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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红黑之迷雾重重篇(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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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的云凝滞在无光的天空,黑压压的一团,是沉寂的电闪雷鸣,是喧嚣的狂风大雨。路上的行人裹紧衣物低声咒骂着东京一向多变的天气,像永远摸不透的女人的心情。凋敝的花坛里蓄着数不尽的水洼,豆大的不息的雨点重重坠下,溅起肮脏的泥泞,像沉寂的那抹喧嚣,像喧嚣的那抹沉寂。
是永驻的尘土。
警笛尖锐的鸣声不断敲打着人们的耳膜,红与蓝的交织在雨雾中闪烁着惊心动魄的光晕。
“又是哪里出了案子?”
“谁知道,这地方邪门的很,一天死好几个。”
“啊?!这么凶残!兄弟辛苦你了。”
“唉,这有什么辛苦的,都习惯了,只有你们这些外地人才会大惊小怪,这年头,没见过几具尸体的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米花町人。”
“牛逼牛逼啊!”
二人小声交谈着,渐行渐远。
而在远处,沉默的白色建筑外围被严严实实的缠绕了一圈的黄色封条,不断有警察涌入其中。
“发生了什么?菲奈特。”
车内,贝尔摩德化妆的动作顿住,抬眸,问道。
“死了个人。”菲奈特望着来往的警察迅速的将大厅填满,撇了撇嘴,说。
“你杀的?”
“不是我。”
“那么……”
“——祝你好运。”贝尔摩德意味深长的开口,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对谁说,波本想。
目暮警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尽职尽责的问询道:
“您好,先生,请问3:25到3:45这个时间段您在做什么?”
面色紧张的中年男人用力扒拉着自己的带着污渍的袖子,蜷着手指,低下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我当时在上厕所……”
“有人可以证明吗?”
“……没,没有…”
“但警官!”中年男人突然抬起头,把目暮警官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对方要袭击,手下意识的按在了腰侧的电击棒上。
中年男人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点,他拼命的睁大眼睛,想要展示自己的真诚,但深陷的眼眶与污垢的红色的眼球,让他看起来很是怖人。
他想要把手撑在目暮警官的肩膀上,目暮警官没忍住后退一步,因为这家伙身上传来了一股很难闻的汗臭味,男人也不在意,他舔了舔干裂的唇,又变得唯唯诺诺起来,翕张着嘴巴说:“警官,请你一定要相信我,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跟他根本不认识我,就是不小心坐在他旁边的,真晦气…”
“不是我杀的,人不是我杀的……”他不断的重复着辩解的台词,好像陷入一个奇怪的梦境中,双眼无法聚焦。
目暮警官皱了皱眉,还是决定先问另一个嫌疑人。
另一位嫌疑人则是一位年轻的女士,她态度显得有些不耐烦,但总体还是比较配合。
“姓名?”
“藤蔓悠花。”
“与死者的关系是?”
“我和这种穷屌丝会有什么关系?”
“请问您在3:25和3:45这个时间段的时候在哪里?”
“就一直坐在这,化妆。”
“来到这家医院的原因?”
“哈,你们怎么什么都要问,烦死了!你们不是警察吗?就不能自己去查吗?”
“请回答问题,女士。”
“……整容,我和医生约定了五点钟做手术,现在满意了吗!”
“感谢您的配合,女士。”
小警察一板一眼的完成了询问,手握着笔哗啦哗啦的在本子上写,盖上笔帽,回到了长官身边,将其递过去。
“报告目暮警官,刚刚问过了医院,确实有这么一个预约。”
目暮警官翻着笔录,刚想点头,工作电话就响了起来,他示意几人继续调查,就走到医院外围接了起来。
通话很快就结束了。
“这下可麻烦了啊……”目暮警官有些头疼的握着手机,叹了口气。
“你。”他把刚刚那个表现优异的后辈叫了过来,语重心长的说:“你尽量挑一些应该与案件无关的人出来,带着他们先撤离,记得保持隐蔽,不要引起群众恐慌。”
“Yes,sir。”小警察敬了个标准的礼,就一阵小跑走了,边走还边不忘记把象征身份的外套与帽子摘掉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槽点太多,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目暮警官只觉得此时的情绪不知该如何形容,心脏好像被放进了恒河水里搅拌了一圈,什么物质都有。
早已习惯了侦探东问西问任意妄为的作风的他对对方没有一点好奇心直接服从命令的行事一时不自在,一边又热泪盈眶。
这年头,听话的后辈可太少了啊……
决定了,以后这家伙就是我的老弟了!目暮警官郑重的想到。
“喂喂,目暮警官,目暮警官!”耳边突然传来的声音把目暮警官从脑海里美好的想象中唤醒,他偏过头,毛利小五郎不知何时站在了一边。
“啊,是毛利老弟来了啊。”目暮警官扶了扶帽子,转过身,心下顿时一松。
这位名侦探来了,案件就很快可以破了。
“来的正好啊,这个案子需要你呀。”
“哈哈,就让我大名鼎鼎的沉睡的小五郎来帮助你们吧!”
“好哇,要不要我给你端个凳子?”
“不用不用,我醒着一样能破案。”毛利小五郎摆了摆手,就走到了尸体旁边,蹲着端详了起来,目暮警官也跟着蹲在一旁,开始诉说信息。
“死者叫红被深人,是一家旅店的主人,性格孤僻,不怎么跟人交往,与父母分居。32岁,没有结婚,患有低钾血症,法医初步判定死因为□□中毒,死亡时间大概是30到50分钟之内,具体结果还没出来,包里备有□□片,已开封,浓度符合用药规定,身上没有针孔。”
“嫌疑人枕头绿树,男,51岁,在一家酒吧打工,父母早亡,没有其他亲人,与死者没有任何直接联系,在死者死前一直与其坐在同一个椅子上。”
“嫌疑人藤蔓悠花,女,29岁,一家公司的白领,来医院整容,与死者无任何直接联系,在死者死前一直与其坐在同一条椅子上。”
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点了点头,点了一会儿,发现对面没声了,他疑惑的转过头问道:“没啦?”
“没了。”目暮警官肯定的点头。
“不对呀,应该还有第三个嫌疑人的,这太不对劲了,肯定有鬼!”毛利小五郎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
他站起来,眼神犀利的扫视四周,被他注视到的人都忍不住抖个机灵,瞬间挺直了腰杆,希望自己不会成为嫌疑人。
就在这时,毛利小五郎注意到大厅的角落有个人和周围不太协调。
他个子较高,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又是眼镜又是口罩,乌漆麻黑,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哪怕是毛利小五郎停滞在那里了好几秒,对方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就继续低下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全然没有身在死亡现场的恐慌感与被名侦探怀疑的紧张。
毛利小五郎眯了眯眼睛,手指直直的指向了角落,大声喝道:“你…”
“——就是这次的杀人凶手!”
一片哗然,站在其周围的人顿时纷纷后退,很快就在拥挤的人潮中余出了一个中空的位置。
紧跟着对方来到了这里的诸伏景光愣了一下。
“恭喜。”贝尔摩德将粉底放回化妆盒,手指把玩着从两位FBI身上搜来的耳机,身体后靠着座椅,玩味的说道。
菲奈特不想说话,他只想静静的听琴酒的声音,但很可惜,以现在的情况,不发声的话他就要进去吃猪排饭了。
侦探,讨厌。波本,讨厌。贝尔摩德,也很讨厌。
果然还是最喜欢gi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