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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朝朝辞暮,尔尔辞晚,岁岁念安安(中) 刘子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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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子毓的复试成绩也出来了。生活不是电视剧,子毓这次只差了零点几分,复试成绩的确不错,但综合排名之后,还是没能被录取。
“没关系的,老婆。至少你还有我啊。”尹安辰摸着子毓低着的小脑袋。
“安辰,我说过我很笨的。你真的不后悔啊?”子毓抬起头看着尹安辰。
“你哪里笨啊?别随便给自己贴标签。”尹安辰刮了刮子毓的鼻子。
“好吧。那,我没那么笨,找个工作养活自己,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子毓这次接受得很快。
“可能有点问题。”尹安辰脸上有些不确定。
“啊?你都不信任我了。”子毓嘟着嘴。
“我是说,你还得养我一段时间,我觉得,我心里会有点过意不去,有点问题。丫头,我怎么可能不信任你呢?而且,就算别人不相信自己,我们自己要永远相信自己啊!”尹安辰把子毓抱在怀里,温柔地解释着。
因为尹安辰一直陪着子毓,子毓倒也没特别难过。子毓也暂时没了继续考试的想法,打算开始找工作。尹安辰这学期是小学期,有两三周的小假期。他为子毓安排了一次普吉岛之旅。
“先去看一次南边的海,再回来找工作也不迟。”尹安辰希望子毓可以元气满满地进入下一个阶段。
两周后,两个人坐上了从北京飞往普吉岛的航班。因为是夜行航班,子毓有充足的时间在天上看星星。好像,那些星星,是从自己身边飞过去的。入住酒店后,尹安辰把之后的行程一一安排好,再一一向子毓汇报。
“明天我们一起去出海,晚上就回来。回来的时候应该正好能赶上落日,我们去酒店外的海边,看日落。”尹安辰说。
“好。”子毓信任尹安辰的一切。
“不过,后天有场拳赛,我想去看看。老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尹安辰走到衣橱前,抱着子毓,她正在整理明天两个人要穿的衣服。子毓转过身来:
“我不适合这项运动,还是算了吧。我就想在酒店里吃东西,嘻嘻。”子毓来这儿,脑子里除了看海,就是吃各种泰国美食。
“好,那后天我一个人去。你就待在酒店里,不要乱跑,免得我担心。”尹安辰搂着子毓,亲了亲她的额头。
子毓洗好澡,躺在床上跟刘爸爸刘妈妈视频聊天。尹安辰洗好出来,也躺在床上加入聊天队伍。
“你们在外面注意安全,一定要注意防晒啊。游泳什么的,多注意当地的情况。”刘妈妈叮嘱着。
“放心吧,刘妈妈,我会照顾好我老婆的。”尹安辰搂住子毓的肩,跟刘妈妈聊着。他一直都是这么称呼子毓的爸爸妈妈的,从高中那会儿开始。
“明天我们要出海,一大早就要去码头,先睡了啊。”子毓跟刘爸爸刘妈妈说着,准备说晚安。
“好,多拍点照片。早点休息吧。”刘爸爸坐在刘妈妈身边,开心地说着。
“嗯,晚安。”子毓和安辰一起跟刘爸爸刘妈妈说晚安。
“宝贝们晚安。”刘爸爸刘妈妈异口同声说着。
挂了电话,子毓去拿了瓶水,坐在床边,喝了一半。
尹安辰躺在床上,安静地看着子毓。酒店顶灯照在子毓身上,她喝水的样子,让尹安辰想起高考结束的时候,拉着子毓陪自己领奖金的样子。
“想什么呢?”子毓放下水瓶,也躺下来,看着尹安辰痴笑的样子。
“我在想,你是怎么做到,又知性,又性感的?”尹安辰在子毓面前越来越大胆。
“知性,是因为气质。性感嘛,应该是因为,老公送的新睡裙吧。”子毓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色睡裙,俏皮地回答。
“那,还有点可爱呢?”尹安辰挑眉,慢慢坐起来,宠溺地看着身侧的子毓。
“可能——”子毓从尹安辰的胸前慢慢凑近他的嘴唇,手指从喉结缓缓滑到下巴:“是因为你。”
尹安辰哪儿受得了,大掌掐住子毓的腰,一个反扑,直接把子毓锁住,肌肉的轮廓在灯光下随着呼吸起伏。不知道他又从哪儿拿出个塑料包装的东西慢慢递到子毓手心,低沉的声音随着呼吸声从喉咙送出:
“老婆,你在玩儿火。”
“嘿嘿,我在玩儿你,反正你也不敢……”
尹安辰没等子毓说完,柔软的双唇直接堵住子毓。子毓心跳直接飙升。他好像,真的敢。
尹安辰慢慢吻到子毓耳根处,小声说:
“老婆,你可能还不理解,我究竟有多爱你。”
子毓看着尹安辰逐渐回到视线的脸,猛地亲了上去:“那,就让我慢慢理解。”说着羞红了脸。
尹安辰嘴角带笑。两个灵魂的碰撞,火花燃烧了任何试图靠近的文字。这样神奇的感觉像是沃森之于克里克,俞伯牙之于钟子期;是知音思想上的碰撞;不,是灵魂伴侣!
良久之后,尹安辰抱着子毓,温柔地给了子毓深深一吻:“我的丫头再也跑不了了。”
“哦。”子毓泛红的小脸微热,一时间说不出话。
“我希望,结婚以后,我们生个女儿。名字就叫,知毓。希望她跟你一样,可爱,善良,漂亮。”尹安辰畅想着和子毓在一起的幸福未来。
“万一是儿子呢?”子毓问安辰。
“我想想啊,如果是儿子的话,叫……”尹安辰只想过女儿的名字。
“晓辰。”子毓突然想到这个名字。
“也不错。至少,要像他爸爸一样爱他的妈妈。”尹安辰的脸上都是幸福的样子。
“不用吧,我没有那么贪心的。”子毓说。
听着子毓的话,尹安辰突然想到些什么,眉头微皱又很快舒展开来,但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把子毓揉在自己怀里,裹得更紧。
“对了,给你看一个人。”尹安辰拿来床头的手机,抱着子毓翻找着通讯录。
“妇产科,郝主任?”子毓看着尹安辰递给她的手机界面,不禁疑惑。
“我实习的时候认识的。那天跟她同乘一辆车,就跟她聊了下。后来发现她是妇产科大夫,就加了联系方式。我要为我们的未来做好准备。我希望,我的丫头,在每一个阶段都可以得到我最好的照顾。”尹安辰抱着子毓,厚实的手掌在子毓的小腹上轻轻揉动着。
“会不会,准备得太早了点?”子毓没想过,尹安辰的计划里,自己已经参与得那么远了。
“那,就得看我有没有努力了。”尹安辰坏笑着凑在子毓耳边轻轻说。
“讨厌,快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呢。”子毓害羞得躲进被窝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被尹安辰温柔地哄出来。
第二天的出海,子毓开心得像是小孩子。深海里蓝得发黑的海水、小岛上白色的沙滩,小岛边的海水像是被稀释过的硫酸铜,清澈、明亮。游轮靠岸,子毓第一次跳进海里游泳,浮在海面上,可以看见浅滩上的珊瑚和海草,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可爱小鱼。教练员带着他们在海里尽情游玩,把在北戴河没能体验过的海的快乐都补了回来。在小皇帝岛,两个人坐在海边的小店里,喝着清甜的椰汁,看着海滩上的游客在海浪里奔跑、欢笑,在烈日下的椰林里享受着属于两个人的宁静。
晚上,回到酒店,两人放下背包,赶去酒店外的海滩。
海边的落日是粉红色的,跟他们的心情一样。
“Is she your girlfriend?(她是你女朋友吗?)”一位金发碧眼的欧美女士来到尹安辰身边,眼睛看着尹安辰看去的方向。
“She is my wife.(她是我老婆。)”尹安辰自然地回答。
“You are lucky. She is a lovely girl. See,(你真幸运。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子。看见了吗,)”大妈指着海滩边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儿水的子毓:“That’s my little boy. He suffers from autism. But your wife makes him laugh like normal children. She must be an angel. (那是我的小儿子。他有自闭症。但是你的妻子让他像寻常孩子那样笑着。她一定是位天使。)”
“Yep, she is my angel, with unbelievable energy.(是啊,她是我的天使,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能量。)”尹安辰满脸幸福地看着海滩上蹲下来和小朋友聊天的子毓,好像眼前的场景是他们有了小朋友的生活。
第二天,两个人决定白天不安排行程,下午的时候,两个人到附近的市场里找寻着泰国美食。子毓什么都想尝试,尹安辰宠着,什么都答应。吃得饱饱的,还带了好些回到酒店。尹安辰出发去看拳赛,子毓就在酒店里慢慢吃。
尹安辰看完拳赛回来,子毓已经洗漱好,躺在床上等得睡着了。手机里放着尹安辰推荐给她的Shelter。
尹安辰把子毓抱起来,好好放在床上,枕着枕头,盖上被子。子毓醒了。
“对不起啊,回来太晚了,把你吵醒了。”尹安辰坐在床边,看着子毓睡得迷迷糊糊的模样。
“没有,是我要等你的。”子毓把头放在尹安辰腿上。
“累了一天了,困了就睡,等我做什么呀?我有房卡的。”尹安辰自然地整理着子毓的头发。
“等你跟我讲今天的拳赛啊。没陪你看,还能陪你聊嘛。”子毓抬头看着尹安辰。
“难怪那位妈妈说你是天使。”尹安辰的笑很是温柔。
“嗯?什么妈妈?”子毓问。
“昨天海滩上,你说,他一个人玩儿好可怜,那个小男孩儿的妈妈。”尹安辰耐心地回答。
“你跟美女搭讪啊?”子毓淘气地笑着。
“没有,是她……”尹安辰想解释。
“你终于跟美女搭讪啦。”子毓挺开心的样子。
“你是真的不吃醋的啊?你这个样子,我都想吃醋了。”尹安辰看着古灵精怪的子毓,只能无奈一笑。
“谁让你没有尹安辰这样的老公呢?”子毓回答得很淘气。
“我有你就够担心的了。”尹安辰轻轻刮了下子毓鼻子:“好啦,快躺好,我去洗洗,等会儿就来陪你。不要等我啦,晚安。”尹安辰送上晚安吻。
两个人在普吉岛给双方亲友买了好些礼物,回到北京,分别打包好,寄给他们。尹妈妈自然也有礼物,只是她说,那些东西,她都用不上,问子毓可不可以送给别人。子毓自然不会说什么,东西送出去就是别人的了,别人愿意怎么处理都跟自己没有关系。只是尹安辰脸上有些失落。
没过多久,子毓找到了一份为想要进行境外上市的公司做财务辅导的工作,大概内容同做上市审计差不多,但是会更加细致。要在审计入场前帮客户整理出能审计的资料,一直陪同客户直至上市成功。6月就要入职,没有几天了。
这天,尹安辰的生日。尹爸爸尹妈妈邀请潘叔吴妈一起到家里聚聚。子毓在尹妈妈的建议下,送了尹安辰一双他喜欢的鞋。子毓想着,尹安辰前段时间也刚好送了自己一双漂亮的高跟鞋作为入职礼物,回送一双鞋给尹安辰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便答应了。另外,子毓还给尹安辰准备了他念叨了很久的那个牌子的蛋白粉。
晚上,几个人在小区里散步,今晚月色撩人,照得树影婆娑。
“我们拍张照吧。”尹安辰搂着子毓,提议两人拍张合照。
“可我穿得好丑,算了吧。”子毓穿着尹安辰的衣服,这样的搭配,宽松、舒适。
“那就照影子,正好今晚的树影很好看。”尹安辰修改了建议。
“嗯……这个主意不错啊。”子毓看着墙上的树影。
尹妈妈站在不远处,停住尹爸爸的脚步,静静地看着安辰和子毓拍照。
尹安辰很满意这张月光下的影子合照,发了朋友圈,也算是给自己庆生了。
子毓的第一个项目,在上海。入职第一天,就飞了过去。项目组的同事虽然没有在德勤实习的时候认识的小姐姐们优秀,但每个人都很友善,对子毓的加入也很热情。晚上的时候,总带着子毓四处逛逛。大部分时候,几个人会一起去同济大学的操场上跑几公里。
上海的菜都是甜口的。出差在外,只能点外卖,点到的菜,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放糖。在上海,子毓第一次吃到放糖不放盐的西红柿炒鸡蛋。子毓的第一个月,点外卖就像是开盲盒。这所有的盲盒里,她最喜欢上海的熏鱼。后来,她们找到一家东北菜馆和一家川菜馆,不太忙的时候就到店里换换口味。初入职场,子毓过得挺开心的,整个人也越来越自信。
第二个月的时候,长期见不到子毓,尹安辰已经快受不了了。他听说校外导师有个出国实习的机会,便主动争取了下来。他要去上海转机,见见他的子毓。
尹安辰提前来到上海。子毓每天上班,也没什么时间陪着他。他索性一个人去杭州玩儿了两天。回到上海那天,是周五。尹安辰约了在上海的老同学吃晚餐。子毓帮他安排了餐厅。
晚上,几个年轻人聊着毕业以后的趣事,沿着上海的街道,走了很久很久。
“你小子动作挺快啊,看样子,是快结婚了。”老同学说。
“只是运气好,她刚好回来了。倒是你,还在享受单身贵族的日子吗?”尹安辰调侃着。
“没人欣赏啊,只能再等等啦。”老同学自嘲。
“怎么会?我觉得你们央财出来的男孩子,都是宝藏男孩。乍一看,好像只是一般优秀,接触越深,越迷人。”子毓语气和步子一样欢快。
尹安辰宠溺地摸摸子毓的头。笑而不语。
“你说得对,是她们还没发现我这个宝藏,哈哈……”老同学被子毓逗得哈哈大笑。
“老公,我接个电话,你们先走着啊。”项目组的小姐姐给子毓打来电话,想要问些工作上的事。
“你老婆看起来很爱你啊,运气挺好啊。”老同学等子毓走远,跟尹安辰继续聊着。
“是啊,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尹安辰有些骄傲。
“你小子嘲笑我哈?算了,什么时候请客,记得叫上我。”
两个人好像还在学校里那样,还在学院路上打打闹闹似的。
周六的时候,子毓和尹安辰去了步行街,在外滩边感受人流窜动。到了晚上,两人在附近,共享烛光晚餐,来上一次难得的约会。
周日,上海因为台风逼近,下起了暴雨。尹安辰的飞机是今天下午。子毓担心这不见减弱的暴雨影响飞行安全。一直抱着尹安辰,让他看看有没有出航班延误或者取消的通知。尹安辰确认了好几次,都没有。
“我的子毓,终于会担心我了。”尹安辰想缓解子毓的担心,故意逗她。
“你老让我小心点,就不准我也担心担心吗?”子毓委屈的样子,好像“担心”是件多好的事。
“我其实挺喜欢你没心没肺的样子的。上个月你说你们酒店厨房着火了,那一瞬间,我都想买票过来了。后来你说你们没被影响,又准备换家酒店,我才打消那个念头的。”尹安辰还是那样轻轻刮了下子毓鼻子。
“我也想要你不要总是那么紧张。你毕业之前,我还是能养得起你的,干嘛非得去古晋实习啊?”子毓嘟着嘴,有点小情绪。
“因为想来见见你啊。你老在外面出差,万一你腿上的小桃心褪色了,我找不到你怎么办?”尹安辰搂着子毓,宠溺地说着。
“为什么会褪色啊?”子毓问。
“因为那是我上辈子为了找到你做的记号,我找到了,可能就会慢慢褪色哦。”尹安辰逗着子毓,他们说的,是子毓左边大腿上那个心形胎记。
雨小了一些,尹安辰趁着这阵准备去浦东机场,免得一会儿雨又大起来,连车都打不到。
子毓坚持送尹安辰上车,尹安辰拗不过,只好随她。两个人依依不舍地告别,又开始了长时间的异地恋模式。
尹安辰安全抵达了古晋,开始了实习。跟子毓不同,他的同事都是男士。两个人每天晚上都聊着自己的见闻,小到天气、三餐,大到与政治相关的专业问题,都能一一展开,聊得津津有味。一个不太忙的周末,子毓和同事们去了乌镇。坐在乌镇的船上,吹着小河上飘来的过桥风,子毓的心也跟着船只一起摇摇晃晃。
“日月过屋舍,
昼夜落碧波。
木浆摇古曲,
银鱼蚀孤寞。”
看着景区里跟朋友家人一起来的游客,子毓也想有家人陪伴。她想爸爸妈妈了,也想正在聊天的尹安辰。子毓把随手写的几句留在了朋友圈,也把今天记录的乌镇瞬间分享了出来。
同济大学里,操场附近的小花园里一介身影若隐若现。黄昏的柔光,惹得那人高马尾下卷曲的发丝踩着风的节奏舞进落日余晖。
“尹安辰,你就是不信任我咯?”子毓肉嘟嘟的小圆脸似有一丝不悦,却没有丁点烦躁。
“丫头,你听我解释。”尹安辰也刚跑完步,正围着操场转圈。
“嗯,你说,我听听看。”晚风轻起,子毓稍觉凉意,左手来回摩擦着右手臂。
“这个是必然趋势。个税收入占整个税收收入比例在不断上升,如你所说,国家一定会对个税进行监管的。但是监管形式并不一定效仿西方,我觉得那样效率太低了,不符合我国国情。”尹安辰耐心解释着。
“你似乎有更好的思路?”子毓认真地询问着。
“像西方那样自己申报,算错了还要被罚款,这在我国实施起来会很困难,同时也会造成人力、物力和财力资源的浪费。会计师、税务师的确可以帮助不会计算的群体计算个人所得税,但我认为,自己的价值在于完善税收制度。即便我们只是帮助高收入人群进行税收筹划,那也是在变相帮助国家发现税收薄弱环节。至少我做过的有价值的案例,都会送到教授的桌上。咱们再说回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不需要大家自己计算,大家只需要如实告知国家自己的收入状况就行。”夕阳里的尹安辰步伐刚毅、曲线流畅、身材紧致,言语间浅浅散发着处变不惊的魅力。
“我很赞同你的思路。可是,刚刚我问的不是这个问题啊。”子毓背起书包,准备往学校门口走去。
“丫头,我对你百分之百坦诚,你不愿意相信我完全信任你吗?”尹安辰把问题推给了子毓。
子毓停下脚步,微深吸了一口气,眼神迅速地从脚下抬起,像是拔剑的战士:“我始终相信我的安辰,生命会替我证明。”
这句话似是腐蚀一切烦恼的王水,尹安辰站在人群里渐渐露出笑容,心里也泛起莫名的不忍:“傻丫头,你是我的释槐鸟,你不需要证明。”
“那你是我的什么?”子毓问。
“梧桐?”尹安辰试着回答,并没有反问子毓。
“梧桐是见证者,你不能是梧桐。”子毓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这个问题,我得花时间想想,过段时间才能告诉你答案。”尹安辰朝着宿舍的方向往回走去,一边把子毓那条语音放进了收藏夹。
七夕前,子毓被调回了北京的项目。子毓在上海为尹爸爸尹妈妈挑选了礼物。尹安辰在国外,也不能一起过节,只能视频聊聊天。回到家,子毓把自己带回来的礼物送给尹爸爸尹妈妈,也算是帮尹安辰为他们过过节。毕竟自己开始工作了,礼物比父亲节、母亲节的时候挑选的,要好许多。
“老婆,书桌右边第一个抽屉里有一封信,七夕快乐!”七夕这天晚上,子毓收到安辰的消息。
子毓拉开抽屉,一个藏蓝色的信封映入眼帘。信封背面很是正式地盖上了火漆印,图案,是一片梧桐叶。子毓小心揭开信封,不舍得让信封有任何破损,取出信封里原木色的信纸,缓缓展开:
“ 与妻书
吾妻子毓:
展信悦。
今夏燥热,更比前年,苦尔在沪,潮热胜京,余心担忧,难以妥帖。
尔今有言,爱己及人,乃天行之道。汝之光亮,深摄吾心,不觉有感,卿卿子毓,思悟之高,吾远不及。然汝又言,余为尔师,授‘爱己’之道。虽心甚喜,自觉惭愧。娘子深思,实非吾等之功。且伊人授‘及人’之道,吾感念至深。尊师重道,故余不敢妄自居功。
佳节将至,余之将行。独留吾妻,守月摘星,委实不忍。华服锦衣,美酒佳酿,胭脂香露,余已寻月余。然世间俗气外物,实难得配吾妻,更难言吾心。思虑再三,提笔洒墨,胸中思郁,方得缓解。
此为三版,之前二版,言语杂繁,不堪入眼,已归尘土。
吾私心重,冒昧称妻,尚未得许。温婉卿卿,请恕余罪。
舞象之年,毕业之际,吾与同窗手植黄角,取‘希望永存’之意。彼时自忖,情思之树,已被余植。想如今,当蝉隐叶间,沐浴金阳。
明归有光,手植枇杷,亭亭如盖,妾代妻赏。清有觉明,留《与妻书》,虽句句情深,实为推责,吾心鄙夷。迟情如烟,不必入耳。
卿卿佳人,正逢当时,恕余口拙笔钝,全心全意,只‘吾妻子毓’四字,最得吾心。
吾妻子毓,如日当空,刺破云翳,释放春光。
吾妻子毓,貌不及环,思及则天,柔韧有力。
吾妻子毓,乃吾良药,未曾苦口,甜心而已。
吾妻子毓,佳节喜乐,愿汝十安,朝暮念安。
尹氏安辰,守星摘念。”
“这算是,当年补课的成效吧。”子毓合上信,嘴角的微笑挂着温柔。
拿出手机,子毓回复安辰:“兹事体大,谨慎调研。抱星摘念,幸得识卿。”
北京的项目业务挺简单的,但是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整理。子毓每晚加班,索性就和同事一起住在了客户公司附近。周末的时候回趟家,陪陪尹爸爸尹妈妈,也陪陪潘叔吴妈。潘毅在天津上学,也不常回家。
尹安辰的实习也快结束了。子毓在北京的项目也接近尾声。子毓下一个项目在深圳。出发前两天,尹安辰就在回北京的路上了。因为航班原因,一直到出发前一天晚上才坐上直飞北京的航班。子毓经常出差,这一次又不知道要去多长时间,尹安辰下了飞机就拼了命地往家赶,想在子毓下午出发之前赶到。
“老婆,我回来了。”尹安辰站在家门口,气喘吁吁的样子,把尹妈妈惊到。
“别跑那么快,这大热天的,中暑怎么办?”尹妈妈念叨着换鞋的尹安辰,子毓帮他把行李放回房间。
“知道了,老妈。我先去洗个澡。”尹安辰跟着子毓进了房间。
他哪儿是想洗澡啊,他是想钻进子毓的温柔乡。
“扎得疼……”子毓躲着尹安辰来不及刮的胡渣。
“就一下嘛,这么久都没见到了。”尹安辰撒着娇,想亲亲他的子毓。
“快去洗澡啦,衣服都湿透了。”子毓轻轻推着尹安辰,让他进浴室。
“你陪我嘛。”尹安辰抱着子毓,想把她一起拽进浴室。
“尹安辰,你不要大清早地耍流氓啊。”子毓明白尹安辰的用意,有些害羞。
“好吧,那我自己去。你先收拾你的行李吧。”尹安辰悻悻地进了浴室。
子毓在卧室里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也帮尹安辰收拾了一部分行李到衣柜里。
“老公,你这些衣服是要洗的吧?”子毓拿着一个袋子,看着刚洗好出来的尹安辰。
“嗯,放那儿吧,一会儿我来收。”尹安辰走向子毓。
“好,记得洗啊。”子毓把袋子递给安辰。
“你看看那里边是什么?”尹安辰指着行李箱里的一个盒子。
“打开看看。”尹安辰拿起盒子,递给子毓。
子毓拆开盒子,里面是尹安辰在吉隆坡机场买的各种化妆品。
“喜欢吗?”尹安辰从背后抱着拆礼物的子毓。
“喜欢,谢谢老公。不过,你一个钢铁直男,怎么知道从那一大堆里面挑出这些来的啊?我看这些,都不像是你随便拿的样子。”子毓拿起其中一个看了看。
“我在学校的时候就一直在打听,请教了好几个平时化妆化得挺好的同学,她们传授给我的经验。这个,是于越推荐的。”尹安辰指着那瓶超模粉底液。
“于越啊?好久没见了。我们这次,在深圳做了项目,要去香港团建。我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送给她。”子毓开心地说着。于越是尹安辰的在黄冈的高中同学,现在也在人大上研究生,只不过她在另一个学院。子毓很喜欢于越。她和瑾思的气质不同。她大大咧咧的,很是好动,排球、篮球、羽毛球,都是她喜欢的,还是排球校队的。
“这不是马上就是你生日了吗?你又经常出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提前送给你,总是好的。”尹安辰说。其实,这并不是什么生日礼物,只是尹安辰克制不住地爱。尹安辰真正给子毓准备的生日礼物,是那枚要戴在她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
“谢谢老公,我特别喜欢。刚刚阿姨还给了我一瓶宝格丽的香水,我觉得我好幸福啊。”子毓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尹妈妈那瓶香水,其实也是别人送的。可能是因为尹爸爸的职业影响,她不喜欢用香水,总觉得用香水不太正经,便转送给了子毓。
深圳的项目进行得颇为艰难,负责与项目组对接的客户工作人员宁愿坐在工位上玩儿手机,也不愿意配合项目组推进工作。好几次交手之后,项目经理实在人微言轻,请来了合伙人同客户交涉。那场面也是神奇,负责对接的人拿着手机进到项目组办公室,同合伙人对起了聊天记录。项目经理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硬着头皮出点东西。做不了的,就交给合伙人去交涉吧。用经理的话说,不在其位,不谋其职。那几天,恰逢深圳的台风季,子毓每天上下班都要备两双鞋。
一天,难得天晴,第二天又是休息日。下了班,整个项目组到商场里逛街休息。子毓在Ole精品超市里发现了尹安辰喜欢的那款黑巧,毫不犹豫,买了好几块。但子毓买了之后,又觉得自己过两天还得去香港,一时半会儿又回不去,索性直接快递了回去。学校里,尹安辰收到快递,自然是欣喜,不用猜都知道是他的子毓寄的。因为,除了子毓,没人会记得他喜欢哪款黑巧,哪怕明知北京也有,他的子毓也一定会选择能最快让他吃上的方式送到他手上。
“宝儿,有件好尴尬的事。”晚上,初南给子毓发来消息。
“怎么啦?突然又想让我帮你带点东西了吗?”子毓猜测着这个南南想说什么。
“不是啦。是,有人喜欢我,跟我表白了。”初南回了消息。
“不是好事吗?正好。”子毓起初并没在意。
“她跑到我家附近来了。”初南回。
“想见就见,不想见就送客。”子毓淡定地回着。
“她是个女生。”初南发来几个字,震惊子毓几分钟。
“我宝儿真是,男女通吃啊。”子毓磕磕巴巴地发出这句。
“现在怎么办啊?”初南在求助。
“保持清醒,尊重自己的性取向。加油,姐妹。”子毓放下手机,一个人在房间里笑出声来。
深圳的项目在去香港前一天撤场。客户实在不配合,能做出来的东西要比之前肤浅许多。但想到第二天就要去香港啦,同事们也放下这些烦心事,开开心心准备团建。
第二天,深圳项目组的人从罗湖过了海关,打车前往酒店,等着其他同事从全国各地飞过来。香港的景点很少,一两天就能逛完。第二天夜游维多利亚港时,尹安辰给子毓发来消息:
“老婆,我拿到普华的offer了。多谢老婆之前帮忙推荐的实习,才能让我这么顺利解决工作。”
子毓看着手机,真心替尹安辰开心:“老公果然很努力,还有大半年才毕业就拿到心仪的offer了。爱你呦!”
子毓很开心,也很担心。一是担心普华的工作强度会不会让尹安辰吃不消,二是担心自己,会不会和尹安辰的差距越来越大,大到自己跨不过去。
在香港的第三天,遇上了台风过境。酒店大门紧闭,子毓坐在床上也能感觉到大楼在摇晃,那感觉,就像是,地震。
第四天,大家都得回到办公室所在地。可台风威力太大,好些树木都横倒在大马路上,公司联系的去机场的大巴也被堵在路上过不来。没办法,大家只能搭乘港铁赶往机场。还好,赶到机场时距离起飞时间还早,还能满足女孩子们购物的需求。子毓买了好些护肤品,准备送给爸爸妈妈和朋友们。于越特别提到了美心的流心奶黄月饼。子毓在机场店抢了好几波都没能抢到,只能选择了别的,为表歉意,想亲自带去学校给于越。顺便,祝贺她通过导师的博士考试。
回到北京,马上就要国庆假期了。子毓在安辰放假前,把礼物送给了于越。三个人还一同吃了顿新疆烤肉。子毓开心,不仅是因为放假,还因为尹爸爸邀请她的爸爸妈妈到北京来玩儿两天。虽然不能陪她过生日,但能见到爸爸妈妈,子毓已经很知足了。
子毓本来是想自己为爸爸妈妈安排行程,承担起两家人这次假期游玩的全部费用。但是尹爸爸坚持要负责这次行程,尹安辰也劝子毓还是听尹爸爸的安排,毕竟尹爸爸可能会比他们年轻人更清楚他们想怎么玩儿,子毓觉得有道理,只好妥协。
子毓的生日在爸爸妈妈回四川的第二天,原本同尹安辰商量好,在生日那天,两个人出去单独约个会,随便玩儿一玩儿,不去打扰谁,也不想被打扰。可尹妈妈不顾他们的安排,替他们接受了别人的请求,在子毓生日那天帮他们一起接待尹爸爸的老朋友们。尹妈妈跟他们说这件事的时候,尹爸爸还在单位,没回来。子毓满眼的失落,想哭又不敢哭出来。尹安辰让子毓在房间里帮他写点材料,自己把尹妈妈叫到一边,想单独沟通沟通。尹妈妈脾气也直,在客厅里直接发了火:
“不就过个生日吗?哪儿那么多事?”
尹安辰赶紧让尹妈妈小点声,可尹妈妈哪儿管得了那么多:
“在这家里,你爸不在,就是我做主。”
说着,尹妈妈摔门进了房间。尹安辰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没见过这样的妈妈。听着房间里,尹妈妈跟尹爸爸打电话的声音,一时之间,尹安辰竟不知道是他做错了,还是尹妈妈太过分。
缓了好一会儿,尹安辰才回到房间。子毓听到了,她也不想为难她的安辰,抱着安辰,学着他的样子,轻轻拍拍他的背:
“没关系,咱们一起去吧。他们是长辈。”
尹安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子毓。
第二天,子毓和安辰开车到机场接刘爸爸刘妈妈。刘爸爸刘妈妈还是老样子,轻松活泼,一点也不像是快50岁的人。他们带了好些当地特产,都是尹安辰过年时喜欢吃的。尹爸爸尹妈妈也在那边待了好几年,自然也喜欢。
他们去了□□、去了颐和园,在全聚德吃了北京烤鸭。不得不说,尹爸爸把他们那一代人心中的北京理解得很到位。至于为什么没去长城,因为时间不够。取而代之,他们去了家附近的潭柘寺、定都阁。虽然是家附近的景点,开过去也得一两个小时。
上车前,尹妈妈打乱了之前尹安辰的安排,让刘爸爸刘妈妈跟他们乘同一辆车。尹安辰和子毓只好开另一辆车。
“怎么样?这次过来还算开心吗?”尹爸爸开着车,自然地同未来亲家聊着。
“麻烦你们了,本来子毓说她负责的,我们才安心过来的。结果,你们安排得那么好,我们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刘妈妈客气着。刘爸爸刚好在接一个工作电话。
“丫头啊,挺聪明的。我之前还跟她聊呢。”尹妈妈说。
“辛苦你们照顾她,她年纪小,做得不对的,你们还得多教教。”刘妈妈继续客气着。
“说到这个,还真有件事想跟你们说说。这丫头啊,说她后天过生日,死活不愿意跟我们去见老朋友。可我们早就跟老朋友约好了啊,人家就是要见见尹安辰,”尹妈妈犹豫了一下,接着说:“还有丫头。这俩孩子还跟我闹。我想着,算了吧,年轻人贪玩儿也是正常的,到时候跟老朋友们多解释两句就行了。这丫头,从小应该就没怎么吃过苦。在家复习那会儿,也没让她做过什么家务,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高中的时候他们不是在一起过吗?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说是丫头提了分手。尹安辰呐,在学校里成天浑浑噩噩的,还跟我们说要退学重新高考。我也想不明白,我们这样的家庭,你们有什么看不上的。”
……
尹爸爸的车里,除了尹妈妈,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尹安辰和子毓在另一辆车上,对他们的聊天内容全然不知。两个人有说有笑,听尹安辰幻想着双方父母在另外一辆车里商量好了两个人的婚事,汽车尾气都巴不得是粉色的。到景点的时候,看着尹妈妈笑意满满的脸,没人会觉得车上的聊天有些不开心。
晚上回到家,刘爸爸刘妈妈把女儿叫到书房,让女儿生日那天还是跟他们一起去。子毓虽然好奇爸爸妈妈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没有解释什么。刘爸爸拉着女儿的手,说:
“宝贝,开心一点,我们给你转了一笔钱,一会儿你看到账没有。爸爸妈妈不能陪你过生日,这点钱就当是给你过生日了。你一个人在北京,安辰也忙,你们都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嗯,爸爸妈妈放心吧,安辰对我什么样,你们还不清楚吗?”子毓笑着回答爸爸。
“行,你们好好的就行。累了一天了,快休息了。”刘妈妈说。
“嗯,爸爸妈妈晚安。”
“宝贝晚安。”
第二天,尹安辰和子毓一起开车送刘爸爸刘妈妈去机场回来的路上,子毓悄悄哭了。她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可能是因为刘妈妈一直要她听尹妈妈的话,心里觉得委屈,也可能是因为爸爸妈妈又要离开自己了。尹安辰开着车,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不知道从哪儿拿出颗棒棒糖,递给他的子毓。
生日那天,子毓和安辰对尹爸爸尹妈妈的安排很听话,统统照办。晚上忙完回到家,尹爸爸让尹安辰去买蛋糕,说是要给子毓庆祝一下。可时间太晚了,蛋糕店都快关门了,尹安辰只买到一个小小的蛋糕。就这样,四个人坐在餐桌前,唱了生日歌,吃了小蛋糕,就算是给子毓过了生日。
尹安辰当然觉得不够。他给子毓穿上厚外套,自己也套上冲锋衣,拉着子毓,扛着相机下了楼。
他要给他的子毓满天星。那天晚上,风很大,子毓的头发飘起来的样子,就像那天在公园里的样子。她看着尹安辰在风里反复调整参数、调整角度,白天所有的不开心都随风消散了。
他本来想在大家的见证下单膝下跪,给子毓带上那枚戒指。可这几天的气氛,着实让他无法确认子毓真的会开心接受这个礼物。他决定等毕业的时候再给子毓戴上,让所有人都见证他和子毓“结发为夫妻”的决心。
“老婆,你来看这张,这张你喜不喜欢?”尹安辰走向坐在秋千上的子毓。
“还不错耶,不过,好像没有西昌那天的多。”子毓说。
“那再多拍几张,拍到你满意为止。”尹安辰拿着相机又开始找角度。
两个人就这样,拍了一个多小时。
啊啾……
一阵风吹过,子毓打了个喷嚏。尹安辰赶紧收了相机,紧紧抱住子毓。
“我们回去了,好不好?我不想你吹感冒了。”尹安辰说。
“好,谢谢老公的礼物。我很喜欢。”子毓看着尹安辰那双温柔的眼睛。
“生日快乐,老婆,希望你的愿望里,一直有我。”尹安辰吻了子毓的额头,搂着她往家走。
这个生日,子毓能在尹安辰的怀里入睡,她已经很知足了。
接下来的一周,子毓请了考试假。这周末,她和安辰都要参加全国注册会计师考试。两个临时抱佛脚的学渣,每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复习,沉浸式学习。
“尹老师,这个递延所得税这儿,我还是弄不太明白。”子毓和安辰面对面坐着,也没抬头,只是盯着这道真题答案百思不得其解,轻轻唤着安辰。
安辰背着窗户,低着头静静看书。子毓等了会儿,安辰没有回应,只是冷酷地把自己面前的书翻到下一页,继续研读。
“老公?不想再教我了吗?”子毓有些尴尬,这房间里静得小区门口的保安跟业主打招呼的声音都听得见,安辰不可能听不见吧。
安辰双唇轻闭,眉头微皱:“啧……”
子毓很不理解,心里皱起波澜:“安辰的沟通方式里从来就没有忽视和厌烦这一项啊,他,这么快,就不爱我了吗?”
“安辰,我做错什么了吗?”子毓尽量冷静地问询对面的人。
“哎……,原来是这样。”尹安辰叹了口气,表情舒展开来,但好像,对子毓刚才的所有反应没有一丝察觉。
“尹安辰。”子毓把手重重拍在安辰的手上,好像,有些吃醋。
“怎么啦,老婆?”安辰眼神迅速看向子毓,脸上突然有了笑意。
“你不愿意再教我一遍了吗?”子毓故意嘟着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毫无头绪的尹安辰,委屈巴巴的可怜样儿惹得尹安辰心揪。
“怎么突然这么问?教你一辈子我都乐意。”尹安辰慌乱解释着,双手握紧子毓的右手。
“你刚刚被‘颜如玉’钩住魂儿了啊?怎么叫都没反应。”子毓眼神落在安辰面前的复习资料上。
尹安辰惊觉,自己刚刚一定是看书看得入定了。子毓眼波回转,看得尹安辰神色逐渐尴尬:
“呃……老婆,你知道我看书会入定嘛。对不起,我的确没听到。你刚问什么?我看看能不能为我家娘子答疑解惑。”
说着,安辰双唇柔软地触碰子毓的小手,又轻抚子毓手背,脸上期待着子毓的“宽恕”。
“这儿,递延所得税,我又乱了。”子毓把书转向安辰,指着红笔标记处。
有台阶,当然要下啊。子毓从不跟安辰怄气。应该说,她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跟安辰怄气。或者,是安辰从来就没有给过子毓可以怄气的理由。
缘分就是那么奇妙,俩人被分到了同一个考点。考试那天,俩人自己开着车去考场。考试科目不同,场次也不同。安辰在晚上那场。子毓考完出来,打开车窗,坐在车里,静静等安辰。
“好香啊。是糖炒栗子!”子毓眼睛一下亮起来。探出头去,找寻着糖炒栗子的踪迹。
视线转到车后方时,夕阳透过子毓的头发,在子毓的唇边勾起一道弧线。
“老婆,久等啦。”安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考完啦?辛苦了哦!”子毓头轻歪着,想看着安辰的眼睛,双手在副驾驶位右边的置物架里找寻着什么。
“给你!”
“给你!”
“你也买啦?”
“你也买啦?”
俩人默契一笑。
安辰摸摸子毓的小脑袋,语气有些骄傲:“看来我距离成为你老公指日可待了。”
“那,今晚我要吃完。”子毓好似在讲条件。
“好,就算手疼我也给你剥。”安辰依然宠溺。
说完,安辰左手护住子毓的小脑袋,突然往自己这边一拢,凑在子毓耳边悄声道:“老婆大人,先给车加点油呗。”
“啊?”
子毓回头,正好迎上安辰加速赶来的唇。双唇轻吻,而后用力,很久很久,两个人都像是快要窒息。
“我好想你。”安辰缓缓放开,嗓音低沉,穿过子毓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