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两次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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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从雪沉默不语。
一来她拿不准对方过于熟稔的态度，二是单从容貌看来，眼前这位白衣女修与昨晚的妙音娘子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的姐妹花，只不过前者清雅出尘的气质为她增色不少。
女修显然不在意是否得到回应，而是自顾自继续往下说：“我昨夜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这才擅作主张将你引来这里。”
她这么解释着，同时双手下意识摸向腰侧，却又在半空中停下动作，只留下一串链条敲击的清脆之响。
宁从雪这才注意到，画卷被云雾遮盖的地方，隐隐露出盘互交错的铁链，而对方保持端坐姿态，似乎也正是不想将狼狈姿态展露在人前。
她垂眸，权当自己望不见那些异样：“不知我该怎样帮助前辈？”
女修移开目光：“我不需要什么帮助……”
“若是如此，前辈应当不会唤我来此地，更不会研究出石林的破解之法。”宁从雪轻笑，相当直白地戳穿真相，“我想，您或许是想要找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
虽然口称“您”，她言语间却没什么尊敬之意，不过女修显然并不在意，只用一种包容又无奈的眼神静静注视着对方。
宁从雪继续道：“据传，能闯入裂风谷内部的最低要求也是金丹修为，若您需要的是协助突围，我想没有比当下金丹监城更好的机会了。”
女修神色微变，她不再以照顾小辈的温和态度，整个人显得尖锐而冷漠：“若我需要旁人助我破开枷锁呢？”
“这也很简单。”宁从雪面色平静，“我愿勉力一试，若是不成，这城内总归还有些金丹妖兽留守。”
这话说得狂妄，却正好契合女修的心态，长达十几年的困境没有磨灭她的傲骨，反倒是常常勾起她年少时的回忆。
停顿片刻，她主动从云雾中托起一条铁链。
“只要你能劈开东郊外的玄武石，必然也能斩断这枷锁。”
对方的话摆明了立场，宁从雪却并不急着回应。
她先前义无反顾选了这边，也不全是为了履行宗门弟子手册，还抱着捞一个靠谱盟友的想法。
只是眼下总归不是什么能慢慢商议的场景，她便挑了条最基本的询问：“下次相见，不知前辈可否愿意与我立下心魔誓言？”
女修笑而不语，只又轻轻哼起那首歌谣。
幽深的小径再次出现于石林间，宁从雪回眸望了眼被云雾掩盖的画卷，转身向出口赶去。
当她迈出两根石柱组成的大门后，便听到清丽的嗓音在耳边喃喃：“明日午时，东郊玄武石就是我的诚意。”
宁从雪等了片刻，没有听到其他内容，这才依照着阿英给的情报向城内最显眼的大榕树下赶去。
她进乱石林时正好是一日中最热的时辰，抛开赶路和交谈的延误，怎么也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繁星遍布的时间点。
除非那里还布置了时间阵法。
用得起时间阵法，却偏偏搞出这种宛若真假双子的剧情，宁从雪直觉不是很想探究背后的原因……当然她也不是真的放下戒心，毕竟还有原著中“妙音娘子倒向魔族”的描述，小心些总归是对的。
灵猫族族长的住所并不远，不过宁从雪想要保持住妖兽伪装，便也只能选择最原始的赶路方式。
等她抵达目的地，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副公子撸猫烤鱼图。
左泉不知道从哪搞了套炊具，正顶着一对鳍型双耳悠哉悠哉的料理食牙鱼，他身旁卧着只灰色灵猫，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尾巴。
后者注意到来人，猛地化成人形抱怨道：“你怎么才来？”
她还以为这人违背承诺跑到城中心去了……
想到自己对族长爷爷添油加醋的描述，阿英难得有些心虚，灵动的猫眼轻眨两下，摆出凶巴巴模样：“你看，这是我今天捉到的仆鱼，他要是烤不好食牙鱼，咱们就把他料理了加加菜。”
她轻瞪左泉，又小声提醒同伴：“我说着吓唬他的，省得他总是想摸我脑袋。”
“你的鱼烤好了哦。”
阿英背对他看不见具体情形，但宁从雪却将左泉借储物袋作弊的行为看得一清二楚，更有趣的是，对方伸出食指轻抵唇瓣，又趁着小灵猫进食时揉了几下她的耳朵。
或许是美食提升了好感度，阿英只意思意思用尾巴尖甩甩这个不老实的鱼妖，就和宁从雪打了个招呼进屋找老族长。
院内只剩下两个彼此心知肚明的人修，左泉率先铲灭火堆，取了根小木棍在泥土上画了个圈，还在其内添了五个三指粗的竖条。
“真希望能平安度过这段日子。”他语气担忧，右手动作却毫不含糊，寥寥几笔就标出城内巡逻点。
“我们应该相信暂代城主。”宁从雪将后四个字咬得极重，又点点地图东部和南部边缘，“你有胡思乱想的功夫，不如将时间用来修炼，需要我帮你联络指导者吗？”
“还是不用了，我先自己试试。”左泉摇头，“倒是你要的灵植有把握寻到吗？”
宁从雪轻叹：“目前没问题。”
白日里她捏碎不少香丸，进石林前还扔了几张符箓混淆视线，灵蝶花纹却毫无动静，这说明夏江本人暂时还是安全的。
可惜外城虽然管理松散，但也没什么她需要的情报，如果灵猫族这边捞不到什么有效信息，那她也只能冒险闯仙宫，弄清楚这座城市的秘密。
左泉显然也是同样想法，殊不知被两人寄予厚望的族长一个照面就直白说道：“二位不是我们城内的居民吧？”
宁从雪心下微沉。
这位胡子花白的老族长用锐利的目光打量访客，见左泉频频看向他身后，只轻描淡写地说：“我不会让阿英与……接触过多，你们有什么事直接与我说便是。”
他虽然不待见人修，但到底没有在外面直接说出两人的身份。
感受到这份善意，左泉歇了威逼利诱的心思，摇着折扇询问道：“我们想去城中，该怎么做？”
族长瞥了他一眼，声音冷淡：“吃人。”
左泉笑不出来了。
他收起悠哉悠哉的表情，刚待进一步询问就听见老者平静道：“或者吃同族妖兽，这是最快的方法。”
“我若是不想呢，可还有别的法子？”左泉拧眉。
老者嗤笑一声：“你以为是你想吃就能吃的吗？魔主禁止我们对被选中的人修出手，那就只能等外出护卫的圣兽加餐，再反哺给圣殿，能流到外城的又有多少？”
他语调讽刺，宁从雪却突然联想到之前“灵猫族没剩几个”的说法，心下涌出一个不好的猜测。
她拦住左泉，认真凝视族长双眼：“他是鱼妖，吃素。”末了又指指自己，“我是灵猫，但也吃素。”
老族长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位容貌昳丽的女修竟是这么个睁眼说瞎话的性格，一时间也维持不住冷淡表情，瞪了几眼对方。
宁从雪面色坦然：“我说的不对吗？”
“没错，就是这样。”左泉理直气壮。
他大半年都没有进食过，当然可以算做素食派。
灵猫族族长：“……”
他揉揉眉心，感觉自己想要占据主动权的法子好像出了些变故，索性也不再打哑迷：“或者加入魔主手下的队伍，但你们的天赋，不行。”
万魔殿能检测妖兽种类与天赋，不是眼下两人这种随意的法子就能糊弄过去的。
魔主虽然放养了很多像灵猫族这般弱小的妖兽，但他的根本还是在中心宫殿，在于那些熬过筛选完全化为人形的金丹强者。
除此之外，他还格外欣赏踩着同族尸骨上位的狠辣妖兽。
想到这里，老族长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低沉着嗓音说道：“不过我可以帮你们弄到临时凭证。”
临时凭证？
宁从雪挑眉，非常干脆咬上这条鱼饵：“你有什么条件？”
她本以为老者定然早已想好交换条件，可出乎预料的是，对方沉默了许久，这才缓缓说道：“魔主的手下里，有个名叫令枫的独耳灵猫，我要你们，杀了那个叛徒！”
左泉意外：“就这样？”
“你以为这还是什么好差事不成。”老族长叹气，双目出神地凝视着夜空，小声补充道，“如果想要直接回家，我也可以托人捎带你们半程。”
这便是要无偿告知出城方法的意思。
注意到左泉视线，宁从雪几不可察地摇头。
她要找师妹，还有和画中人的约定，况且她还记得自己最初的目的：追查邪修和魔族的下落。
从这个角度，裂风城称得上是送到眼前的线索。
她摸摸沉雪剑，温声询问：“既然如此，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城？”
老族长见两人心意已决，也不再劝解：“我会去联系族里的孩子，在正式出发前你们都有反悔的机会。”
“至于今天，你们可以先留在这里。”
他转身走向树屋，发现藏在拐角处的阿英后也只叹息两声，又在对方无措的视线下轻声叮嘱：“去玩吧，记得保护好自己。”
阿英回眸，直觉族长爷爷的背影格外寂寞，她犹豫片刻，将自己珍藏的灵果摆在窗台前，这才转身向小院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