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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月影岛篇(4) 阻止三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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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意思?”毛利兰有些害怕的问道。
“从钢琴键盘左边开始按顺序把字母填进去,就可以将乐谱翻译出来。”江户川柯南冷静的说。
“那上一张乐谱写的是什么?”毛利小五郎问道。
“明,白,吗?下,一,个,就,是,你。”
村长的脸煞得变得惨白。
“所以说凶手这次应该是想对你动手。”江户川柯南托着腮:“但不知为何没有成功,所以只能用人偶代替。”
“您跟谁结过怨吗?”
“罪孽的怨恨,罪孽的怨恨,罪孽的怨恨……”村长喃喃自语着,几乎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
周围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起来,他的眼前闪烁着白色的斑点。不知从何而来的水滴落在脸上,村长迟缓的抬起头,全身黑色的巨大恶兽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大张着嘴巴,涎水一直在流。
它的手放在一副眼熟的钢琴上,肩膀上坐着一大一小的漆黑骨架。
它们空洞的眼眶都在看着他,里面燃烧着十年不熄的红色火焰,像是在说——
[快来吧,我们都在等你。]
村长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惧的东西,他张大嘴巴,声带却被卡住了,像被火焰灼烧后磨损的钢琴。仅仅吐出几个含糊的单词,然后便笔直得倒了下去。
“黑岩先生!”
*
“柯南,你在找什么?”毛利兰蹲在一旁。
江户川柯南没有说话,上面检查完了,他就钻进钢琴下面,终于手摸到了一个可以移动的木板。
他把木板移开,里面空空如也。江户川柯南眯起双眼,瞅着地下残余的粉末,蘸了一点在指尖,轻轻嗅着。
毛利兰则继续在隔间摸索。
“海/洛/因。”江户川柯南表情凝重的说出这个词汇。
“柯南快看!”毛利兰突然喊道。
嗯?江户川柯南回过头,看到少女手上拿着一个极小的金属正方体。
“这是刚刚在隔间里找到的。”毛利兰解释。
江户川柯南伸手拿过,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里面还有一些的空间。
他将其颠倒过来,就正好能看见底部的一条缝隙,打开,少女清晰的便浮现在眼前,中间是一个虚线十字架。
……自带夜视功能的相机?
江户川柯南按下停止录制的按钮,几番操作将视频打开,向前调了几十分钟。
木板被移动的声音,一只手伸了进来拿走里面所放置的物品,视线更加开阔,那手主人的脸尽览无余。
是山田先生!
*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窗台上,仿佛一条银色的小溪。窗外树影婆娑,海安静的沉睡着,只有风在永不停歇的摇曳。
麻生成实把房门反锁,皎洁的月透过百叶窗的褶皱在地板投下不甚清晰影子,一个隐隐灼灼的人形。
村泽不省人事得倒在地上,脸上定格在惊恐的表情。
麻生成实蹲下,拿着手术刀隔空比划着,正在考虑从哪下手。
没有过多犹豫,他把刀挪到了脖颈处。
风变得喧嚣起来了,甚至猎猎作响,海依然安静着。
麻生成实想起昨天的夜晚,也是这样的寂静又哗响。
身下的人头颅浸在海里,身体不断的挣扎着,却只能绝望的任由水一点点漫进鼻孔,浸入肺部。
那是他第一次尝试杀人。
结局是失败。
并非因为麻生成实产生了不合时宜的心软,而是……
那个有着绿色眼睛的幽灵。
海水淹过他的小腿,黑色斗篷的下摆被风卷起一个弧度,微长的发丝像海藻一样美得摄人心魄,月自他身后而来。
麻生成实看不清楚对方的脸,过大的兜帽将其严严实实的遮住。只在某个瞬间,某个微风途径的瞬间,命运般的,他窥见了那双在群星点缀下如绿宝石般耀眼夺目的眼睛,如同跨越无数光年,来自另一个遥远异时空的奇迹。
他像某种古老的森林,像沉入海底的亚特兰蒂斯,像传说中的那种美丽生物,身上弥漫死亡与腐烂的味道,却又带着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璀璨。
——在安静的注视他。
麻生成实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但显然这时继续逗留只会让情况更加不利,于是他还没来得及检查清楚手下的那人是否已经溺亡,就将匆忙的其搬回了钢琴房。
幽灵还会再次出现吗?麻生实生握紧了刀,不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哪个答案。
心乱如麻。
“吱呀。”窗兀然被掀开,麻生成实站起身,眼神被某种复杂的事物所填满。
“为什么?”他的声音迷茫痛苦。
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我复仇?
琴酒曲着腿坐在窗台上,向后仰着头靠着窗框,缓慢地投下一瞥,像一只矜持的大猫。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正在考虑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仍没有出声回应对方。他仅仅是举起手——
轻轻指向自己的心脏。
沙滩上,一望无际的海水在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仿佛一片金色的海洋。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沙间错落着星星点点的贝壳与海星,幽灵轻盈的跳下月亮,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他的世界。
一张纸被风携裹着落了进来。
麻生成实迟缓地将它捡起,那是一张乐谱,上面是他父亲的字迹。
他一点一点的破解它,像破解一个尘封几个世纪的难案。
[成实,
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活下来啊。]
水珠没入红木,“这种事情……”
“我早就知道了啊。”
刀落在了地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成实医生!成实医生!是你在里面吗?!”外面传来巨大的敲门声,麻生成实听见了那个男孩与少女焦急的声音。
他没有说话,而是沉重的爬起来,按照原计划的最后一步把昏迷的人吊在绳子上,椅子放在其脚下,更底部是早就准备好的忏悔遗书。
伪装好现场,麻生成实一只脚跨过窗户,打算从这撤退。
但他的沉默引起了某种化合反应。
江户川柯南深吸一口气,赌博似的冲门扉大喊道:“我已经知道所有关于你父亲身上发生的事了!”
麻生成实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十年前,前任村长,黑岩村长,川岛先生,西本先生要挟您父亲麻生圭二先生走/私/毒/品,未遂而将您全家杀害。”他语速很快,像是怕慢一步,就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一场大火的悲剧,一次无能为力,一首满月下响起的月光,在另一个平行时空。
“而成实医生你因为体弱,常年在东京住院而躲过一劫。”
“浅井,是你养父母的姓吧。”
“你之所以隐姓埋名回到月影岛,就是为了弄清楚真相,替父亲报仇。”
江户川柯南将所有的破碇一一道来,郑重地说:“无论你有多么充分的理由去杀一个人,都不会被理解的,就算可以理解,都不会被人们所接受。”
“所以停手吧,像你这样的人,不应该走到这一歨。”
“真正应该受到惩罚的,是那些为了一己私欲将生命视如儿戏的家伙!”小侦探的声音震耳欲聋,像一击重锤打在麻生成实的心脏。
麻生成实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最后,他叹了口气。
门被打开了。
江户川柯南第一时间冲了进来,毛利兰紧随其后,他们的目光放在被吊着的男人身上,瞳孔均是晃动。
“放心吧,他没事。”麻生成实疲惫地说。
于是二人又花了一番功夫把人放了下来,摸到确实还有呼吸,这才松口气。
麻生成实重新坐回窗框上,望着外面的满月微微晃神:“警察大概什么时候来?”
江户川柯南偏头,冰蓝色的眼睛看向门口,宣布道:“已经到了。”
“目暮警官!”孩童活泼的打招呼,声音一下子从冷静理智变成可爱奈奈,叫人大开眼界,不禁感慨人类性格的多样性。
“就是他。”江户川柯南小跑过去拉住警官的衣袖,手指着昏迷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人,报菜单似的报罪名:“涉嫌非法毒/品/买卖,故意杀人罪。”
“成实医生可以做人证,对吧?”他扭头冲对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麻生成实表情怔愣。
“咳咳。”目暮警官轻咳了两声,正色道:“你还有更确凿的证据吗?比如说物证。”
“马上就会有了。”江户川柯南笃定地说。
一直直到一切尘埃落定,麻生成生亲耳听到那几个杀死自己父亲的罪魁祸首,在小侦探的设计下承认自己的罪行,跪地痛哭,他都还没有从中彻底反应过来。
“成实医生,菜要糊了喔。”毛利兰提醒道。
麻生成实立马关火,把锅中的毛豆翻了个面,可以看出表面已经有些焦黑了,不过并没有到无法入口的地步。
此时他已经将头发剪短,换回了几年没有穿过的男士服装,面容温和却不阴柔,那双黑色的眼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
下午麻生成实就要作原告出席法庭,对方权势很大,请了专门的律师来辩论,但他行医这两年也是小有积蓄,更枉论证据确凿无疑。
于是还有别的委托的毛利小五郎便准备下午坐一点钟的船回东京,麻生成实出于恩情便把人请到家中吃一顿午饭,毛利兰自告奋勇来帮忙。
所以就出现了眼下这一局面。
毛利小五郎看着电视里的球赛,兴奋地吱吱拍着大腿,江户川柯南有些嫌弃地坐在沙发最远的那一端,端着下巴思考这只案件中仍存的疑点,麻生成实则和毛利兰在厨房里探讨厨艺。
“叮咚。”门铃就是在此时响起的。
麻生成实把盘子端到餐桌上,用纸巾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就措不及防的闯入了一潭墨绿中。
他定睛一看,那分明是浅绿色的眸子,刚才的一切仿佛错觉。
也许是由于光线的折射,也许不是。
麻生成实他轻笑着握住对方那只未受伤的手腕,仿佛捕捉住一抹转瞬即逝的月光的得意:“快进来,饿了很久吧,我还正想着待会去旅馆找你呢。”
小岛上只有一个民宿。
琴酒不置可否,他低头瞥了一眼被握住的手。
不紧,却难以挣脱。
相当专业的手法,琴酒似笑非笑。
[要进去吗?]敏悦的察觉到空气中不明的暗流涌动的黑泽阵无声的吸了口气,突兀地开口。
他的声音打破了这无声的对峙,即使只有一人能听见。
你饿了?琴酒微不可查地扬眉。
[是我们。]黑泽阵听起来甚至很平静,也可能是饿得没力气:[上次进食还是游轮上。]
那倒的确,因为不清楚对方究竟会什么时候下手,所以琴酒这两天一直暗中观注着麻生成实的举动,没时间进餐也是很正常的事。
昨晚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琴酒就直接回旅馆倒头就睡,一直到刚才才醒过来。
来道别。
[所以……]
琴酒用行动代替回答,长腿一伸就跨了进去。
麻生成实手自然而然的松开。
“唉,黑泽君也来了吗?”听到动静的毛利兰从厨房探出个头:“快坐下吧,饭马上就熟了。”
“今天我可是弄了我的绝活菜哦。”少女元气地比出胜利的手势。
“这种话应该来由我来说吧。”麻生成实有些好笑地调侃。
“啊……”毛利兰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忘记啦。”
不过总之,“干杯!”
玻璃撞击发出悦耳的声响,像月亮温柔地拂过沙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