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共渡双归去》寒山一捧雪

11、女儿情 “我看起来

　　面前这些楚楚可怜的女子另柳纤云不禁心生怜惜，“大家快快请起，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想法子出去才是。”

　　“叶姑娘可记得昨夜发生了何事？你又是如何到此处的？”

　　叶晚知回想起昨夜那个手持凶器站在她床边的人，依旧有些心惊胆战，“昨夜我刚于睡梦中醒来，便又被打晕了过去，醒来就在这了。”

　　这些个富贵人家的女子皆是从小娇生惯养的主，本该一生平顺，这般境况，是处在深闺后院的她们不曾经历过的。

　　“可是我们该怎么出去呢？房门已被落了锁，这屋子再没有别的出路了。”

　　柳纤云细细观察屋内四面环床，高处的小窗倒是勉强可以容一人通过，对于她这样的习武之人来讲，是轻而易举的易事。

　　可对这些身娇体弱毫无功法的姑娘来说，却是难事。

　　此法不通。

　　得另想它法，人总是要用膳食茶水的，再不济伤了病了总是要医治的。

　　“你们被囚在此处多久了？每日茶饭都是几时送来？”

　　“被抓来已是一天前的事了，这两日还未曾进食茶水。”

　　正说话间，外面疾步声传来，伴着低低的咒骂声，“连个人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

　　姑娘们听见响动都开始往角落里藏，门锁被打开后，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出现在柳纤云眼前，他的个头不高，留着一小撮山羊胡，面相看起来尚算和善，眸中却透着精明和狠厉。

　　而这浣花楼明面上是酒楼，背地里做的却是抢掠民女的皮肉生意。

　　那些达官显贵若是看上了哪家的小姐，就算只在人群中看了一眼，只需知会楼里一声，待人到手后，沐浴调教一番，便会被送到那些人的床上去。

　　这些女子手无寸铁，又不给饭食，饿了一两日身体更是绵软无力，柔弱无骨，无半点还手之力也无自戕的可能。

　　柳纤云听着声音有些熟悉，是进来时与孤玄说话的那位。

　　面对这种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柳纤云努力忍住想要上去剜了他的眼睛的冲动，目光中漫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薄怒。

　　“小娘子的身段当真不错，是个好苗子，只要你肯乖乖配合，我浣花楼定然也不会亏待了你。”

　　柳纤云皎然一笑，“不知我该如何配合呢？”

　　掌柜的摸着那一小撮山羊胡，笑的诡异莫测，柳纤云漫不经心的撩拨了一下自己的满头青丝，悄然从发髻处抽出那根碧玉做成的玉兰簪，闪身到他身后，将玉兰簪尖部抵上他的颈间，粲然一笑道：“不如还是劳您先配合配合我，放了这些女子。”

　　突如其来的状况另身后去报信的那两个小丫头不由一震，掌柜的显然也没想到看起来身娇体弱的小娘子还有这等本事，颈上的尖锐另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您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我配合，这就配合，嘿嘿。”

　　他朝身后那两个小丫头使了个眼色，“去，带她们离开。”

　　那些姑娘们犹犹豫豫，没有动弹。

　　叶晚知站出来问道：“你们可是有什么顾虑？”

　　她们似乎很难为情，摸着身上那层轻纱，“这衣裳……”

　　说着说着，便泫然欲泣了起来，“我要是穿着这身衣物回去，还不知要被如何编排，众口悠悠，言如利剑……”

　　这些女子无故失踪，若是这般回去，被人瞧见也是有口难辨。

　　柳纤云将簪子又近了一分，“她们来时的衣物呢？还给她们。”

　　那两个小丫头见这势头，快速去将那些衣物抱来，“都在这里了，你们自己找找。”

　　得将屋子留给她们换衣裳，柳纤云继续挟着掌柜，“出去。”

　　又看向身后的两个小丫头，为防她们留在屋内落锁 ，又道：“你们也出来。”

　　刚出去没一会，便有一路人包围了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掌柜的见援兵已到，立马硬气了起来，“我劝小娘子还是趁早放了我，免得待会受皮肉之苦。”

　　柳纤云哼笑了一声，用身体挡住门口，朝内道：“叶姑娘，你们换好衣物稍待片刻，先不要出来。”

　　透过门板，她听见叶晚知乖巧应道：“好。”

　　柳纤云眼下没有兵器，只有手上玉兰簪，气势上却一点不输，“让他们将刀放下，否则现在就受皮肉之苦的是你。”

　　“趁着本姑娘心情好，我也奉劝各位一句，不要轻举妄动，万一我手下没个轻重，伤了你们掌柜，可就怨不得我了。”

　　里屋的姑娘们知道此刻时间分秒必争，在这多一分钟就多一份危险，也不敢拖沓，动作都十分麻利。

　　听见外面刀剑出鞘的声音，胆子小些的不禁浑身颤抖，“姐姐，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她一个弱女子，真的可以救我们出去吗？”

　　叶晚知其实也有些害怕，但还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没事的，那位姑娘武艺高强，定然能将他们打的落花流水，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那些人举着长刀，丝毫没有要放下的意思，反而离柳纤云更近了一步。

　　彼此都在还在赌，都带着几分试探。

　　柳纤云攥着玉兰簪的手越来越紧，看样子这架是非打不可了。

　　玉兰簪尖部在掌柜的脖颈处稍稍划了一下，皮肉上瞬时便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感受到痛意的他顿时腿都软了，大吓道：“把刀放下，快点把刀放下！你们是不是想害死我！”

　　长刀落地后，柳纤云踩着其中一把，慢慢将其移了过来，“让他们退后。”

　　尝到皮肉之苦的掌柜立马吩咐道：“退后退后，你们都往后退。”

　　众人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后了几步，“叶姑娘，带她们出来吧。”

　　房门应声打开，众人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如银钱一般的姑娘疾步离去，像逃荒似的。

　　只有一位停了下来，像柳纤云福了福身，“多谢姑娘，姑娘大恩，我们没齿难忘，日后若是有机会定当报答。”

　　柳纤云笑着点了点头，“快走吧。”

　　“快走，快走。”

　　叶晚知留了下来，想陪柳纤云一起面对。

　　然而这对于柳纤云来说，有人留下只会令她分心，若是这些人以她的性命相要挟，只会徒增逃离难度。

　　“叶姑娘，你速与她们一同离开，回同福客栈与师姐汇合，我很快就会回去，不用担心我。”

　　叶晚知虽然功夫差了些，但还是比平常人厉害点，本想与柳纤云共进退，听了此话，也明了其中意思，犹豫再三最终离去。

　　“好，我们客栈见。”

　　在走之前，叶晚知拾起地上长刀，递给了柳纤云，柳纤云挑了挑眉，“多谢。”

　　“是我该谢谢姑娘才对。”

　　看着那些姑娘走远后，掌柜的这才求饶道：“好了好了，已经放她们走了，这下可以松开我了吧？”

　　柳纤云道：“我看起来很蠢笨么？”

　　掌柜的讪讪笑了两声，少女一手执刀一手握着玉兰簪，示意他，“走。”

　　长廊幽深，光影暗淡，这些房间隐藏在毫不起眼的角落里，很难被人发现。

　　谁又能想到在那看似已是尽头的长廊深处，还藏有这般暗无天日的昏暗之地。

　　大堂中依旧丝竹声不绝于耳，依旧歌舞升平，各类人群混迹其中，分不清是人是鬼，是君子还是小人，是达官显贵还是落魄子弟，幽苦愁怨、洒脱豁达、悲愤喜乐聚与一处，全都融进杯中物之中，仿佛一饮而尽便能吞尽虚妄浮生，得到满足与解脱。

　　一大群人确实太过显眼了些，又都生的貌美标致，纵然行色匆匆面色惊惧，也未能得堂中看客的怜惜，反而迎来刁难与戏谑。

　　“哟，小娘子步履匆匆，这是要去哪啊？”

　　总有人借着酒意肆意妄为，做些平日不敢之事。

　　拦住她们的人，嘴里酒气冲天，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伸手就要往这些姑娘身上搭。

　　那个胆子最大的姑娘借势将醉汉的手拂下，“即使醉了酒，也还请公子自重。”

　　“自重？我看该自重的不是我，是你们！”

　　醉汉指着那姑娘摇头晃脑道：“你们身在花楼，还要我自重？真是笑话，这莲城谁人不知这浣花楼是什么地方？”

　　“一群用来消遣的玩物，也配和我讲自重？”

　　这些姑娘面皮薄，从小到大都是家中的掌上明珠，何曾被人这样说过，此刻脸上羞赫难当，半晌说不出话来。

　　叶晚知刚好追了上来，为了避免局势再度爆发，她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姑娘们，还未准备好吗？无双公子都等急了，快随我来。”

　　她朝姑娘们使了眼色，有些人还愣在原地，好在有姑娘还算机灵，征愣了片刻立马会了意，顺着叶晚知的话头接道：“我们马上就来。”

　　叶晚知领着众人小心的穿过人群，绕过长廊，拐进后院中，那里有一处小门，此刻正无人把手。

　　“快走，此时楼中正乱，应该没人会注意到这里，你们出门以后能跑多远跑多远，千万不要回头。”

　　“那你呢，叶姑娘。”

　　姑娘们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聚在小小的门前，叶晚知顿了顿，目光无比坚定，“我得等那位姑娘一起走。”

　　“你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小门缓缓关闭，叶晚知又顺着来时路返了回去，找了还算隐蔽之地藏了起来，她的心紧张到提到嗓子眼里，一边暗中观察着堂中人的动向，一边目光不住的人群中搜寻，期盼着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