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觉醒以后》桑不语

32、第三十二章 手动刺激

　　踏上仙途后，宁从雪从未想过自己还能用这样一种方式回味前世生活，但实际上黑暗所带来的影响并不严重。

　　至少在她心里，远不如噪音干扰来的大。

　　这处说不上来究竟是在地上还是地下的洞窟暂时只有一个通路，之所以说暂时，是因为两人最初落脚的石洞就像迷宫中的死路——关于这点，方景泽也确认过他同样是凭空出现在此地。

　　等两人顺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又走了半盏茶后，便遇上了第一个二选一分叉口。

　　宁从雪顿时陷入沉思。

　　想要选出正确的道路并不难。

　　毕竟他们当前的需求是寻人而不是找出口，只要顺着声音的提示走自然能达成目的。

　　但若就这么毫无防备也是不妥。

　　她之前尝试过切割岩石做标记，还想着能带回去几块给大师兄做研究。可惜这石壁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摸起来像普通的冷玉，一旦用力就嗞哇作响，直震得人头皮发麻。

　　除此之外，两人倒也打过特殊物质的主意。

　　例如宁从雪身上就有颜苔、空心石、寻灵蝶香粉等28种或是光泽闪亮或是气味特殊的物品，但前者被洞窟黑暗机制严防死守，而后者……

　　说实话，她现在很怀疑这处地下迷宫究竟会有多少个分岔路口。

　　想归这么想，宁从雪还是将颜苔碾成泥，混杂着香粉一同糊上左侧石壁，做完这些，她又敲敲左前方，示意方景泽记得跟上队伍。

　　后者默默颔首，在保证不掉队的前提下尽量避免发出噪音。

　　两人再次穿过四个岔路口，终于抵达了一块在外观上有明显差异的小型空地。

　　宁从雪扫了眼周围整整排列的八个洞口，又看了看身后模糊的人影，若有所思：“限制削弱了。”

　　“听力似乎也……”方景泽刚开了个头就看到一片黯淡的闪光，从长度来说这大约是一柄剑。

　　他缓缓后退几步，防止对方因为视力受限痛击队友，顺便聊胜于无地捂住双耳。

　　“咔嚓”

　　意料之外的声音响起，方景泽神色微怔，连忙上前几步近距离观察断口。

　　“硬度有所下降，温度也不太一样。”只是随手一试的宁从雪也很意外，她颠了颠岩石，又提剑从岩壁上翘下几块。

　　大方地将战利品分给临时同伴，她又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路线选择上。

　　洞窟的压制确实是削弱了不假，但这也意味着他们之前根据提示前进的方法被彻底废弃，至少宁从雪自认不能从这七个外观和声音都一模一样的洞口里挑选出那个正确答案。

　　方景泽敏锐察觉到前辈暗示，凝神片刻后回复道：“前辈，这些的确都是一样的。”

　　话音刚落，他便发现本来若隐若现的两道女音彻底消失，甚至视觉也以一种难以言喻的速度恢复正常——

　　更准确的说，是围绕在洞窟里的黑暗快速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了和没放相同结果的浅绿色雾气。

　　宁从雪：“……”她实在是觉得自己近期和雾这种物质相遇的频率有些过于频繁。

　　就在她准备动用相关知识检查一下绿雾作用时，突然听到方景泽有些茫然地说道：“我总觉得这绿雾有些熟悉。”

　　顿了顿，他有些犹疑地将领口的玉佩取出，语气迟疑：“我记得，好像在得到它的时候见过相同的景色。”

　　那是块与雾气同样颜色的环形冷玉，当它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宁从雪隐约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繁杂的金色花纹。

　　但等第二眼时，又觉得这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家传玉佩。

　　“虽然这么说，但其实我也不记得当时具体是个什么样子。”方景泽一脸坦然，“可叔父让我小心保管，还……”

　　他止住话题，深深向红裙女修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在守鸣城时仗义出手，我虽修为浅薄，却也晓得若真是酿成大祸，他日修行必然受心魔困扰。”

　　“可若是让我心安理得接收前辈的善心却也不可。”方景泽解下玉佩，垂眸双手递上，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与叔父此番前来便是想要报答前辈恩情。”

　　他咬咬牙，一股脑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还有晚辈想询问是否有救治叔父的方法。我知晓自己实力低微又受前辈照顾，这般想法实在是厚颜无耻，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养育我长大的叔父……无论前辈是否答应，这枚关乎方家传承的玉佩都交由前辈处理。”

　　他说完就闭上双眼，焦急等待最后的结果。

　　当察觉到对方取走玉佩时，他心下微松，只觉得自己似乎有希望达成这份心愿，但喜悦的心情却没有持续太久——

　　“前辈为何？”几乎是宁从雪将玉佩归还的下一秒，他快速抬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你的感谢我收到了，但我却不能收下它。”宁从雪摇头，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右侧第二个洞口，这才转身继续解释道，“既然是你们方家的传承，还有家中长辈叮嘱，那你更应该好好保管才是。”

　　方景泽欲言又止，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动眼前的人。

　　现在想来，他那日的想法还有些浅薄，这位前辈分明就是一等一的心好，不过如果能选择，他自然更想选择叔父的健康。

　　“至于你叔父的事，我并不能提前应允。”宁从雪像是知道对方内心的顾虑，直接将话题转向重点。

　　见方景泽表情失落，她继续安抚说：“我现下连病人的面都没见到，就打着包票说定能治好，还收下重礼，莫说是大师兄，连师弟师妹都要训我糊涂。”

　　“前辈的意思是？”方景泽双眸微动，不敢置信地轻声确认道。

　　宁从雪颔首：“待此间事了，便请两位随我回宗门一趟。”

　　“多谢前辈。”方景泽再次深鞠躬，却猛地面色一变。

　　他拧眉试探几息，再次开口时全然不见刚才的喜悦：“我感受不到之前留下的气息了。”

　　宁从雪淡然地“嗯”了一声，随手将袖子里的寻灵蝶挥出，浅色的灵蝶先是在石洞内盘旋两圈，而后暮地向某个洞口俯冲。

　　方景泽心下微松，却愕然发现寻灵蝶又快速返回扎进了另一条通道。

　　如此反复两次，宁从雪抬手将灵蝶召回。

　　“大抵是那绿雾的功效。”她轻声说。

　　看着前辈冷静的侧脸，方景泽不知不觉也平下心来，努力回想叔父的叮嘱和小时候听过的故事。

　　宁从雪轻笑一声，发觉眼前人的确是个不错的苗子。

　　若说最开始只是因着功德金光才伸出援手，但经历了那番对话，她却是真心实意想要帮上对方一帮。

　　至于那绿雾的功效，她起初有些猜测，直到刚刚才真正确认了它能消除人为的影响——不仅仅是气味，连被斩断的岩石都顷刻间恢复如初。

　　但宁从雪到底不是专研这些，反而是宗门内最常见的偏科修士。

　　事实上，整个玄天剑宗有五分之四的修士都不太擅长偏门杂学，据说这是因为长辈们飞升太快导致池渊师父只来得及学会最常用的“一剑破万法”。

　　她最擅长的自然也是这点。

　　不过考虑到练气修士的承受力，和洞窟费尽心力也要引君入瓮的举动，宁从雪还是决定给点面子，至少先去看看最终目的地有些什么。

　　“一会儿可能会有点刺激。”她轻轻将左手搭上同伴肩膀，言语间看不出情绪，“你若是难以忍受——”

　　方景泽面色疑惑，便听见对方毫不留情道：“也只能请你多加忍耐一番了。”

　　他表情微囧，认真抱拳道：“前辈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定会努力不拖后腿。”

　　宁从雪只是笑了笑，并未回复。

　　等到周围有窸窸窣窣声响起时，她才慢悠悠叮嘱说：“对了，不出意外我们会遇见那两位道友，你记得将自己的玉佩收好。”

　　方景泽一句“好的”还恰在喉咙里，下一秒就感觉自己腾空而起，直直被拽着向右前方冲去。

　　他视线的正前方，便是一片数不清数量的毒物大军，这些毒物不仅覆盖了地面，甚至连墙壁和半空都没有放过，最前方打头阵的飞蛇更是离他只有两米远。

　　方景泽浑身僵硬，总觉得飞蛇或许会伸出信子一口将他卷入腹中，可他到底还记着自己的承诺，一边掐着大腿一边努力打量周遭敌情。

　　目前庆幸的是，他们选择的这条路似乎是唯一没有毒物的通道。

　　正当他快速思考现状时，拎着人前行的宁从雪动了。

　　她持剑的右手抖动，顷刻间刺出百点剑花，正是玄天九剑中的“清风”一式，方景泽眼尖地发现毒物们似有片刻畏惧，很快又迎着攻击上前。

　　质量不行数量凑，这一剑虽然只拖延了短短两息，却足够宁从雪拉开距离——她学的是飞燕师祖留下的《乱梦》身法，最大的特点便是“迷乱迅捷”，就算带人也丝毫不影响发挥。

　　更不用说，趁着毒物们被剑光阻拦，她还干脆地将沉雪剑掷出，改为在洞窟内御剑飞行。

　　方景泽也成功从拎票升级为站票。

　　本就是第一次乘坐飞剑，再加上身后逐渐拉开的距离带来的安全感，他下意识说了一句让他后悔不已的感慨。

　　“前辈放心，这点我还能承受的住。”

　　他的本意是自己不惧这些毒物，可听到宁从雪沉稳回答“放轻松”时却突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下一秒，预感成真。

　　方景泽只觉得神识都像是要被颠出识海，恍惚间他突然明白了那句话真正的含义——

　　原来刺激的不是敌人，而是前辈的飞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