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红黑之迷雾重重篇（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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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浮在一片浩瀚的云海里，四周是坦荡的星空，颠倒的世界，无序的规则，少年难以言明思绪。
‘在问我吗……’他清明又昏沉的想着，又或者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思考，只不过是混沌的沉浮。无法集中的意志力，不断运转着的神经好像要将一切不加保留的吐露。
回答他，告诉他，服从他，然后献祭你所有纯粹的真实。
有什么在黑夜里蠢动、模糊，又如此鲜明。
难以阻挡的欲望在破土而出，浸染着雨。
回答他，告诉他，服从他……
回答他，告诉他，服从他……
回答他，告诉他，服从他……
……
那不断的重复，如魔鬼的呓语，淤泥的蔓延。
于是无望的挣扎被抚平，便只余了轻易地顺从。
“我是黑泽阵。”少年听话的诚实回答。
过分的乖巧。
“是嘛……”，金发黑皮的男人站在少年的正前方，光线的角度使他的影子将对方的身形全部笼罩了进去，表情晦暗不明，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你还有其他身份吧。”他只是平淡的用一种近乎笃定般的口吻说道。
被诱导的少年无知无觉的点头，就这样堕入猎人精心编织的蛛网，思索蔓延，无穷无尽。
波本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显然很满意对方的坦诚。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可以告诉我吗？向你保证，只会有我们两个知道的。”他下意识的挂起属于安室透的温和的假面，用那样轻柔的、甜蜜的语调重复道：
“——只会有我们两个知道哦。”
一个注定不会实现的承诺。
“现在，全部都告诉我，你最想隐藏、最隐秘的身份。”犯/罪分子将最后两个词汇咬得极重，紫灰色的眼睛隐晦而炙热的盯着对方，不愿错过其任何一个微表情。
只要对方给出答案，无论是是还是否，是真还是假，对他而言都是有意义的。更别说以这个少年目前的状况，吐露真话的可能性极大。
少年的动作慢了半拍，像是不理解对方到底在说什么，但他依旧服从的点了点头，配合的去费力思索。
于是那灵魂腐烂，思想也变得潮湿，疯狂的深海与绚烂的天空里夹杂沉浮着剩存的理智。*
无望的无助，深渊早已降临。
‘我最想隐藏，最隐秘的身份……？’
潘多拉的魔盒最终被打开，放出了恶龙。
“小阵不哭啊，妈妈这就过去马路那边给你买最爱吃的巧克力，好不好？乖乖站在这里不要动。”
“好好活着，小混球，别太早下来见我，不管多困难都不要轻生，活下去，总有一天一切会变好的。”
“你妈妈只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给你买巧克力了，没事的，爸爸在呢。”
“把刀拿起来，废物。”
“快看，他就是那个克死了自己父母的灾星。”
“别总是可笑的回忆过去，”
“天呐，真晦气，我要离他远一点。”
“过去是陷阱，只会让你变得软弱不堪，记住这一点，L。”
“我就直说吧，小黑泽的成绩并不是很理想，而且对待学习的态度也很有问题，上课总是没有课本，而且还喜欢撕作业，要么就是乱涂乱画，您还是好好管教一下他再送来上学吧！”
“你简直天生就是干杀人这行的料。”
“欸？这是你的新玩具吗，看起来还不错嘛，给我玩玩呗，别那么小气嘛，又不是不还你。”
“你的代号，gin。”
“咦，阿阵，你还有一个手办呢？”
“当当，给你的生日礼物，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还加了两个蛋呢，别紧张，快吃吧，我又不会毒你，gin。”
“！你自己丢掉了……没事，是爷爷不好，买之前没有询问过你的意见……
“说真的，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好骗的代号成员，明知道我是卧底，还一点防备都没有，你该不会真的觉得我会为了你这样的家伙去做申请FBl证人保护计划这种自不讨好的事情吧？”
……
那排山倒海的记忆不断涌入，上演着光怪陆离的话剧，压迫脆弱的神经。
痛，脑袋快爆炸了。
少年痛苦的皱紧了眉头，心脏紧紧绞起，寒意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呼吸茌此该都好像成为了一种折磨。
他无意识的想要抱紧自己去摄取仅存温度，沉重的铁链却牢牢拴住了他。
冷……
好冷……
……他是要死了吗？
少年像是失了力气般地慢慢垂下头，柔顺的发丝也自然而然的下坠，遮住他的脸庞，落下阴翳，像是一束枯萎的、最后的玫瑰。*
“我是一个坏孩子。”黑泽阵轻轻的启唇呢喃着，好似沉醉在了一个冗长的梦里。
一个也许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那双漂亮却无神的眼睛，沐浴在灼人的光辉之下，浅色的生机却一点、一点的熄灭，如同巴黎圣母院响彻了几个世纪的绵长的钟声，只余下一片焚尽后贫瘠的荒漠。
空洞。
以至于任何一个看到对方的人都会不自觉的浮出这样一个想法：
[……他看上去好像快要凋谢了。]
降谷零暗自皱了皱眉，意识到对方此时的状态不对劲。
但他不可能会停止，也不可以。
卧底从来没有退路可言，一步走错便可能会坠入深渊，半途而废与死亡无异。
成功就近在眼前，降谷零不会让怜悯的情绪去主导自己的理智，控制自己的行为。
他手上已经沾了够多鲜血了，一旦失败，又怎能让亡灵得以安息？又怎能让被迫躲藏的受害者坦荡生活？又怎能让更多的无辜者于夜里安眠，免豺狼侵扰？
为了多数人的利益得到保障而选择去牺牲少数人固然残忍，但是要想铲除自己爱人身上那块黑色的肿瘤，必须向现实妥协。
没有比这更有效的选择了。
降谷零想，哪怕是为此成为一个嗜血成性的恶徒，哪怕可能永远也无法穿上那身警服，哪怕恶名昭著的死去，真相永远不会有公之于众的那一天……
——也在所不惜。
他垂眸，在那让无数人所胆寒恐惧着的紫灰色的恶念之湖的最深处，埋葬着某种不该存在的事物。
它璀璨如金乌，坚硬如磐石，温暖如春辉。
可它的光芒被厚重的黑暗所淹没，它的坚韧被弯曲的湖水所覆盖，它的温柔被锈迹的恶质所缄默。
也许直到破晓也没有人会知晓那到底是什么。
但它永不磨灭。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红黑之迷雾重重篇（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