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橙》念起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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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的众人都站了起来，来人已经收回脚，孙计躺在墙脚捂着头呻吟，要不是孙主任让楚还橙坐门口端菜上桌，两人在里面聊说不定还踹不到。

　　孙主任马上去扶他儿子，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来人，“你什么人，小心我让你牢底坐穿！”

　　楚还橙认识他，在文湖时她躺病床上，他来给薄延煊送过饭，好像叫章豫戈，说是他妈妈怀的双胎，一个准备叫章豫，一个准备叫章戈，结果就活了他一个，就将两人的名字合起来给他取名为章豫戈。

　　随着海绵宝宝的大火，他也多了绰号章鱼哥。

　　楚还橙往他身后瞅，总觉得薄延煊就在附近观望，没看到人，她收回视线，和章豫戈打招呼，“章哥好！”

　　撑场子的时候还是不要称呼他全名为妙。

　　章豫戈摆摆手，“客气了哈。”

　　两人忽视孙主任的控诉，让他更是火冒三丈，他实在扶不起快两百斤的儿子，只能先放下他，站起身以壮声势，“什么章哥！报上你的名字啦，老子今天替你爹好好管教你。”

　　章豫戈上前几步和他对峙，楚还橙让学弟学妹们别看热闹了，一人端一个菜先撤。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带上菜，只能说菜贵又还没怎么吃，楚还橙实在不舍得。

　　好在学弟学妹们也很给力，几个人愣是把一桌菜给撤走了。

　　看到空空的桌面，楚还橙心想，这会儿动手咱也不怕。

　　两人大眼瞪着小眼呢，孙主任因为个子不够高，被章豫戈俯视着，显得孱弱又无助，楚还橙偷溜出去，喊服务员找管事的人来。

　　来个第三方劝劝两位，在瞪下去眼睛要风化了。

　　找来饭店的大堂经理，他上前就喊道，“章少，您有什么事吗？”一副鞍前马后马首是瞻的模样。

　　章豫戈指指孙主任和孙计，“这两外，我以后不想看到他们。”

　　大堂经理连忙道，“好的，他们会上我们旗下所有店铺的黑名单，您绝对不会再见到他们。”

　　孙主任早在经理低声下气时就脸色一白。

　　他也不是傻子，能在这里动手的人不是莽夫就是真有底气。

　　来的一堆黑西装的安保把两人架起来拖出去，两人愣是没敢呛一句，让楚还橙有些咂舌。

　　楚还橙先是对章豫戈道谢，“如果你没来，我扇了他，还真打不过他那两百斤的身躯。”

　　章豫戈恢复良善的模样，挠挠头，“哪有，不必客气。”

　　然后楚还橙低声道，“就这么不用管他们了吗？能这么嚣张？”

　　章豫戈也配合的压低声音，“以前我也不敢这么嚣张的，现在也可以横着走了。”

　　楚还橙挑眉，“是因为薄延煊？”

　　章豫戈狂点头，显得很像小迷弟，“都是薄少的功劳。”

　　楚还橙不说话了。

　　学弟学妹打包好菜回酒店了，楚还橙想起什么一拍脑袋，还没结账！

　　章豫戈送她到门口，楚还橙驻足半晌就是不离开，让章豫戈都有些疑惑。她才支支吾吾道，“能借我一点钱把饭钱结了吗？”

　　章豫戈失笑道，“害，就这个呀！”他刚想说早就结了，眼睛一转，他道，“你跟我来。”

　　楚还橙以为他带她去找人结账，说不定还有VIP优惠，能省下一点课题经费。

　　电梯一直坐到顶层，电梯门一开，楚还橙听见有人问道，“怎么样？事情办好了吗？”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影伫立在窗前，骨节分明的手上夹着一只正燃着的烟，火星明明灭灭，夜色中看不清的烟雾只在灯光下会显出一缕踪迹。

　　他转身看到了电梯里的楚还橙，迅速把手里的烟掐灭，盯着章豫戈，等他解释。

　　楚还橙打量着薄延煊，正式分手已经半年多，再见只觉得他已经脱胎换骨，现在的他更有上位者的气质，被他眼神锁定，不敢有任何冒犯之意。

　　章豫戈正色道，“她想问您借钱买个单。”

　　章豫戈实在不知道怎么称呼楚还橙，只能直接称呼她。

　　薄延煊把熄灭的烟往办公桌的烟灰缸里一扔，背对着办公桌，双手撑着桌面谑笑道，“怎么连饭钱都付不起了。”

　　楚还橙看着陌生有熟悉的故人，一言未发。付不起饭钱还遇上前男友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章豫戈连忙摁了电梯把自己送走，离开现场后抹抹额头，长吁一口气，现在的薄延煊已经很难在他面前调侃了。

　　到这层要刷卡，楚还橙现在已经明白章豫戈就是带她来找薄延煊的，而不是结账。她尴尬地笑道，“以前也吃不起啊。”

　　他拿上椅背后面的外套，单手整理下领带，“走，我带你吃点。”

　　楚还橙刚想说不，薄延煊已经环上她的肩膀把她往电梯里带，楚还橙盯着肩膀上的手，像是要盯出花来。

　　楼层一层层变化，薄延煊问道，“肖医生说你挺听话的，按时吃药，积极治疗，现在感觉怎么样？”

　　楚还橙早知道肖医生会告诉他自己的情况，慢条斯理道，“挺好的，没看我现在都能扛项目了吗。”

　　薄延煊想到这里就皱眉，“刘老师怎么让你找这种人合作。”

　　楚还橙也很奇怪，她拿手机看看刘老师有没有回消息。微信上一堆人的消息，都是学弟学妹们问她战况如何，保护好自己再给他们直播云云。

　　刘老师也回她：我不是把这个人删了吗？你怎么还去找他。

　　楚还橙大吃一惊，检查了两份表格，果然最新版是没有这个孙主任的。她先报平安，事情已经解决了，然后解释自己的错误，没看到表格有变动，直接按着之前的一版来了。

　　刘老师也道，自己应该强调一下的，没事就好。

　　楚还橙叹了口气，对薄延煊说道，“是我看错表格了，应该没有孙主任的。”

　　他摸摸她的头，“行了，事情都过去了，刚刚是不是什么都没吃。”

　　“也不是，想着这么贵我应该多吃一点，别浪费，所以我还是吃了一些的。”她认真道。
　　薄延煊有些失笑。

　　两人在安静的小包厢内落座，薄延煊给她看了菜单，与刚刚楚还橙请孙主任的那桌菜品不一样。

　　她指指菜单，“隐藏VVIP版？”
　　薄延煊颔首。

　　楚还橙也没那么饿，只点了几样比较新奇的，刚刚已经见识过这家店的菜量。

　　等菜的功夫，楚还橙问他，“最近怎么样？”像是旧友重逢的寒暄。

　　薄延煊大拇指摩挲着左手带的檀木串，这还是薄怀瑾让他带的，说是修身养性，薄延煊觉得是他盘不过来，让自己帮着盘上一串才是真相。

　　当他真的摸上木制的圆珠，汹涌的心绪真的慢慢平复。

　　薄延煊扬起笑，“还行，挺好的。”就像是应付其他人的问候。

　　菜品上齐，楚还橙吃完，悄悄摸摸肚子，与他道，“你来文湖一定也要让我请上一顿回礼。”

　　薄延煊很想气愤地回她：我才不会去文湖，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一次也没找过他，他也不会再见她！

　　但是说出口却又是：“一言为定。”还忍不住嘱咐道，“肖医生的话多听，药也别忘记吃，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楚还橙眼睛一热，强颜欢笑道，“你下辈子做我爸吧，我说真的。”

　　薄延煊笑骂道，“我可不想占你便宜。”

　　把人送回酒店，楚还橙消失在电梯门内，薄延煊紧握着方向盘，平复着内心叫嚣的情感，他真的很想她，今天见她走进来，还以为是自己太过思念才有的幻觉。

　　楚还橙在电梯里抹眼泪，想着以后介绍薄延煊，就是那个骗了自己很多眼泪的狗男人。

　　楚还橙的课题顺利进行下去，收集的数据楚还橙可以完成自己的毕业论文，她参加学位答辩的资格论文已经发表，开题答辩也在日程上。

　　毕业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开始闭关写自己的论文，图书馆寝室两点一线，如果顺利，她说不定能提前毕业。

　　不免她也开始思考起自己的未来，她想找一个学校或者研究所能够收容自己，名气不用很大，最好她能够满足招进去的要求。

　　她准备用这个数据多整理出几篇文章，与学弟学妹们一起合作，尽量多几篇论文毕业，增加进高校的可能性。

　　压力接踵而来，楚还橙每天睁开眼就是论文，闭上眼睛梦里都是文献。

　　刘老师还劝她，“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正常时间毕业就不错了，你真的很优秀。”

　　楚还橙也很感激刘老师，经管院不乏优秀的学生，但没听过提前毕业的，达到要求老师只会让她们多教教学弟学妹，多做做横向的课题，给课题组挣点经费。

　　还有老师直接压着论文不给发，就怕人跑了自己没了好用的牛马。

　　但楚还橙能顺利甚至提早毕业，都是因为刘老师他支持且不愿意耽误学生的时间，她不能堕了他的名声，毕竟答辩时其他老师都在。

　　顺利开完题，刘老师问她要不要去京城写论文，他最近都在京城，给她指导也方便，她还可以住之前的房子，密码没变。

　　楚还橙怀疑那套房子其实是刘老师的房产之一。

　　她想了想，回道：谢谢老师，我处理完学校的事就过去。

　　她还没看过北国的雪景，一下高铁被冻得够呛，虽然不是南方刺骨的湿冷，但是这种生冷也很恐怖。

　　楚还橙裹紧围巾，打车回到住处，找了半天暖气的位置，打开它。她可不想半夜睡着变成冰棍上媒体头条。

　　第一天泡了碗泡面解决晚餐。

　　奔波一路过后她睡的特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