄撞到了前方的柱子上。
额头剧痛,他更是恼羞成怒,手竟然抚上腰间的佩刀。
林晞顿觉不妙,一个箭步冲上前,狠狠撞在他身上,打断了他手里的动作,并说道:“他竟然想拔剑砍杀我们,你们快来呀。”
之前在屋内就悄悄商量好的众人,按照计划行事,一些人纷纷涌过来,表面瞧着是在拦着守卫,实际暗地里趁机往他衣物遮盖处死命掐。
守卫被掐的疼得龇牙咧嘴。
还有些人冲到门口,大声呼救:“救命啊,有人要杀了我们,快来人啊。”
守卫被揍的话都说不出,不是他不想走,是每次做出走的举动,或者想动手打开周围的女人,就有个巧劲强行化解掉他的力道。
外面脚步声逐渐靠近,林晞趁乱扯下守卫腰间的玉佩,快速放进袖子里,随便将其他玉佩扯下扔在地上,做出混乱中扯掉的假象。
“砰——”
门被巨大的力道砸在了墙上,扬起了一阵灰尘,也打断了这场闹剧。
“闹哄哄的是想干什么?”是刀疤男沙哑厚重的嗓音。
林晞立马恶人先告状,她拨乱自己的发髻,踉跄的摔倒在了地上,面色苍白如纸,神色藏着巨大的惊惧,双肩颤抖不止。
眼眶绯红,抬眼想看刀疤男又不敢看的怯弱模样。
“这位大哥,有人不仅想要对我们欲图不轨,我们不愿便反抗,他就想拔刀斩杀我们。”
那守卫听到这话,看着刀疤男逐渐阴沉下来的神色,心头一惊,连忙辩解:“你放屁,大哥,我真没有干过这事,都是这群娘们诬陷我。”
林晞一直在哭,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止都止不住。
“我没有胡说,我们都记得这个守卫,昨天他看芸芸的眼神就不对,被大哥您警告了几句,还很愤愤不平,今儿瞧您不在就敢对我们出手了,还反过来倒打一耙,我们诬陷他干嘛,我们就是一群弱女子,手都被绑住了,也不能做什么啊。”
其他被绑女子也纷纷哭泣地你一句我一句。
林晞的话里话外都在和刀疤男说这个守卫居心不良,阳奉阴违,对刀疤男的话根本不放在心上,说不准早就起了将刀疤男取而代之的想法。
刀疤男闻言虽然情绪没多大起伏,但是眼里划过的波动还是被林晞捕捉到了。
看样子,大概也是信了五六分吧。
刀疤男面色凛然,看着守卫的眼神带着凌厉:“滚出去领罚。”
守卫涨红着脸大喊冤枉,却还是被人拖走了。
林晞低着头,咬了咬嘴唇,神情踟蹰,欲言又止。
刀疤男瞥了眼说道:“你有什么话便说罢。”
林晞顿了下,似乎得到勇气一般,小心翼翼开口:“这位大哥,我们有个请求,可不可以请你守在门外,送饭菜都你来送,我们真的害怕其他守卫,万一又出现.....”
说到一半,林晞故意不说了,一副不敢说下去的模样。
刀疤男闻言点头:“以后送饭菜由我来,守卫的话我谅你们也不敢逃,我就住隔壁房间,你们逃了我也能逮回来,不过逮回来就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说罢他也不看瑟瑟发抖的众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破败的门“砰”的一声又被关上了。
众人见状纷纷松了一口气,纷纷泄了力瘫软在地上。
这是众人演的一出戏,是林晞计划方法的第一步,先故意诬陷守卫,向领头老大卖惨,让其遣散掉门外聚集的守卫,在诱导那刀疤男同意他一个人守卫和送饭菜。
第二步便是在刀疤男一人送饭菜的时候,林晞趁机用柳叶刺将刀疤男放倒,林晞的柳叶刺有些涂了效果强劲的迷药,只要让人受伤流血便能让人昏迷整日。
第三步便是在夜半趁人睡觉的时候悄无声息逃跑。
当然,林晞只告诉了第一步的计划,后两步没说,这儿被绑的女子是不是都靠谱有待查证。
林晞只告诉了茯苓一人,在众人问起下一步该如何的时候林晞只说她自有打算。
这话惹得那刻薄女阴阳怪气了好一阵。
不过大部分女子经过今日一遭,对林晞很是信服。
待夜深时分,林晞袖子里的手紧握住玉佩,她得尝试下找人来帮忙,以防万一。
从衣袖里溢出朦胧流光,林晞十分庆幸这光无人能瞧见。
“池逸,你在吗?”林晞其实也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毕竟这么晚了,池逸这人又一向不愿搭理她。
“嗯。”
这次他竟然很快就回了,不知为何,声音还听着有些急促。
“我被绑架了,池逸,联系不上旁人帮忙,只能通过玉佩找你了,这里大概是吴城附近一个废弃的寺庙,他们绑了很多女人来,每天只给我们吃馒头咸菜的太惨了,你若来就我的话,我以后定会为你赴汤蹈火,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在脑海里说完还顿了顿,故作害羞,还把声音掐的娇怯万分,带着蜜意:“那个....以身相许也不是不可以昂。”
林晞矫揉造作的说完便听到对面带着冷意的声音:“不用。”
好像作过头了,万一池逸一气之下不来救她了就不好了。
或许她有点太得寸进尺了。
他并没有义务前来救她。
林晞突然没了调侃对面的心情。
“你若是实在没空也没事,我这自个儿也能解决,只是以防万一想寻个外援,毕竟这儿还有很多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林晞一口气倒豆子一般说完,便匆匆切断了联系。
林晞呼出一口气,望向窗外皎洁如霜的月亮,月光带着点冷意,清辉倾斜在屋内,也将林晞脸上平静淡漠的表情映照的清楚万分。
其实,她没指望池逸来救她,说起来和池逸的关系,也就是她在单方面主动。
对一个没见着面的人也称不上喜欢,大概是被他的声音吸引,又见他对自己爱搭不理,那清冷的性子让她一时起了兴致。
再加上这通过玉佩联络的方式过于奇妙,猎奇之心占了上风。
总这么叨扰人家,偶尔心里也存了些小愧疚。
她如是想,池逸这种对万事冷漠疏离的性子应当不会前来救她,顶多派点人手意思意思吧。
如此也好。
她好像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下意识不愿去相信他人了,可她记得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她似乎有很多朋友的,可现在那些朋友她都记不起来了。
***
“找到了那寺庙的具体位置了,在吴城郊区东南角的位置。”
叶绪匆忙跑到那身姿修长,长身玉立的男子身边。跑到的时候胸腔起伏,大口喘气。
顾清池颔首,飞快上马,吩咐道:“点一队人马跟我前去。”
说罢,骏马便飞驰出去,速度极快,而他拉着缰绳的手紧绷的有些微颤,似乎十分急切。
一人一马一眨眼就消失在了远方小道上。
顾清池这两日一直在查最近是否有拐卖女子的事情,已经连续两日没有休息了,眼睛都布满了猩红色。
而每次在叶绪禀报没有查到的时候,就见到他浑身气势汹涌,眸中情绪翻涌,整个人透着阴沉的压迫感,似乎强行隐忍着什么。
这个状态像极了他之前听闻他的夫人长宁侯府的林大小姐去世的样子,只不过那时候更加严重,严重到已经不像个人了。
这次又为了什么?
难道那位林大小姐真的没死吗?
叶绪晃晃脑袋,觉得自己恐怕魔怔了,领着人马快马加鞭朝顾清池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