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觉醒以后》桑不语

25、第二十五章 漩涡岛

　　“你是想？”娇娘长睫微垂，几乎瞬间就理解了对方的意图。

　　坦白说她不认为那三人是同伴，也并不看好这种试探方式，可眼前这位也是城里出了名的固执……

　　她双眸微动，正想让羲和帮着劝上几句，却见后者目露崇拜地盯着玄衣女子。

　　娇娘：“……”看来暂时也指望不上这两人了。

　　再次深叹口气，她抬手扫过货架，从角落中挑出一个深青色的瓷瓶，向内兑入几滴蜜酒后轻摇瓶身，直到两者完全融合后才将瓷瓶置于木桌中央。

　　做完这些，见玄衣女子与羲和依然稳稳当当端坐于桌前，她便又等了半盏茶时间才坏心眼提醒：“你们也想见见这位可爱的客人吗？”

　　玄衣女子瞳孔闪过一丝血色，下一秒，两人立刻消失在原地。

　　娇娘摇头轻笑：“竟然连天赋都用出来了。”

　　不过她也并非诓骗对方，大约五秒后，店铺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

　　得到主人允许后，宁从雪侧身闪进店口，轻轻用灵力融掉衣裙间的雪花，随即上前两步拱手道：“贸然来访，希望不会打扰前辈静修。”

　　她说这话时，分明极快地瞥了一眼里间，娇娘并未出言拆穿，而是竖起食指轻抵在双唇前。

　　宁从雪心下了然，配合着将话题转到正事：“我此番前来，便是想请前辈解答疑惑——”

　　“前辈可否知晓此次机关启动的原因？”

　　会选择这个问题，也是她深思熟虑过的结果。

　　比起贸然询问或许会引起对方警惕的漩涡岛，以及大概率得不到正面答复的圆石黑线，像这样既能体现她对挽留城有所了解，还符合“外来修士关心自身安危”形象的问题才是正解。

　　娇娘果然并未怀疑，只是慵懒地从柜台后转移到木桌前，同时不忘点点桌角邀请客人入座。

　　宁从雪依言坐到左侧，镶嵌在石凳底部的暖石快速驱散她衣袖间的严寒，察觉到那股怪异冷气消失不见，她再次抬手道了声谢。

　　娇娘摆摆手，反而先解释起自己的店铺选址：“此处寒气充裕，最适合压制我体内的另一半赤蜥血脉，就是委屈了第一次拜访的客人们，得先驱驱泉水毒气。”

　　对方言语间毫不介怀，这是宁从雪从未在外界半妖身上见过的舒适与惬意，她沉默半晌，伸手收下青色瓷瓶，温声道：“这样很好。”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娇娘轻声问。

　　宁从雪抬眸，再一次重复道：“这样很好。”

　　显然她并不介意娇娘用天赋试探她的态度，倒不如说，她已经从对方谨慎的行为中嗅到了某些气息——

　　这趟拜访，或许会有什么意料外的收获也说不定。

　　她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凝视着眼前的混血鲛人。

　　娇娘将目光从红裙女修搭住剑柄的手指上移开，沉吟半晌，才缓缓说道：“你既然知道城外机关，那么想必应该也知晓净水银鱼。”

　　见宁从雪颔首，她继续说：“今日只是雾气加浓、驱逐客船，想必是银鱼们察觉到妄图偷溜进城的存在。”

　　“偷溜？”宁从雪神色一愣。

　　“外面来的客人，如果没有登临语的气息，就会被银鱼们判定为外敌，别看那些小家伙外表可爱，实际打起来普通人可占不到便宜。”娇娘耐心解释道。

　　宁从雪当然知道原著里小银鱼的逆天战力，但她现在的注意力却都集中到另外一点——对方口中的登临语应该就是被外界称为不归墟的第一道防线，那么引起白雾异变的很可能就是她……或者是那两人。

　　先前也分析过，楚和玉、沈才良两人不像是能联手闯过不归墟的关系，但这两人是在迷雾外被文星捡到，若是银鱼有异动根本不可能瞒得过少年双眼。

　　除非此时还有外人闯入挽留城，否则这“罪魁祸首”应当就是她没错。

　　只是不知道为何那些银鱼毫无敌意……

　　宁从雪心中一动，突然又联想到对她格外友善的蓬岛居民，连忙追问：“那晚辈身上的异常？”

　　“等到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晓得。”

　　似是觉得这句话有些敷衍，对方又轻声补充道：“对于你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宁从雪敏锐察觉到，这个“你”字的发音被格外加重，她看向窗外飘动的雪花，突然感觉有什么想法快速从脑海中闪过，却又很快消失不见踪影。

　　既然暂时得不到答案，她索性和店主人一同饮茶赏雪，权当是连日奔波后的小憩。

　　外面的两人岁月静好，隔间内的羲和心下却并不轻松——她本就为上次行动失利而愧疚，现下又从守卫那里得知他们失去了两人修的踪影。

　　本来她告诫楚和玉的“专员”就只是一种托词，事实上，目前岛上有资格知晓这事的三人全集中在小店里，守着那位“最不可能有异心”的女修。

　　玄衣女子将羲和的焦躁收入眼底，在对方下意识想要捋发尾时温声安抚：“莫急，你这长发还得缓一阵子才能恢复。”

　　“我……对不住姑娘。”羲和深深看了眼女子手腕处伤痕，垂头又将守卫之事如实上报。

　　“这下可有些麻烦。”

　　玄衣女子嗓音平淡，示意羲和看向窗外。

　　就在刚才，寒泉旁的风雪更加凛冽，隐隐有将此处与整座岛分隔开之意。

　　“那些人修的手段本就防不胜防，与东极相比，我们的炼器手法还是有些落后。”她轻拍少女发顶以做宽慰，面具下的秀眉却微微拧起，“比起这些——”

　　她的嗓音戛然而止。

　　厅堂内，安坐的宁从雪和掌柜娇娘同时起身，齐齐盯着半空中骤然浮现的模糊黑影——前者多半是好奇心驱使，可后者心底却是焦躁多于讶异。

　　此时店门外的暴风雪已经彻底停止，唯有目之所及的边缘处还夹带几片雪花，从视觉上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氛围。

　　娇娘不动声色瞥了眼斜后方，见宁从雪踱步至店门口，也只轻勾小指，算是默认了对方的推门行为。

　　随着木板嘎吱作响，巨大的黑影浮现在几人眼前——

　　那是一片礁石。

　　一片周围流转着漩涡气旋的黑色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