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钢笔唐】 唐江和柳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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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最近发生了件大事，是一桩杀人分尸的命案。
该凶手在午夜时分跟踪上门，用刀戳穿死者腹部，整个作案过程令人作呕，听说进去验尸的法医都吐了三个。
此事一出，惊动了整个临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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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总局，狭窄的审讯室。
唐江盯着档案文件上的分尸照片，眉头紧蹙。
整个案子从案发到现在，经过了长达三个月的侦察和提审，证据链齐全，供词清晰。死者家属多次上告凶手，直播诉苦，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为了推进案件进度，死者家属甚至找到上级告状。
因为死者家属是湾湾身份，这件事还牵扯到两岸纠纷，让当局不得不谨慎对待。
没日没夜的反复调查取证，迫于舆论压力，检察院不得不加快进度，最终一审开庭，凶手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入狱。
其实按照道理来说，这个案子从立案到判刑，现在就应该已经结束了。但是唐江怎么想，这个案子都有点不对劲。
凶手是临安最有钱有权的柳氏集团CEO柳常青，他坐拥几百亿家产，人生无忧无虑，可以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而死者，不过是一个外来打工的无业游民。
两人明明完全毫无关系，柳常青也不可能和死者起任何冲突。
但就在死者死亡的第二天早上，邻居报警，说在隔壁发现了尸体，而唯一在现场留下指纹的，只有柳常青一个人。
抓捕柳常青的时候，他一身西装革履，神情格外疲惫，确实是从案发点刚刚回家。
把柳常青一路押送到审讯室，他也没有丝毫的反抗，坐在唐江旁边，整个人面如死灰。
一审结束，唐江拿着判决书，还是觉得心里发慌。所有证据链都太完美了，死者家属反应太激烈了，整个案件完全是被舆论推到现在这个地步的，这叫他心里完全不踏实。
“小陈，再帮我开一个审讯室，把柳常青提上来，我再和他聊两句。”
柳常青被警察从看守所押出来，坐在暗红色木椅子上。
“你的一审结果已经出来了。”唐江首先和他说。
“因为你一直没有确切口供，目前只是判你缓期两年，这期间你还能再为自己申诉。但受害者家属不接受这个结果，他们正在继续上诉提供更多证据，如果任由他们发展，你必然会被判死刑。”
“嗯。”柳常青嗯了一声，没继续吭声。
“我查了你的档案，在提审的时候，医院调查你的精神状况，诊断显示你有严重的焦虑症和精神抑郁。”
“对。”
“为什么？”
“工作压力大吧。”
“所以你是因为工作压力大，然后伴随精神疾病，当晚不可控的杀了受害者，还对他进行了分尸？”
“……”他又不讲话。
“你从立案到现在，一直保持沉默，你就没有什么其他话想和我说的吗？”
柳常青低着头，默不作声。
他眸色阴翳，眼窝极深，像是有新疆人或是俄罗斯人的血统，头发是深棕色的，粗宽的腕上锁着镣铐，静坐在审讯椅上，像尊黑岩石砌成的小山一样沉闷。
唐江等了许久，柳常青终于开口。
“因为他长得丑吧。”
柳常青泰然自若地回答，他身材高大，神情里冷漠而自傲。明明长着一张极其漂亮的脸，嘴里说出的话却混不正经。
“可能他长得太丑了吧，不配和我穿同款式皮鞋。毕竟，您想想看，这款皮鞋可是意大利品牌VALLORO出品的，限量专供，虽然说价格只有几万块，但也不是他这种穷鬼能配穿的。他怎么能和我穿同样的皮鞋。”
唐江听得发笑。
“所以你觉得，他穿皮鞋，降低了VALLORO的档次？你是因为皮鞋杀了他。”
“那当然，答案就是这么简单。”柳常青挑眉说，他摊开手，“我难道还要允许一只跳蚤和我享受同样的优待吗？我得维护我的品味。”
都这种关头了，他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唐江忍不住用手抓了把头发，气得笑了起来，他圆润可爱的脸因为扯动幅度过大显出一对可爱的酒窝。
柳常青盯着他那对酒窝看了两眼，唐江砰的一声将档案册摔到书桌上。
柳常青挑眉，微微往后靠了靠身子。
嗯，这警官脾气还有些大。
“柳常青，你要搞清楚，我这是在最后一次救你，你不要搁这儿发癫。你要是现在还具有清醒的意识，你应该想尽办法，证明你自己无罪，你明白吗？”
“我不管你现在是被威胁了，还是有什么苦衷，你要相信警察，相信我。只有你配合我，我才能帮你。”
唐江双手撑在审讯桌前，苦口婆心地劝着。
柳常青低头，似乎完全不在乎，他玩着手上的银镯子，晃晃悠悠地点头，口气无比敷衍。
“嗯……你说的对，皮鞋这确实不是我杀人的理由，我杀人是因为王中王，火腿肠，果冻我要喜之郎。还因为……”
“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
他开始轻轻哼歌。
别说，哼得还挺好听。
这唱功，放到某唱歌平台说不定还能给个SSS评级，然后蹦出弹窗【恭喜您打败了全国999.9%的用户！】
唐江：“……”
唐江：难受得想掐人中。
唐江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面前这个男人计较。
来警察局里的神经病他见得多了，他是个有素质的警察，绝对不会被神经病气死。
唐江非常有职业素养地平复着自己的心脏，柔声细雨做最后一次警告。
“柳常青，你要分清楚现状，现在你现在唯一的机会，只有向我坦白。只要你愿意告诉我真相，不管有多大的困难，我都会帮你的。”
“你要相信我，柳常青。”
柳常青停顿了片刻，他呼吸微微急促，面上似乎有些犹豫。
他一双眼睛和唐江对视，眼睛深得像一望看不见底的深潭。不管看柳常青多少次，唐江都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还蛮帅的。
他盯着唐江胸口前的工作牌看了眼，又重新低下头，死死盯着地板，审讯室的地板是黑色瓷砖，黑色瓷砖上有一层层吊灯光圈。
柳常青像数光圈层数般，盯着地板上的图案出神。
唐江手心里捏了把汗，他在心里祈祷面前这个男人可以提供一点别的线索，至少否认一次也好。
审讯室诡异的安静。
几个呼吸过后。
……
“是我杀的，就这样判吧。”
柳常青抬起头，在唐江期待的目光中挪开视线。
唐江抿起唇角，脸上肉眼可见的闪过失望。
“但我还有一件事想说。”柳常青缓缓道。
“我想说，这矮椅子到底是谁摆进来的，我怎么坐着这么费劲，腿都伸不直呢。”
柳常青轻笑一声，明明是张极帅的俊脸，他却非要顶着这张脸，说些完全不着调的话。
什么叫坐在椅子上伸不直腿？
合着我给你废了半天口舌问你案子，你和我炫耀你腿长？
“我还想说，你们这里的水也不干净，饭也不新鲜，整个审讯室的环境都特别特别差，我一直在想，我交那么多税，居然都没有给你们公职人员修一个比较好的工作环境吗。”
“最可怕的是，你竟然吃韭菜馅饺子。”
“喜欢吃韭菜馅饺子的都是没有品位的穷人，像我口味比较刁钻的人，吃饺子，都只吃鲍鱼虾仁馅——警官大人，我已经在这里被你问了快五个小时了，这中午饭我都没吃，我能申请今天晚上吃一顿鲍鱼陷饺子吗？”
柳常青颇为认真的问。
唐江:“不行。”
“那牛肉意面呢？”
“也没有。”
“素拉面总有吧，就是警局斜对面的扬州拉面，素汤不加辣椒。我还挺喜欢吃那个。”
“柳先生，这里是审讯室，这里不是饭馆，我是来问你罪的，不是来听你点饭的！”
唐江黑着脸，啪的一声合上夹子，示意旁边的辅警不用再做审讯记录了。
“柳先生，我们的谈话就此结束，我想就您这种态度，法官和其他警察也不会为您多说什么好话。我听说您这个案子，都没有律师愿意为您辩护，甚至这么多天了，连一个亲朋好友都没到拘留所来看望您。”
“我觉得您需要反思一下，仔细想一下，为什么沦落到现在，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唐江毫不客气地转身朝大门口走去，离开了审讯室。跟着唐江身后的两个小辅警朝柳常青微微点头，也跟着唐江走出去。
审讯室的门嘎吱——一声关上。
柳常青目送刑警队长出去，神态安然，等他们走后，柳常青缓缓靠在审讯室椅背上。
他缓缓闭上眼睛，感觉空气中的温度都变得有些冰冷了……
潮湿的巷子混合着半干不湿的水气，将他整个人裹挟住。
明明坐在审讯室内部，柳常青眼前却不断闪回一些片段。像是嘎吱报废的电视机，卡壳的跳出诡异画面。
柳常青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被拷在椅子上的手捏成拳头紧紧地摁在椅背上面。
四方形的绿漆墙下，他像尊雕塑静坐在正中央，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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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江从审查室出来，拿着卷宗文件回到自己工位上，又将手上的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
他灰色的眸子垂在脸颊上，青色的胡渣带着疲倦和莫名的固执。
唐江还是不愿意相信柳常青是凶手。
唐江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又去跑了一遍案发地，将柳常青生平大小事全部扒了个清楚。
因为案件太火爆，很多和柳常青有关的人都不愿意配合调查，唐江还是耐着性子，一个个问过去，一家家敲门走访。
最后在一家快要倒闭的小卖部，唐江找到了一段非常模糊的监控截图。
监控显示，死者在死前几个小时，似乎还和另外一个女生有什么接触。
这个女生从未出现在任何档案资料里面，说不定会是新的突破口。就是这截图太模糊了，除了看出来是个女的，其他完全看不出来。
“小陈，这案子还有细节需要查，从这个女生入手说不定还能挖出点东西来。你快，再把补充材料拿我一份，我要去联系检察院，准备提交二审。”
唐江喊完才发现，警局所有人都已经下班了，凌晨三点半的警局，唯有唐江工位上的灯还亮着。
正打算自己上手去拿材料提交备案，唐江头顶的灯管忽然爆闪。好像整个大太阳被塞进了电灯泡里面，整个工位明亮得和白昼一样。
唐江眯起眼睛，望着电灯泡，感觉自己看见了太奶。
隐隐约约，唐江听见了一个神圣的声音：
【亲爱的候选人，恭喜你成为天选之子！鉴于你这辈子朴实节俭，踏实能干，辛勤劳作，干十个人的活却只拿一个人的薪水，终于，您被评为最最最优秀的NPC人机模范代表。】
【按照生死簿规定，您将在今晚因工猝死，为了补偿您，天堂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想穿书虐渣体验爽文人生，请按1；想重生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请按2；想进入神秘的ABO世界体验爱恨情仇，请按3；最后如果您想体验……】
？？？
虽然他确实又累又穷，但人机代表这个头衔就没必要了吧！
好侮辱人的形容呐！
唐江一支钢笔砸到电灯泡上面，气急败坏的声音响彻云霄。
“小嘴叭叭的少讲那么多废话，真想补偿我，就应该让我每天衣食无忧过上躺平的生活啊！”
【恭喜您，命中选项4，盲盒人生——盲盒开启，恭喜您抽到概率最小的礼物——】
【从现在开始，您将实现愿望，获得衣食无忧的躺平生活，全体天国员工祝您余生幸福。亲，如果我服务态度好，还请赏个五星好评哟亲～】
唐江还没来得及继续骂人，灯光忽然消失，眼前一片黑暗。
坐过山车似的翻天覆地感铺面袭来，唐江仿佛溺水般失去了全部意识。
最后一秒，唐江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柳常青案子都还没搞清楚呢，他居然都要挂了。
如果阎王爷那里可以给地球online评分的话，他想打差评一星。
下辈子随便变成啥吧，反正他不想做人了。TAT
唐江没想到是，这年头实现愿望，竟然能这么快。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钢笔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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