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91章【仙人掌唐】 花店与黄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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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那老头趁他睡着，竟然把他转手卖了！
而且还只卖五块钱？
他鼎鼎有名的临安刑警大队长唐江，竟然沦落到身价五块发卖市场，说出去这都没人信。
就凭他这颜值都不应该只有五块钱吧。
货车行驶过农田之后，又朝另外一个山坡形式过去，坑坑洼洼的土地异常颠簸，货车上好几个没放稳的花卉树枝接连倒塌下来。
为了保护自己不被砸到，唐江蹦跶到货车角落，用力抱着一根粗树枝，勉强维持着平衡。
货车开到小镇中心停了下来，货车前方打开门，下来一个胡子大叔。
胡子大叔打开门后没有立刻检查后车厢货物，而是下车和门店老板娘聊着什么，他笑得醇厚，手指比划的讲着最近的生活。
唐江左右打量着黄山县的街道。
整个街道蜿蜒向上，是一条带着坡度的县城小路。路面由黑色沥青铺成，小路两旁有许多门店林立，大部分都是花卉农产品之类的，货车停靠的地方，则是这条街上最大的花卉店铺。
“我和你说，这批货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好货，好多临安的有钱人都喜欢在家里摆一盆这个，说是能招财，有福气。”
“可是你这价格太贵了，要不你再打个折。”
“再便宜200，就200块不能更多了，我好歹也有成本价。”
“唉哟啧啧啧，堂堂大男人你咋这么抠门呢，你看你这花残枝烂叶的，品相都不行。直接十二盆花草这个数成交，不行我就不要了，本来我也没指望这小花店挣钱。”
老板娘作势要走，胡子大叔赶紧拉住她。
“欸，婶婶你这也砍得太多……”看着老板娘还要走，他一拍大腿，“成吧，就这个数，我亏本给你个人情，我保准你能靠它们卖好多钱。”
胡子大叔和门店老板娘一边聊天，一边朝货车后车厢走过来。
胡子大叔将车上东倒西歪的花盆扶正，一盆一盆介绍着给老板娘搬到花店门口，搬着搬着，整个货车箱逐渐搬空，只剩几盆路上折断破碎的堆在最后方。
老板娘伸着手在货车箱上挑挑拣拣，看还能不能再捡几盆能卖的搬回去。
“哎呀，这后面这堆都是废弃品，你捡回去也没用。”
“你管我有用没用呢，反正你又不要，送我又咋了……”老板娘说着，真在废弃堆里面挑到一盆好的。
她指着唐江说：“这仙人掌不错，你把它送给我。”
“这就一盆普通的仙人掌……”
“我就愁它顺眼，就这个了。”
老板娘说完，直接伸手将唐江从粗树枝上扒下来。因为唐江抱得太紧，第一次扒还没成功，第二次才将他顺利拿下。
唐江疯狂挣扎，想从老板娘手里逃走，奈何这婶婶手劲儿忒大，唐江挣扎了半天都没能成功，最后被人搁置在了小盆栽展览玻璃柜里。
唐江在这小花店里过了一晚上，到了第二天，老板娘终于想起他来。
她将唐江从架子里拿下来，翻来覆去的看，最后一伸手，将唐江整个儿从花盆里拔了出来。
唐江被人拔得猝不及防，根系迅速抓紧，将泥巴紧紧抱在怀里。
喂，你干嘛呢！
“哟，还蛮有生命力的。”老板娘嘀咕着说，“明明昨天看着还像要死了一样，一个晚上就适应了啊，说不定养几天能卖更多钱。”
老板娘嘀咕完，掐住仙人掌的根系部分，唐江还以为她要给自己换盆，谁知道她忽然抬起手，唐江像坐过山车般升到最上方。
“有生命力是好，就是这泥巴，粘的太紧了，要松一下才行。”
老板娘一边说着，一边单手飞速下滑，在唐江眼里，他几乎是从非常高的地方，忽然之间往下垂直降落。
冰冷的地板迎面就砸到他的脸上。
唐江还没来得及尖叫，根系撞击在地面沉重一击，仿佛皮开肉绽般根系失去知觉。
好不容易抱在怀里的泥巴全部散开，不太健康的根系折断在旁边。
老板娘上下好几次，将他根系打散，等她终于满意停下来的时候，唐江已经满眼眩晕，感觉整颗仙人掌都要升天了。
“这仙人掌虽然是野生长得，圆圆的还蛮水灵哦，到时候修剪一下换个盆应该蛮好的。”
老板娘似乎很喜欢唐江的长相，她从储物室里拿出另外一个漂亮的彩陶花盆，将唐江放置在盆栽最中央，然后又在他左右两边放了些小石头和玩具装饰品。
为了让这小植物显得更可爱一点，她还拿了一个黄色的草帽，放在了唐江头顶上。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野生散养·仙人掌·唐江”迅速变成了“精装版·ins盆栽·唐江”。
老板娘拍拍手，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最终她给这盆仙人掌定价——45￥！
唐江看着自己在玻璃镜子里的倒影，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
我去，这就是传说中的顶级包装吗？
人靠衣装，马靠鞍，没想到仙人掌换个花盆也能忽然升值啊。
唐江欣赏着自己的“新居”，颇有些显摆的朝玻璃上仰头摆着pose，心想自己真不得了，当刑警是队伍门面，当仙人掌也颇有一番姿色。
他正自娱自乐玩得高兴，忽然，花店大门被人着急忙慌的推开。
一个穿着简朴的女人忽然闯了进来。
这女人拱腰驼背，满手茧子，她身后跟着一个男孩儿，才四五岁大，眼神呆傻木讷，痴呆患者般愚笨的往前迈步。
女人抓住老板娘的手，神情焦虑急躁。
“婶婶，婶婶，这段时间秀芽和你联系了没有啊。”
老板娘看是她来，有些不耐烦的拿开手，似是很不愿意沾染上这女人的穷酸气。
“你的女儿我哪里知道哦，她不是去临安打工了吗，你去临安找啊，问我干什么呢。”
“我找不到秀芽了。”女人嗓子哽咽，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我已经快两年没见到秀芽了，城里来的人都说秀芽早死了，真的吗，我不相信，秀芽只是去临安打工而已，她怎么会死呢……”
女人说着说着，整个人佝偻着身子，蜷缩在一团，沙哑的嗓音破旧沧桑，工厂里的排风箱一样呼哧呼哧滚动。
她的乡音味太重，唐江很难分辨清楚她说的语句。
只能零零碎碎听到什么，家里的地瓜熟了想带给女儿，远方的亲戚，去临安打听，人不在，换工作了，最后又说什么死了之类的。
虽然听不太清楚，但唐江的耳朵准确抓住了熟悉的两个字。
秀芽，姜秀芽。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唐江在监狱里上蹿下跳查了那么久都没消息，现在随便坐个车，竟然直接遇到姜秀芽家属了！
被称作婶婶的老板娘应该和这女人关系不太好，唐江看老板娘不是很想接待女人的样子。
她拼命挥着手，想把女人从门店内赶出去。
“哎呀，我不知道什么姜秀芽，也不知道你女儿怎么回事。你自己的女儿你自己找不到了问我干嘛哦。”
“要我说，谁要你当时卖女儿哦，真是丧尽良心，现在秀芽不见了，你真是活该。”
“快走快走，别打扰我做生意，我这花花草草精贵着呢，你可碰不得。”
老板娘说完就将女人赶了出去，连带着她身后半傻的儿子，全部都赶走了。
女人站在花店前面嚎啕大哭，抱着儿子在大门口蹲了好一会儿，才一瘸一拐的离开这里。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嘀嘀咕咕的念叨，神态迷茫憔悴，像半疯了一样，破烂的T恤衫因为多次浆洗已经旧得发黄，连脚下穿的布鞋也脱胶了，只勉强套在脚上而已。
因为花店门口动静太大，左邻右舍都跑来围观发生了什么事。
见又是这女人在闹事，所有人摇着头钻回了房间里面。
“老板，这人谁啊，怎么看起来疯疯癫癫的？”
有顾客从门口走进来，有些诧异的盯着逐渐远去的女人。
“哎哟，姜家的媳妇呗，闹了不止一回两回了。”
老板娘摘着枯叶杆子，头也不抬的埋怨道。
“她家情况复杂的很哩，生了三个女儿，三个都卖了，本来想留个儿子养老挣钱，结果儿子去年发高烧把脑子烧傻了，连话都说不了。”
“哎哟，要我说这都是报应，谁叫她卖自己女儿的，我当时劝她，要她让女儿好好学技术，以后在县城开美甲店，她非不听，非要把女儿送到临安去当什么礼仪小姐。”
“这下好咯，不仅钱没赚到，连人都赔进去咯！”
“哎哟，这年头还有卖孩子的事啊，这都没人告到公安局啊。”顾客倒吸一口冷气。
“哪儿没人告呢，她卖到第二个小孩的时候就有人去告了，但是告了没用啊，人家那是正经学校，有证书有地址的，警察都查不了。”
老板娘唉声叹气的侍弄着花草。
“只能说这世道太坏了，骗子太多了，他们要卖小孩，那是真的想方设法的卖，拦都拦不住的。”
聊天的声音传到唐江的耳朵里，逐渐变得模糊。
唐江侧过头，盯着玻璃外面离去女人的身影，看着那女人慢慢走进街道深处，消失在低矮的农村自建房尽头。
唐江在玻璃柜子里待了三天，除了那一天姜秀芽的母亲来过之外，后面几天并没有再听到和她有关的消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