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橙》念起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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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年，楚还橙入职燕云大学，一边忙着写论文一边整理档案馆的证据，还好楚还橙毕业前有些存货，两件事能同时进行。

　　周卫国不止一次提到让她放手，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别管这些事。

　　但是在整理过程，楚还橙发现这些事不只是她家的事，涉及到的家庭不知几何，想到这些人早已化成时代的灰尘，甚至都未发出痛苦的呜咽。

　　这件事就变成一道沉重的责任压在她心头。

　　有些账本，不方便找事务所看，楚还橙便自学会计去核算这些账本。

　　楚还橙还问过周卫国，“你之前找过我弟弟吗？”

　　楚从耀就在京城，按理找他比找自己方便的多。周卫国点点头，“我先找到的你父母，但是你父母让我不要打扰他们的儿子，所以我辗转得知秀莲还有一个孙女，才找上的你。”

　　楚还橙点头表示知道了。

　　楚父楚母的任何行为都不会在她心里留下什么，连楚从耀都被她排除在外，她还记得小时候她问楚从耀对外婆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楚从耀支支吾吾地说道，“外公对我挺好的。”

　　楚还橙就知道他与自己想得不一样，那个罪犯当然会对自己的血脉好，但并不意味着他不是坏人。

　　楚还橙坚定的站在外婆的位置，捍卫她的权力。

　　而楚从耀与外婆感情一般，只是让外公站到了重要的一端，从而忽视他施加给外婆的苦难。

　　楚还橙还在上经济学课程，是公共大课，课程轻松有趣，她也不打算教的太过深入，让学生保留一些对经济学的兴趣嘛。

　　薄延煊婚后要做的事更多了，经常半夜三更醉着酒回来。

　　楚还橙看在眼里，有些心疼，“这么累，以后我养你吧。”

　　薄延煊红着脸，笑眯了眼睛，“不行，我要给你和我们的孩子最好的，放心，我倒的酒比喝得多，我有分寸。”

　　楚还橙便捏捏他的脸，“有分寸，脸红啦！”

　　薄延煊捂着脸去追她，把她抱上床，“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醉猫！”

　　楚还橙也曾在他的避风下感受到幸福，参加容予权婚礼的时候，才明白有些事情无法回避。

　　顾诗在国外进修服装设计专业，这年回国和容予权完婚。

　　两人来敬酒的时候，顾诗穿着就很前卫时尚，容予权气宇轩昂，两人倒是珠联璧合。

　　顾诗倒是对楚还橙更感兴趣，拉着她说了一会儿话，还说如果对服装有兴趣，可以去她家试试她做的衣服。

　　楚还橙闻言心中一动，便点头笑道，“好啊。”

　　容予权倒是对妻子这无伤大雅的小爱好莞尔一笑。

　　薄延煊还被容予权带着在容府晃悠，楚还橙听见容予权说，“你怎么就娶了楚还橙呢？对你的事业并无好处啊！”

　　薄延煊装作纨绔的口吻回道，“你知道的，Fioria（菲欧丽雅）、Kalmia（卡尔米娅）我爸更不会让她们进门，还不如娶一个他们看得过去的。你说那些大小姐，我可无福消受。”

　　容予权拍拍他的肩膀。

　　楚还橙知道薄延煊是为了遮掩，不至于引起容予权对她的兴趣，从而招致不必要的麻烦。但她仍感到愤怒和无奈，为自己的丈夫要违背自己的本性说胡话，而且是为了保护她。

　　这之后，楚还橙便开始频繁出入容府，顾诗倒是很开心，楚还橙是她回国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两人还会一起逛街。

　　薄延煊和容予权有时会作陪，顾诗照顾的楚还橙无微不至，连薄延煊这个丈夫都插不进去。
　　他察觉到什么，抬头看向容予权，用眼神询问他：不是吧？

　　容予权摊摊手：就是你想的那样。

　　顾诗是lesbian这件事楚还橙也是才知晓不久，顾诗喝了点酒，在旁边画衣服的设计稿，看起来是件女士西装。

　　她说道这件西装的主人公，是她的前女友，一个空间物理学的博士。顾诗是纯纯的智性恋，她说自己为她冷静、理智、迷人的气质所倾倒。

　　这也是她对楚还橙有好感的原因，因为楚还橙也很符合智性恋的标准。

　　不过她要回来结婚了，两人吵了一架顾诗逃回国，她说她前女友应该能在国外再找其他女朋友，然后度过幸福的一生。

　　就让她一个人把她们两个人的苦都吃完吧。

　　楚还橙觉得很可笑，容予权娶一个人不是因为爱她喜欢她，而是就看她身后的家世，连性取向都不顾。

　　她也在容家撞见过容予权，那时顾诗喝的人事不省，她刚把她送上床，下楼就看见容予权坐在沙发上。

　　她跟他告辞。

　　容予权神色莫名，眼眸有些暗沉，他问她，“你从一开始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我很想问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楚还橙反问道，“你这么在意我怎么看你吗？”

　　容予权道，“你在轻视我为权力担起的责任，你不知道我愿意为我的身份付出一切，包括生命，这是我身为军人应该做的事情，你不该看轻我，这样对我不公平。”

　　楚还橙有些奇怪，不知道他发什么疯，“你很在意我的看法，我对你很重要吗？”

　　容予权应该是有些困倦，他摇摇头未说话，半晌才道，“你走吧。”

　　楚还橙知道容予权是一个被所处圈层价值观同化过的人，会为权力所执迷，所以会觉得婚姻应该是巩固地位的一部分，但又受到最基本价值观的教导，比如热爱国家、人民，保家卫国等等。

　　容予权有他的两面性。

　　而薄延煊的酒也越喝越多，他忙于交际，楚还橙忙于整理证据，两人都未发觉对方的怠慢。

　　楚还橙还了解到区块链技术，这种手段能永久的保留证据，楚还橙尝试用这种方法保留了所有的证据。

　　忙的昏天暗地的时候，才发觉薄延煊每晚回来之后都是直接睡下，两人这些天的交谈屈指可数。

　　但她的心神被档案馆所占据，暂时腾不出精力来管薄延煊。

　　她甚至通过和容予权合作的方式拿到了他的部分权限，收集了一些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信息。

　　许家的账她肯定是要查的，只是公开的年报都是做平的，她也看不出什么来，只能寄希望于背后布局之人拿到暗账。

　　两年后顺利拿到教职，楚还橙当着薄延煊的面把安全X都给扔进垃圾桶，告诉他，“我要开始备孕了，请你配合我的工作，早睡早起锻炼身体。”

　　薄延煊还有些懵，他喃喃问道，“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当然，”楚还橙点点头，“我两年前不就说过了吗？”

　　两人开始规律的生活，楚还橙还去医院做了检查，确实是不易孕体质，两人只好多努努力。

　　半年后还没怀孕，薄延煊有一次醉醺醺的回来，他坐在沙发上和楚还橙道歉，“对不起，我可能还没准备好，我们不生了。”

　　楚还橙叹了口气，把他扶回房间，这之后他们就很少在同房。

　　过了不久她就收到了一封信，信里面有张照片，薄延煊抱着一个小孩，看周围风景应该是国外，薄延煊也看起来很年轻。

　　许思芸发消息过来：信收到了吧，不必谢，这是薄延煊在国外和他前女友的孩子。他和她前女友交往很多年了，如果不是薄家不让娶外国人，怎么可能会有你的位置。

　　楚还橙：你是不是有病？麻烦拿点钱去治治你的脑子。

　　楚还橙怎么会相信一个纯纯带着嘲弄和破坏她生活心思的人的“好意”提醒，她直接把照片放到薄延煊桌面，点点它，“许思芸给我的。”

　　薄延煊神色看起来并不心虚，他道，“这是我前女友的孩子，她和我在谈的中途发现自己爱的其实是陪伴她多年的好朋友斯蒂文，所以我们和平分手，这是他们的孩子。”

　　楚还橙笑道，“很戏剧化的经历，怎么没听你分享过？”

　　薄延煊也好笑道，“因为其实还是有些丢脸的，所以不敢在你面前讲。”

　　事情和平解决。

　　楚还橙从他办公室告辞，薄延煊把照片放进办公桌，拿起电话开始吩咐一些事。

　　邢柯杰和傅倩的婚礼在楚还橙结婚那年年底就办了，请了媒体、亲戚、整个桐江和京城的权贵，办的空前盛大。

　　傅倩的婚纱还是国外高定版，上面手工嵌满珍珠，还有一顶小皇冠，是傅家传家之宝，据说是傅家当御厨期间从皇宫带出来的。

　　楚还橙和薄延煊当然出席捧场，还帮着忙前忙后的，让新郎新娘能轻松点。

　　办完婚礼她还接到郭杳杳的电话，她已经跟着邢柯杰跳槽到邢家高升为总裁秘书了，说她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楚还橙后来在桐江见过她一次，浑身干练飒爽，散发着精英女性的气质，可见邢柯杰对她的栽培也是费心的。

　　她现在就是邢柯杰嫡系。

　　但是她在电话那头哭得肝肠寸断，“我以为我都……我都不在意的，我都跟着他这么久了，什么感情都淡了，但是他真的要结婚了，真的要结婚了，呜呜呜~”

　　她哭得像烧水壶，抽出一张纸不顾形象的擤鼻涕，然后大哭，“完了，我完了，我以为我就是春心萌动那么一会儿，结果竟然是情根深种，还有没有天理啊！”

　　“我不会要单身一辈子了吧，邢柯杰你个王八蛋，狗东西，耽误我一辈子，呜呜呜~”

　　她开始咒骂邢柯杰，然后咚一声砸在桌子上。楚还橙在这件事上不好发言，只能听她宣泄自己的情绪，然后保证她的安全。

　　春秋流传几轮，楚还橙终于将证据整理好交给周卫国，并把几个公开渠道给他，还问他之前是否有尝试过投递？

　　周卫国点点头，“托之前移民的学生帮忙投过，结果他们在国外也被警告了。”

　　他严肃道：“证据你可以帮我整理，但是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不能在管了。”

　　楚还橙见他说的斩钉截铁，便知道此事没戏，便把自己心中的计划和想法通通告知周卫国，让他自己取舍。

　　周卫国一一记下，然后道，“今后我们就暂时别见了，直到有结果。”

　　楚还橙点点头。

　　没隔多久，楚还橙企鹅号收到一张照片，它是通过群聊发起的通话，因为楚还橙要带公共课，所以有几个课程大群群聊。

　　楚还橙点进头像，一看就是小号，它是怎么加进来的？

　　点开照片，是在一个光线昏暗，五颜六色的灯球乱闪的酒吧环境下，楚还橙先是看到了薄延煊还有章豫戈，周围其他人不太认识，坐着几个年轻女孩。

　　其中一个楚还橙认识，是她课上的女孩，还是经济系的，所以课后也交流过几句。

　　楚还橙知道她家里有些困难，便经常鼓励她，还知道她在勤工俭学，在校外有兼职。

　　楚还橙手有些颤抖，她平复自己心中汹涌的怒意和害怕，暗示自己不要轻易上当。

　　她立刻打车前往这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