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觉醒以后》桑不语

14、第十四章

　　无论是轻敌亦或是试探，妙音娘子的离去总归是个好消息。

　　房间内再次陷入黑暗，隐隐约约还有物体滑动的声音，左泉凝神观察许久，确认对方并未去而复返才丢开灵石，给自己掐了好几个除尘诀。

　　“这个什么什么圣兽竟然还抑制灵气。”他一脸嫌弃，捏着鼻子销毁弄脏的外袍。

　　“你该担心的是，它们会不会寻着气息找到这里。”乌元白面色冷淡。

　　宁从雪顺着他的视线向外望去。

　　几人交谈的时间，其余四只圣兽身上溢出点点荧光，他们最近的约只有五米。

　　领头的圣兽“咕噜”两声，随即软软垂在地面，其余圣兽也纷纷效仿。

　　“它们这是……在吸收前一只的能量？”宁从雪下意识抗拒这种行为，她思考片刻，向两人询问道，“我还从未听说过这种妖兽。”

　　左泉摇摇折扇：“我也没有。”

　　他看向乌元白，后者眉头微皱，最终还是摇头否认：“我也从未听闻有此类妖兽，可相似的描述却是有的——”

　　那是他小时候偶然闯入家族禁地，从被关押的灵体口中听来的故事，可惜阿姐发现得很快，他只将将听了几句就被带回居所。

　　再联系到眼前的生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宝螺法器，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将对方撕扯干净。

　　“哎、别冲动别冲动。”左泉赶忙拦下，生怕好友一个激动直接锤碎法器。

　　他眨了眨狭长的桃花眼：“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先解决一下内部问题？”

　　“在我说吗？”

　　宁从雪好似不觉得三人间还有什么没说开的矛盾。

　　她看了看表情平淡的乌元白，又望向一脸“我有事但不知道该从何下口”的左泉，终于还是决定先询问提议人。

　　“你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也会出现在圣兽腹内吗？”她声音很轻，又带了点笑意，“是天机阁的严道友推荐我来裂风谷的。”

　　从客观事实角度，她说的确实是真相，只是隐瞒掉一点无伤大雅的行动动机。

　　乌元白几不可察地冲左泉点头示意。

　　“那回去可得问问他是不是学艺不精，怎么正巧就把你送进这魔窟。”左泉挑眉。

　　“也怪不得他。”宁从雪垂眸，言语间带了几分担忧，“我师妹的确在裂风谷外围成长不少，却被疑似噬魂鸟的妖兽捉了去，为了追踪对方，我才不小心误入桃林。”

　　她刻意等了几秒，果然听到左泉沉声询问：“抓走你师妹的，可是双眸鎏金、尾羽赤红的妖兽？”

　　宁从雪颔首，眉眼间带了几分迫切，内心深处却是一片平静。

　　早在破境而出时，她就试探过传音玉符能否使用，结果是预料之中的无信号，不过隐藏在衣袖下的寻灵蝶告诉她夏江的处境安全，宁从雪也就先将更多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两人身上。

　　他们三人联手是建立在桃林奇数规则之上，离开封灵幻境，她认为很有必要重新考察临时伙伴的可靠性。

　　相信剩下两人同样也是这么想的。

　　她本想和盘托出，但妙音娘子与宝螺法器的出现却让她升起些许警惕。

　　原著中，妙音娘子曾经是仙音门的核心弟子，在几十年前失踪于南海，再次出现时她已是元婴修为，并且在正魔之战中彻底倒向魔族。

　　而宝螺屋则是女主偶然间从妖兽手中得到的一件成长型法器，为此女主还接连遭受偃月宫追杀，直到查明对方少宫主身陨真相才摆脱纠缠。

　　左泉还不知道宁从雪已经把他的马甲扒得七七八八，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坦白件不那么劲爆的情报：“其实我是个魔修。”

　　“魔修又如何？”

　　宁从雪明白对方的顾虑。

　　当下的修真界虽然是百花齐放，可还有些古板宗门沿袭老一套传统，他们对魔族、妖兽恨之入骨，连带着也不接受魔修、妖修的正统身份。

　　不过玄天剑宗连苍云那样的妖皇潜力股都能接受，当然不会是这些老古板中的一份子。

　　得到回复后，左泉明显放松许多，连笑容也真诚几分，但很快又面色苦恼地摇起折扇。

　　乌元白见他如此拖延，索性接过解释任务：“宁道友，你那个师妹恐怕有些问题。”

　　他神色冷淡：“既然她能得到噬魂鸟亲迎，恐怕早已坠入邪道。”

　　宁从雪蹙眉：“不可能。”她相信夏江绝不会背地里做出这种事。

　　乌元白并不言语，只淡淡瞥了一眼，眉眼间满是笃定。

　　“从雪你先别生气。”左泉轻推好友，叹息着解释，“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瞒着你，我们两人正是追踪着邪修而来。”

　　“我本就在追踪那盗了宝物的邪修，而元白正好离……咳外出游历，我们索性结伴同行，最终双双栽到封灵幻境中，你知道我们是怎么中招的吗？”

　　宁从雪摇头，对方的情况与她不同，况且在当时她也的确也有机会独自逃走。

　　左泉点点眉心，继续解释说：“是因为那人也跑来裂风谷，同样召唤出那么一只特别的噬魂鸟。”

　　“你别觉得是巧合。”他语气严肃许多，“临别前，那人似乎是觉得我们命不久矣，断断续续透露出不少情报。就比如那令牌唯有妖兽、妖修和邪修才能触发，放在咱们手中就相当于废铁一块。”

　　宁从雪终于变了脸色，冷声问：“什么令牌。”

　　“红色的，约么如此大小。”左泉伸手比划。

　　“这么说，还是我害得阿江遇险？”宁从雪喃喃道。

　　她当然知道那枚令牌。

　　它就混在几个储物袋里，正巧被孟听筠分配给夏江，当时她也在现场。

　　虽然知道后悔无用，但宁从雪还是禁不住在心底假设：如果是她拿到令牌会怎么样？

　　“与其责怪自己，不如说是对方心术不正。”乌元白面露不解，他其实不太理解这种同门之谊，不过考虑到对方在幻境的帮助，他不介意帮忙处理掉这类宗门叛徒。

　　左泉揉揉额头，正想让好友少说两句，就听到红裙女修嗓音坚定：“她不会。”

　　宁从雪当然很快就意识到严修文和左泉的暗示：她是召唤不出噬魂鸟的。

　　她不知道三师妹是怎么触动这机制，却坚信自己带大的小孩绝不会暗地里搞那些自掘坟墓的小动作。

　　“冥顽不顾。”

　　“好了，元白，先不说这个，让从雪做个心理准备。”左泉隔开两人，又恢复之前的严肃语气，“更让我们在意的是，那人还提到了魔族。”

　　担心对方宗门保护过度，他沉着脸补充道：“上一次魔族入侵，我们人修损失惨重，眼下既然得到消息，我二人定不能轻易放过。”

　　“所以你们才以身饲魔，落入那圣兽口中？”

　　“正是如此。”左泉颔首。

　　他本以为会收获崇敬眼神，再不济也是同仇敌忾的声援，没想到宁从雪只是平静表示自己理解两人的选择，又温声抛下一枚重磅炸弹。

　　“前几日，的确有魔族出现在沧澜小秘境。”

　　这下不光是左泉，连垂眸沉思的乌元白也偏头看来。

　　“当时我就在现场，事情还得从一个被邪修掳走的女童说起……”宁从雪知道两人与外界隔绝许久，便也不卖关子，不但将已向外界公布的情报通通告知，连邪修血祭也提了几句。

　　她本是想增加筹码，却没料到乌元白恰好有相关线索：“我能找到村子……你还有那个薛连的相关物品吧？”

　　宁从雪福至心灵：“劳烦乌道友。”

　　“除魔卫道。”乌元白勾起唇角。

　　被晾在一旁的少宫主左看右看，实在理解不了这两人或心照不宣或剑拔弩张的奇怪氛围。

　　索性接下来的交流十分顺畅，将目的摊开后，就是计划分配。

　　妙音娘子的音攻的确克制这宝螺法器，几人也不欲多留，确认彼此都有自保手段后当即决定先解决四只圣兽，再分开探查此地，三日后集合。

　　……

　　大殿内，正把酒言欢的三人神色一愣。

　　从妙音娘子等金丹的角度，只能看到三团黑漆漆的影子，她知晓暂管裂风城的元婴长老就在其中，却无法断定具体方位。

　　“妙音，你今天去了圣堂？”最中间的黑影燃起火焰。

　　妙音娘子垂眸：“是。”

　　“我这拿到一个有趣的情报。”左侧黑影显然不满另一人拖拖拉拉的风格，直截了当地说，“就在刚才，其余四只圣兽也没了气息。”

　　妙音娘子一愣，她有些担忧会因此暴露些什么，却见黑影笑嘻嘻命令：“既然如此，就罚你此次不得参加，留在城内统帅其余妖兽。”

　　“木双，你这责罚未免太轻。”中间黑影不满道。

　　“此言差矣，没了圣兽提前开始狩猎也未尝不可，只是这次难得魔主现身亲赐宝地，妙音却是无福享受了。”

　　“木双说得对。”一直沉默的右侧黑影打断谈话，她开口后，其余人明显安静许多，“妙音，此次只留有你一位人修，还请你多多上心，莫要与那些孩子们呕气。”

　　“是。”妙音娘子垂首掩盖住眼底不屑。

　　她并不在意能否得到魔主提及的重宝，反正以她的实力，想要结婴并不困难，故而眼下的决策反倒是好事。

　　只要控制住那留守的四只金丹妖兽，就可以肆无忌惮地——

　　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