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觉醒以后》桑不语

42、第四十二章 该请重要证

　　不大不小的空地前，双方隐隐形成对立趋势。

　　尽管眼前只有两位女修的身影，可苍鲤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比他更为敏感的是同伴百羊，这位外表可爱的年轻妖兽早在对方开口前就切换为备战姿态，并且随着时间推移，他身上的气势还在不断攀升。

　　宁从雪仿佛没有感受到敌意般从容踱步，而她身后，云冷萱巧妙地卡在原地，正是一个爆发冲突时可以灵活脱身的安全距离。

　　见对方足够谨慎，苍鲤垂眸，有些遗憾地拦住跃跃欲试的同伴。

　　等他再次抬头时，便也轻轻勾了勾唇角，意有所指道：“在谈交易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毕竟现在，我可感受不到你的诚意。”

　　“你说的没错。”宁从雪语调轻松，“但事实上，我可以保证他们即便藏起来也不会有任何威胁，你确定要见人吗？”

　　“当然。”苍鲤一口咬定说。

　　宁从雪并不意外对方的选择，她神色淡然地招手，一只毛茸茸的白团子猛然蹿上她左肩，饶有兴趣地盯着对面的长发妖兽。

　　苍鲤被盯得有些发慌。

　　他看了看虎视眈眈可以被称为天敌的狐狸，又看向后方异常稳妥只走到半路的练气女修，不得不承认对方或许从一开始说得就是实话。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尽力忽视苍云带来的精神压力，快速推进话题道：“你刚才说的交易具体是指什么？”

　　“很简单。”宁从雪也不卖关子，“你们提供情报，而我们会保证你们的安全，直到你们放弃这项权益主动离开九台山为止。”

　　“你怎么确定这点？”百羊双瞳微眯，神色挑剔地扫过在场四人，最终又把目光转回做主的人修，语带挑衅，“毕竟这之中最强的你……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听到这话，苍云掩耳盗铃般抬起双爪，有些怜悯地望向斜对面妖兽。

　　宁从雪面色不变：“你等会儿可以亲自体会，但我想你似乎误解了‘保证安全’的含义——我指的是交易达成后，在九台山范围内，你们可以不用再担心安全问题。”

　　“这有什么区别吗？”百羊小声嘟囔，却见苍哥表情一凛，他立即噤声，专心守候在对方身旁。

　　“你说的是那位吗？”苍鲤并没有沉默太久，在宁从雪颔首承认后便爽快说，“好，我们答应这个条件。”

　　这实在不是个很难的抉择。

　　为了示好，他主动询问说：“你们想知道什么？”

　　“可以让我先问吗？”苍云抬起左爪，有些局促地揉揉脑袋，“这对我很重要，真的是太重要了！”

　　“可以。”宁从雪言简意赅。

　　主使者都不在意，苍鲤自然也不会出言反对。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察觉幻术的？”苍云表情认真，幻术是狐族天赋，也是他的看家本领，虽然他不喜欢大师兄的魔鬼训练，但却格外认同对方扬长避短的观点。

　　这可是他未来逆袭做宗门首席的立身之本，当然应该全方位认真维护！

　　在小狐狸期盼的目光下，苍鲤有些犹豫地转向红裙女修，婉拒道：“这似乎不在我的回答范围内。”

　　宁从雪颔首：“我说过，你的幻术当时没有破绽。”顶着苍云疑惑的表情，她继续补充说，“他大约只是捕捉到了某种气息……这或许是他的天赋，难道是灵根吗？”

　　“是，也不是。”苍鲤见对方并不介意暴露的原因，当即解释道，“想来你们已经发现了，我的本体是变异妖鲤，自然对水源有特殊的依赖。”

　　他说的含蓄，苍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算是结束了这次简单的提问。

　　作为接替，宁从雪摸出一枚灰色妖兽袋。

　　她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将云、孟两人唤到附近，很有仪式感地打趣说：“你们也有想先提问的问题吗？”

　　云冷萱摇头：“没——”

　　“我有哦。”孟听筠俏皮地眨眨眼，认真看向跑神的百羊，“你们刚才提到的长澜水乡，具体是在东极大陆的哪个方位呢？”

　　百羊垂眸：“不知道。”顿了顿，他又缓缓说道，“但我知道回家的方向。”

　　“谢谢。”孟听筠礼貌回答，又小声向宁从雪传音解释，“宁姐姐，刚才你和阿云去探查时他们又谈论了几句家乡，我听着有些像阿爹提过的半妖仙岛。”

　　“虽然妖鲤一般生活在池塘河流，但保不齐这变异品种就是生活在大海里呢，要真是那里的半妖做坏事，我保证天元宗和仙音门肯定站在玄天剑宗这边。”

　　说完，她很有活力地缩回安全距离——为了防止对面暴起伤人，宁从雪虽然打算和同伴互通情报，但还是很有预见性地留出三米距离以供长剑发挥，并且还主动将小师弟扔到后面充当护花使者。

　　苍鲤看得分明，一时间心底竟涌现出几分羡慕之感。

　　“苍哥？”百羊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苍鲤：“我没事。”

　　他轻揉额头，将这份复杂的情感压到一旁，专心思考起值得交换的情报。

　　来这里的目的肯定要算上，另外关于高阶妖兽与魔族也可以适当透漏一些……可还没等他想好可以暴露的内容，就听见宁从雪温声提出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你们应该都是妖兽吧。”

　　她甚至没有表露出疑问语气，只是淡淡将事实点破。

　　苍鲤呼吸一滞：“……是。”

　　她怎么会知道？

　　这明明就是当下最不能说的情报！

　　就连刚刚从接触外界不久的他们都知晓人修、妖修、半妖、妖兽之间的矛盾，更不用说后者化形简直是惊世骇俗。

　　苍鲤摸不准事态发展，只下意识后撤半步，甚至还存了立刻和百羊逃走的心思，但他很快就发现对方其实根本不在意这件小事，而是想以此为基点介绍魔族的阴谋——

　　“在守鸣城分开后，我和三师妹依据天机阁的提示去了裂风谷，那确实是个有意思的地方——裂风谷的中心、被大能封印的地点竟然是一座妖兽城池，城里住的全部是外貌近似于半妖的化形妖兽。”宁从雪简单提了几句裂风城内经历，考虑到仙音门与孟听筠的联系，她还特别提示对方可以回去后和宗门长辈打探具体措施。

　　想来以孙妙音的效率，总归该将这件事推进到下一程进展才是。

　　另一侧，本应作为消息来源的百羊、苍鲤也听得认真，前者是单纯好奇旁的化形妖兽，而后者则是实打实忧心起族群未来。

　　根据描述，裂风城的妖兽已经形成一套完备体系，甚至还有能连通到魔主、提升妖兽实力的万魔殿存在。

　　与之相比，他们长澜水乡似是处在刚刚开发的阶段，不但没弄清楚化形真相、缺少配套福利设施，还要被所谓的魔主赶出来做炮灰——就他所知，这次袭击修真界的主力军都是长澜水乡和幻庭森林的妖兽。

　　而这些妖兽之所以听从命令，是为了取得圣使承诺的权力与力量——至于圣使到底是什么种族、有什么目的，却不是那部分妖兽会考虑的问题。

　　但苍鲤不同，特殊身份带来的使命感让他下意识排斥可能会给族人造成损害的手段，这群人修的情报正好弥补了他认知的缺失。

　　为了分析乃至解决这种疑惑，他开始主动叙述圣使的来历：“那些人，最早应该是那个人，他从水底而来，就好像是凭空出现一般，他也可以再凭空消失——现在我知道你们人修的传送阵也可以做到这点，但我们的家乡远离凡尘，至少之前我从没听说过有‘人类’这一存在。”

　　“更何况，他们确实没有动用天赋的痕迹。”苍鲤拧眉，面上带了些不爽，“总之，他们先是凭借人修的手段立足，然后才向中高层宣传那套权力与力量的理论。”

　　宁从雪挑眉：“直到诞生第一个化形妖兽，这个过程持续有多久？”

　　“大概半年。”

　　闻言孟听筠下意识撸了一把狐狸毛，发现苍云的叫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她沉吟半响，委婉说道：“或许有些过于迅速。”

　　“你直接说是这些妖兽笨蛋呗。”苍云吐槽的毫不留情，他跳下地面饶了两圈，啧啧摇头，“那人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幸好那个什么什么水乡还没被人修发现，要不然……”

　　苍鲤好脾气地承认：“你说的没错。”他制止住有心反驳的百羊，继续描述说，“又过了半年，保守派实在无力维持现状，越来越多的妖兽选择了化形的道路。”

　　“我这次出来，也有借机探寻真相的意图，只是没想到连她都已经被那些人收买罢了。”

　　虽然苍鲤的形容带了些主观描述，但宁从雪还是提炼出不少有效信息，其中她最感兴趣的莫过于魔主选择外派这样一个不成熟族群的原因以及魔主与方家的纠葛。

　　可惜前者超出了对方的信息获取范围，后者只得到了一个“盯紧那群邪修就能找到真正目标”的回复。

　　“我明白了。”宁从雪理解地颔首，神态从容，“或许我们可以快进到下一个步骤——”

　　她晃了晃有些发抖的妖兽袋，笑着说：“该请重要证人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