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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绸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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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寂清并未亲眼所见那些宫女对文珠的态度,同样文珠所说的关于姜雨的事情也是没有证据。
但仅仅是因为姜雨不是同样被拉进来的人就判定这次的命案是她所为其实也算是有些鲁莽,他感觉文珠的话还没有说完,应该说....文珠是在刻意避着其他人来接近自己。
不远处谢寂清看见了几个身着黑衣的太监手里提着铜锣缓缓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李诗衡冲他眨眨眼。
“你知道为什么没有投票裁决吗?”
他要是不提谢寂清差点忘了这事,李诗衡仿佛就是要卖个关子似的,把双臂往后一勾,一副等着谢寂清发问的表情。
“为什么?”
谢寂清只得顺着他来,越发有种在哄孩子的感觉。
“我不清楚你有没有注意到每个人身边的侍女怀里抱着的绸缎。”
谢寂清稍加回想,那些侍女的怀里确实有拿着一段布,但他当时并没有在意那段布的异样。
李诗衡扯了扯自己的领子,眼眸低垂。
“我怀疑皇后就是通过我们身上穿的这东西来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的,也包括我们当时的情绪波动与判断力,在有人将目标作为吕明的时候,侍女怀里抱的绸缎上用来绣制花草的金丝变成了绿色。”
那几个身着黑衣的太监在周围来回打转,但李诗衡显然是并不避讳他们的存在。
谢寂清虽然刚开始就有怀疑过那皇后的眼线究竟是什么,但却丝毫没有往这衣服上想。
“她确实无法准确判断我们的心中所想,但是我们的情绪她却能通过这种方法来知晓。”
李诗衡轻声道。
“我现在还没有搞清楚每种颜色所代表的情绪含义,不过和你刚刚说话的那个女孩身边侍女手里所捧绸缎的颜色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过,这也是我觉得她不简单的一个原因....”
谢寂清也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现在知道了这个线索,也许明天可以试试先把衣服换回原来的来行动,等晚会之前再换上。
“二位娘娘....”
其中一个黑衣太监靠近了两人的身边。
“夜巡的时间快到了,请二位娘娘回宫去吧。”
他卑微地弯着腰,但语气却是不容反驳。
谢寂清点点头,门口的人流已经散尽,周还君他们似乎早已回去,这次的周还君并没有等自己,不知道他这次是打了什么算盘。
谢寂清顺着原路返回自己的延淩宫,身后李诗衡就这样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不说话,谢寂清也没什么话要开口,二人就这样沉默地走了一路。
待他走到院口,回头看李诗衡已经不见了踪影,按照这次的线索来看,被选中侍寝的妃子现在恐怕已经有所行动,他不保证那个人会不会是自己身边的人,毕竟除了他自己,现在谁都有可能是“狼”。
谢寂清快步走进门内,将门从里面反锁,然后拖来桌椅挡在门前。
亥时之前人比那些怪物可怕多了。
今晚就要去见那恭亲王,只是这古时候没有计时工具,他同样也无法判断什么时候才是寅时,也许只能等到亥时之后那些“皇亲国戚”视察之时再说了。
外面的天黑的很快,几乎是一瞬间就变做了一片漆黑。
就在谢寂清认为今晚也能安全度过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响。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那挡着门的桌椅都随之微微发颤。
紧接着他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哭泣声,是个女人,声音很熟悉,姜雨的身影从谢寂清的脑海中浮现而出。
“开门啊....救救我....救命啊!”
文珠今天才说过这女人不是普通人,谢寂清对门外人的警惕心也大了不少,他没有出声,屏住呼吸蹲下身去尽量让自己的身影不会通过灯光反射到门上镂空的窗纸上,小心翼翼地挪去旁边的窗户。
他透过窗缝眯起眼来往外看,门外只有姜雨一人的身影,她的一条手臂耷拉着,殷红的血渗出她浅粉色的衣服。
谢寂清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她不断地拍门又停下四下观察,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人一般。
拍门的声音没有持续多久,在发现谢寂清确实没有要救自己的意思后姜雨也没有过多浪费时间,跌跌撞撞地又跑了出去。
姜雨走后谢寂清也没有立刻离开窗户,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谨慎地看向外面。
果然在姜雨走后不久,几个身着黑衣的太监就提着灯笼走进了院子,他们走路无声无息,仿佛是飘进来的一般,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后便也离开了这里。
没有其他人追来,难道这姜雨是今晚被选中的妃子?
谢寂清不禁在心中纳闷,如果是这样,这姜雨挨着喊救命,要明天座上的皇后不是她,那凶手是谁不就一目了然?
依照今天来看,姜雨显然不像是这种没有脑子的人,谢寂清感觉她的所作并不简单,但也只能等明天才能知晓她究竟是凶手还是祭品了。
姜雨走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窗外的环境愈发的黑暗,贪婪地将从门窗里撒出的光芒蚕食殆尽。
谢寂清回到门前,将身子依在桌椅上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很轻柔,并不像是那种军队的皮靴,反倒像是宫女们慢条斯理行走的声音。
“哒哒哒。”
谢寂清贴近门,他依然无法做到像是李诗衡那样毫无顾虑地直接把门敞开来看,家里还有父母和妹妹,他无法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
“哒哒哒。”
脚步声不停,谢寂清的神经也顿时警觉起来。
有什么东西……不对,是一群东西,在自己门外来回的踱步。
他把门上的窗纸稍稍戳了一个窟窿,门外的东西显然是注意到了他的举动,那轻柔的脚步声蓦然停了。
一股咸湿腥臭带着温热的气息顺着缝隙溜进屋里,正对上谢寂清贴在门上的脸,让他不禁捂着鼻子后退了几步。
这像是人的口气,但却粘稠混浊的多。
“嘻嘻嘻,穿鞋啦,穿鞋啦。”
一阵尖细的声音传来,像是女人的声音又像是小孩的声音,让人一时间无法分辨。
谢寂清把眼睛凑近了门去看外面的情况,那腥臭的味道一度让他作呕。
外面依然是一片漆黑,就算他眯着眼睛也丝毫看不清外面的环境。
“你在看谁呀?”
突然有东西在他的耳边吹了一口气,谢寂清浑身一个机灵,鸡皮疙瘩顿时起了满身。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每一面墙上都有人在不断地行走着。
谢寂清咽了一口唾沫,谨慎地看着那扇被他戳破了一个小洞的门窗,似乎外面的东西就要通过那个小洞钻进来一般。
现在应该还没到寅时,不知外面的是哪位王爷。
谢寂清按住不动,在房间内安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约莫响了半刻钟终于停息下来,外面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谢寂清小心地靠近房门,再次向外看去,这次居然能看清一丝外面的情况了,昏暗的灯光把门外的台阶模糊的照亮。
他思索着刚刚为什么会是一片漆黑之时,台阶上突然出现了一双人脚。
不对,不是脚,片刻之后那双脚走上了台阶,谢寂清模糊的发现,那是一个人的下半身,自腰部整齐切开,甚至还能看见那断口连接的骨头和破碎的内脏。
腰斩。
谢寂清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古代的这种刑罚。
可是这腰斩后的怨灵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门口?
“你还在看我呀?”
一双满是血污的手自身后抚上了谢寂清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