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毁灭与新生 意想不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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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一切静悄悄的。
深色的地面像是一汪诡谲的黑海，翻涌着波涛的危险。零星点点不祥的墨珠从浪间滴落，坠入影踪，无声无息。
空间没有尽头，只有不断游走着的光影上演着无聊而凄惨的话剧，惨白的辉芒是唯一可视的光线，偶尔才有一些其他的色彩闪现。
深入宇宙的浩瀚，却没有宇宙的绚烂。
只有空洞、死寂与乏味，琴酒百无聊赖的想。
银发的男人手指搭在交叠的腿上，身下是虚幻出来的黑色真皮沙发，他已经在这坐了很久了。
……
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吧，还是说波本那家伙的技术已经差劲到对付一个服了药的普通人都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的程度了？琴酒在内心冷笑。
那他可真是要怀疑下日/本公/安的水平了，哦，对，还有朗姆那个蠢货的脑子。
杀手抬手按了按头顶上有一个星期没见的老伙计，阴影自额头向鼻翼蔓延，渐渐只余一个苍白的下巴还暴露在光线里。
这种将自己隐藏起来的感觉令琴酒感到些许的愉悦，但也很快被冗长的无聊给磨得消失殆尽。
他逐渐没有了耐心，手指不自觉的磨砂着枪/支金属的外壳，上保险，卸保险……令一片寂静中不断回响起那叫人牙酸的的噪音。
想必如果这个空间真的有什么额外的主人的话，那么它一现身就绝对会被杀手毫不留情的击毙吧。
就好像真的有某种不可言说的存在听到了那同样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祂的微弱的祈求一般，话剧终于戛然而止了。
很难用言语描述那到底是怎样一副光景——毁灭，还是新生？
但要让琴酒找一个实际确切的词汇的话，那就是撕裂。
这个空间正在被撕裂。
从天空，从大地，从无所不在的光辉。
恒星陷入凋亡、气体云在湮灭，巨大的裂缝以琴酒的所在处为起点，开始肆无忌惮的吞噬所能触及的一切。原先只是缓缓的蠕动着，慢慢地速度变得极端的快速，快到哪怕是引力也无法抵销它的效果，直到那超越光速的一瞬间，所有的粒子再也无法产生任何交互作用，在刹时空间就被分解成无数的孤立的颗粒，然后是“嘭”的一声——
[宇宙便开始转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
……
……
那是人类穷尽所有的想象力也无法描绘出的风景，盛大而冷寂。
泛着死亡气息的冰冷开始氤氲这片天地，这对杀手而言并不陌生。
他只是合上眼皮以适应着这骤然降临的极暗之刻，然后再蓦地睁开那双冷冽的墨绿色的眼睛，向这个未知的世界张开属于顶尖猎食者的锋利的獠牙。
[于是光出现了。]
小小的一簇突然冒在了杀手的鼻尖上，琴酒正打算要挥掉，它却狡猾的又轻轻一跃，跳到了男人的帽子上，琴酒面无表情的大义灭亲冲自己钟爱的帽子来了一掌。
光点不讲武德的直接瞬移，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一个小小的光团不断在银发男人身上跳来跳去，而冷酷杀/手紧皱着眉头不断的伸手去抓它，却每每落空，周身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不知道这一重复的举动究竟发生了多少遍，终于在琴酒彻底厌烦之前，那光“啾”的一下消失了。
[然后宇宙又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杀手被刺得不得不再次闭上眼睛，十秒钟后，他睁眼，映入视网膜的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说是海也不准确，毕竟海洋是蓝色的，而琴酒眼前的却只有一片血红，染得空气都泛起了这种莹泽。而在其血海的中心，则悬浮着那个刚刚捉弄了他许久的光团，冥冥之中散发着诡异的不祥气息。
但又好像在说：
［欢迎回来。］
……
呵，他倒要看看那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勾起一抹冷笑，琴酒握紧手中的伯/莱塔，信步走了过去。
波涛的水逐渐淹过男人的小腿，阻力变得越来越大，银色的发丝与深色的海洋交相辉映，泛着莹润而旖旎的涟漪。
终于，他停了下来，不是因为到达了目的地，而是无法再继续前进了。
琴酒抬起左手试探前方无形阻挡的存在，隔着黑色手套的布料传来的触感温热而柔软。
……眉峰微皱，琴酒用手捏了一下，要说形容的话，那感觉像是脸颊。沿着轮廓继续向下摸索，差不多大概是到了脖子的位置，骤然发力，他粗暴的握紧把东西拽了过来。
“咳，咳——”那个被拽出来的物体轻咳了两声，形象可以很明显看出来是个人形，不，应该说这就是个人。
黑发绿瞳，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相间的病号服，偏秀气的长相让琴酒眼熟的不能再眼熟。
——就在不久前他还在镜子里看见了这张脸。
黑泽阵，他穿的那具身体的主人。
我还以为这家伙早就死了，琴酒冷漠地想，毕竟这几天他在心里唤过了很多次对方的名字，并且都没有得到应答。
出乎意料的情况让杀手在内心轻轻啧了一声，单手按住对方的肩，另一只则抓住他的头发，逼迫少年后仰着脑袋，呆滞而无神的眼神、苍白的脸色以及张大嘴巴急促翕张的举动都无一不昭示了什么。
男人五指发力捏拢，巨大的力道令黑泽阵痛苦的微微挣扎着，但很显然这并不是结束。
望着对方吃痛的表情，琴酒轻啧了一声，决定给人一个痛快，干脆利落的提膝顶撞在腹部。
“噗——”一大口海水从少年嘴里吐了出来打湿了男人黑色的大衣，琴酒有些嫌弃的松开手后退几步，任由对方瘫坐在水里重重地喘息着，迫切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如果这里真的有这玩意的话。
“咳咳——咳——……”
琴酒稍微耐心的等了一会儿，对方才慢慢的从溺水中缓了过来，有了余力抬瞳。
“……那个，你好。”
“嗯。”
气氛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本就不擅长社交的黑泽阵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琴酒也没有要主动交谈的打算。
于是只能任由古怪蔓延。
少年动作迟缓的从水里爬起来，轻轻拍了拍身上湿透的衣物，以使其变得整洁，琴酒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举动。
微微蜷缩着手指，黑泽阵低下头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转而望着海洋那一望无际的深红，一副相当专注的样子就像是里面有什么绝世珍宝一样，只是眼神很明显没有聚焦。
好尴尬……
良久，少年方才故作冷淡地抛出另一个话题：“这个海水其实不是红色的。”
银发男人闻言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是不是他这样说太僵硬了……？
黑泽阵嘴唇都抿得发白，却只能强装出一副坦然的样子，双手捧起一掬靠近示对方仔细观看。琴酒这才终于动了起来，他把那头长发捞起来以避免被水打湿，勉强算是配合的微微弯下腰。
在无处不在的光线的点缀下，冰淬似那蓝闪闪发光，像童话里人鱼融化成的那一抹泡沫。
少年松开手，液体从指尖的缝隙滑落，回到母亲的怀抱中，重新变成了那样深沉而不详的颜色。
“……这下面是你的记忆，是它们将海水映成了红色。”
“当情绪越激烈的时候，记忆的颜色便会愈深沉。”黑泽阵缓缓说出了这几天他探索出的结果，浅绿色的眼睛自以为隐蔽的偷偷观察着男人的表情。
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这抹，来自异世界的孤魂。
琴酒漠然地垂眸望着海水，半响，勾起一个轻飘飘的笑容。
散漫而残酷，黑泽阵却恍然间在其中看到了另一种他所缺乏的东西。
“那种东西不重要。”银发杀手只是如此傲慢地宣誓道，即使那被盖上无用标签的东西是他的记忆，是组成他本身的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他不否认自己对过去的眷恋与厌恶，不否认所有思念与仇恨，希望与痛苦。那些美好的，丑陋的，干净的，肮脏的……
［——已不再重要。］
因为不管怎么样，他手里已经牢牢掌握住了现在。
至于未来？
那种飘渺不定的东西不是琴酒喜欢考虑的。
他的过去没有未来，同理，他的现在也不一定会有。
但反正，已经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毁灭与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