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监护人的看望 ...
-
在送走了两尊大佛之后，还没等琴酒休息多久，就又来了另一尊大佛。
他现在的监护人，那位话奇多的老人家。
琴酒其实并不喜欢太聒噪的人，并且相当厌恶别人来关心可怜他。
他并不会觉得那样的家伙有多善良，他只会认为得对方很虚伪，竟然能对着他这个罪无可恕的狂徒动以温情。
而老人恰巧这两样都占了。
但事实上，琴酒并不讨厌对方。
也许是因为身份的转换，也许是因为原主残留的情绪所影响，又或者是他本身对那些情感的的敏感。
而在潜意识里，琴酒就不想拒绝这样的真挚的关心。
熟悉又陌生。
他曾拥有过。
他曾失去过。
因此，当老人推开病房的大门蹒跚走进来的时候，刺目的白炽灯落在那张慈祥的脸上竟也变得温顺起来。
琴酒感到一阵难言的恍惚，他下意识的坐直，绿色的眼睛微微瞪大，眼前的身影与前前世印象早已模糊的亲人逐渐重合。
那朦胧在雾中的东西浮出水面，过去与未来的光影交叠在一起，无限越过生与死的界限，明明灭灭，叫少年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是幻觉吗？
琴酒带着某种道不明的期待望着眼前的人走近，但当他真的看清对方的时候，他的身体还是不可避免的僵硬了一下。
不是爷爷……
即使那种感觉很像，但琴酒知道，那不是他。
少年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攥紧，又倏地松开。
是幻觉啊……
也对，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巧合呢？
他想，而且老爷子操劳了一辈子，好不容易可以好好休息了，怎么可以让对方大老远跑来这个鬼地方，又接着照顾他。
那也太不孝了。
琴酒敛眸，收好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决心打定主意要在替原主尽尽孝。
虽说对方不是他的亲人，但就目前而言，他如果要以这个身份生存下去，势必要与其相处上几年。
而且还有赤井秀一在那虎视眈眈想要抓住他的把柄，比起保持原样，等待着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的缺漏，率先出击塑造一种有别于原主的的相处模式会更有利于他掌握主动权。
这么想着，琴酒抬起头，试探性地扯出一个笑容。
幸好最近他笑的次数还不少，因此倒也没有显得太生硬。
至少老人没有露出惊恐的表情，只不过是话又多了亿点点罢了……
作为一个每次露出笑容就会让别人害怕的瑟瑟发抖的冷酷杀手，琴酒真的有点担心自己的笑容的弧度会没控制好，结果吓到对方。
那也太社死了（bushi），那绝对会让赤井秀一有所察觉，然后天天派FBl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试图烦死他。
虽然他现在的处境也差不多就对了。
好在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
琴酒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然后很快琴酒就发现自己放松早了。
他表情不太自然的望着眼前刚刚说出要亲手喂他喝粥的老人，手指微微颤抖。
“不…不用了。”
这种事情绝对不要，他又不是那些连勺子都拿不稳的小屁孩，三世加起来的年龄说不定都有这位老人大了，怎么好意思让对方来喂他？
——而且还有赤井秀一在看呐！
摄像头都还在墙角亮着呢！
哒咩哒咩哒咩！
即使琴酒十分坚决的抗议了，但所有的挣扎还是像溅起一瞬又迅速的跌落的小水花一样，没有起到太大的效果，老人家虽然笑呵呵的，但该不放的底线是一点都没有放。
痛苦的直视着面前递来的小汤勺，琴酒只能忍辱负重浑身僵直地微微张开嘴，感受着温热的米糊从喉咙口一路流进胃中，所有的寒冷都被驱散，整个身体都因此而暖了起来。
好吧，也许这样也不是很差，琴酒自暴自弃的想着。
昨天熬的夜，加上这一天走来走去的运动量，以及和赤井秀一打嘴炮时高强度的精神紧绷，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刹那间化作无边的海水，沉沉的压在这具本身素质就不好的身体上，在喝完这碗粥后，琴酒就觉得眼睛有些睁不开了。
似乎是感觉到琴酒的困倦，老人总算停止了他那绵延不绝的关心，抬手轻轻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阿阵是累了吗？那我这个老人家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啊。”
琴酒一下子又僵住了。
老人对此没有察觉，他将那一堆慰问品整理收拾好放在柜子上，轻轻撵着被子盖到琴酒的肩膀上。
“娃娃早点睡吧，这样才能快点好起来呀。”
“等你的伤养好了点后，我就带你转院，这里的风水不太好啊。”
老人絮絮叨叨的说着，对少年温和的笑了笑，然后才不舍的转过身，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琴酒一人。
门被关上了。
琴酒捏着被子，一言不发。
半响，他才终于躺了下去。
即使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依旧强烈，但琴酒却无端的感觉到某种莫名的安全。
琴酒想，他以为他是不可能在这种状况下睡着的，那是他的本能反应，前杀手曾靠着这个度过了无数次危机。
而且他目前正处于危机之中，四面楚歌。
他清楚的知道他现在应该做什么。
他应该抓紧每分每秒做出足够的表演来迷惑干扰对方的判断。
他应该保持警惕。
他必须保持清醒。
混沌又清晰的大脑中，理智与感性各自为阵，相互撕扯。
放纵是会成瘾的，琴酒想。
他不该任由自己沉溺其中。
有些东西，是会戒不掉的。
但……那碗粥，真的很甜。
于是他最终还是轻轻的阖上眼睛，与那一轮银辉一同长眠于风雪之中。
在这个狭隘又异常温暖的小被窝里。
——一如之前的那夜。
“安心睡吧，我最亲爱的孩子……”在幻影中，祂这么轻喟着。
旁人无法窥见的光点围绕在少年的周围起伏飘荡，隐隐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屏障，所有的尘嚣都被隔绝在外。
在这个没有星星的夜里，有人的梦里盛满了长明。
你有没有听见，花开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监护人的看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