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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SW-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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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可惜,骑士希望的独占未能实现。
那位长戟失乡骑士放下了武器径直的走了过来,揽抱着嘉兰纳的骑士不愿分享,他试图将双臂收得更紧一些,但这个动作直接导致嘉兰纳的角磕在了胸甲上。
“铛——”
这一下虽说没有磕疼嘉兰纳,但他有点不高兴了,撑着骑士的胸甲想要离开,但在骑士足够殷勤的安抚下,他还是再次躺下了,只是尾巴尖在却在一下没一下的甩着。
看得出来,如果这事再发生一次,那就不是安抚几下就能解决得了的了。
骑士不敢再动了,只能用眼神警告那个长戟失乡骑士,而那位长戟失乡骑士的脸皮恐怕比盔甲还硬,完全无视了戳在身上的目光,他屈膝坐下,将嘉兰纳的尾巴捞起来,握在手里细细把玩。
那条尾巴上半截生长着细密的鳞片,摸起来光滑又细腻,尤其是靠近尾根的部分,捏起来还颇有弹性,手感相当不错。但下半截开始,鳞片则逐渐硬化,出现棱角,并聚合成坚硬的骨质结构,相互层叠覆盖,到了末端尾尖的地方,那些鳞片便彻底化为了致命的武器,像箭一样尖锐,而且还带着锋利的倒钩
抱着嘉兰纳的骑士眼中已经带了一些杀气,若是眼神能杀人,恐怕对面那家伙已经被千刀万剐了,但长戟骑士可一点也不怕这种威胁,甚至还有些挑衅的抬起手,向骑士展示那条缠在他手腕上的尾巴。
两个骑士间的动静瞒不住嘉兰纳,但对此他没有任何表示,或者说,只要事态还在可控范围内,不影响他被伺候得舒服,他其实是持放任态度,甚至还有点乐见其成的。
他只是想要更多的疼爱而已,哪有什么坏心思呢:)
被恰到好处的力道抚摸,嘉兰纳发出满意的轻哼,他懒洋洋靠在骑士身上,闭着眼睛享受。
突然间,一阵喧闹引起了嘉兰纳的注意,由于没有察觉到什么威胁存在,所以他只是懒洋洋的瞥了一眼声音来处,满足一下自己小小的好奇心。
过了一小会,只见士兵提溜着一个灰不溜秋的小不点走了过来,“大人,这是刚才在附近发现的亚人,被变成了树的样子,我们搜寻了一下附近,只有这一个,您看要怎么处理。”
“嗯?亚人?”
嘉兰纳稍微坐直了一些,但依旧是靠在骑士的胸甲前,他用那双漂亮的,但却比野兽更锐利的浅粉色眼眸打量着小不点的亚人,片刻之后,嘉兰纳轻轻开口道:“把他放下来吧,这可不是合适待客之道。”
士兵们听从嘉兰纳的话,将亚人放下后便退至一旁,那只小小的亚人蜷缩着趴在地上哆嗦着,它怕得要命,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动不敢动。
可能是因为没有受到伤害,那个小不点亚人稍微的缓过来了,而嘉兰纳也在此时开口了:“晚上好,小家伙,可以告诉我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么?”
听到嘉兰纳的发问,小不点的亚人先是条件反射的瑟缩了一下,但随后还是乖乖的回答道:“您…您好,我叫柏克,因为不受洞窟里其他人的欢迎被赶了出来,还被变成了树……谢谢您,您的士兵帮忙破除了魔法,真是帮了大忙。”
“……啊,还有对不起,我被赶出洞窟时身上重要的东西都被抢走了,只能拿这种东西当成谢礼,真的对不起……”
小小的亚人在口袋里掏了掏,有些惴惴不安的递出了一朵蘑菇。
不知是哪个士兵发出一声嗤笑,柏克看起来更加局促了,眼看着又要缩成一团。
看着小亚人这幅可怜样,嘉兰纳叹了一口气。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非常的诚挚,至于谢礼你就收回去吧,我并不需要这个,况且,你应该还饿着肚子吧?”
听到嘉兰纳的话,柏克露出来诧异的表情。
“您、您真是太仁慈了……”
“仁慈?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评价呢。”嘉兰纳笑了,“好了,话题到此为止,现在已经不早了,我想要休息,你的话就请随便吧,当然也可以待在营火旁过夜。”
“谢谢,谢谢您,好心的大人。”柏克深深的鞠躬,脑袋几乎都快要贴到地面了,“我就不打扰您了,祝愿您做一个好梦。”
小小的亚人离开了,嘉兰纳打了一个哈欠,他把披风当成被子裹在身上,再一次舒舒服服的趴进骑士的怀抱里。
对于自己被当成床这一点,骑士表示非常欢迎,他用双臂揽住娇小的君主,低着头悄悄嗅闻君主身上的药草芬香。
那味道非常好闻,但它似乎是具有镇定效果的,贪心的骑士只是多闻了几次,就有种大脑放空的感觉,在恍惚中,他不知何时也闭上了眼睛,抱着怀中的君主坠入深眠。
………………………
夜深了,万籁俱寂。
但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
【醒醒……】
【快醒醒!】
“我已经醒了,梅琳娜。”
嘉兰纳的声音有些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他睁开双眼,从失乡骑士的怀抱中坐起身来,那白色的瞳孔如兽类般缩成一道窄线,带着警惕望向浓雾弥漫的黑夜。
其实在梅琳娜发声提醒前,他就已经有所感应了,有个充斥着不详气息东西正在靠近,而且目标明确,就是他所在的这个营地。
两位失乡骑士被嘉兰纳的动作被惊醒了,经验丰富的他们很快也察觉到了情况不对劲,只消片刻便迅速调整好状态,拿起武器并呼喊士兵们准备战斗。
在那片深沉的黑暗之中,马蹄踏地的声音由远至近响起,与心脏的跳动声逐渐重叠。
咚咚、咚咚。
无形的恐惧在士兵中悄然蔓延,他们开始不安的骚动,又在两位失乡骑士的呵斥下勉强保持着阵型,不至于四处溃逃。
终于,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出现了,那是一个身量可怕的骑士,连人带马加起来可能超过了四米,除了嘉兰纳以外的所有人一见到他就变了脸色,因为他们认识那身沾染血渍的漆黑盔甲盔甲,以及那匹标志性的送葬马。
这是一个黑夜骑兵,只会在夜幕低垂时无声无息的出现,他们最初在破碎战争中出现,由“噩兆妖鬼”马尔基特率领作战,是所有战士、骑士,以及英雄的死神。
真是……倒霉透了。
那些普通的士兵几乎被吓破了胆,没逃走就已经不错了,完全不能指望他们参与战斗。两个失乡骑士对视一眼,随后他们握紧武器,抛却之前的小小不愉快,默契的挡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黑夜骑兵勒住缰绳,使送葬马停下了脚步,隔着大约十米的距离,他与骑士相互对峙,然后在下一瞬间,毫无预兆的,战斗打响了。
大剑与长戟唤起风暴,呼啸着袭向黑夜骑兵,却被他手中沉重的剑刃戟轻易搅碎。
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长戟失乡骑士受到重击,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此时送葬马发出长长的嘶鸣,它扬起前蹄,重重踏下——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由风暴凝成的剑刃从右侧劈砍而来,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在送葬马的的身上留下深深的伤痕,也让它蹄子的下落点出现了偏斜。
被踏至粉碎的石块溅在头盔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但长戟失乡骑士没心思理会这种小事,他不顾自己是否狼狈,就地一滚滚出黑夜骑兵的攻击范围,而另一名失乡骑士迈步向前,举盾挡在他前面。
“还行么?”
“咳咳……至少没沦落到要你担心。”从地上爬起来,长戟失乡骑士将歪了的头盔扶正,有些没声好气的回答道。
“那就是没问题了。”
短暂的交流结束了,两名失乡骑士重整架势,他们再次与黑夜骑兵缠斗起来,由于在力量与耐力上的差距,持久战是绝对不利的选项,于是剑盾失乡骑士放弃了防守的冲锋中,长戟失乡骑士缠绕着风暴高高跃起,向着受到牵制暂时无法回防的黑夜骑兵狠狠砍下——
在力量的加持下,锋利的长戟切开了盔甲,没入血肉,在黑夜骑兵肩膀上留下一个巨大的豁口,几乎要将他的上半身劈开!
中了!
然而长戟失乡骑士还没来得及开心,他就被一股巨力甩下来,和来不及闪躲的剑盾失乡骑士重重撞在一起,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其中似乎还夹着一些骨折的声音。
与此同时,如同时间回溯一般,溅落四周的发黑血液被牵引着重新流回黑夜骑兵的身体,肩膀上巨大的创口和开裂的盔甲也随着愈合,不一会,那位黑夜骑兵就彻底恢复了原样。
忍受着疼痛与眩晕,剑盾失乡骑士推开昏迷的同伴,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在看见这诡异的一幕时,绝望的感觉便从心底升起了。
再过去,曾有传言说黑夜骑兵都是通过秘密仪式复活的死人,他一直都觉得那只是一些人闲来无事的胡乱杜撰罢了,可现在看来,那传言恐怕不是什么空穴来风。
哈,一个死人,他又不是那帮信黄金律法的死诞猎人,要怎么才能杀掉一个死人?
“可以了,你做的足够好了。”属于那位君主的声音在身侧响起,随后骑士持着剑的手被轻轻的,却不容拒绝的摁下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身材娇小的君主迈步向前,不知何时出现的火星蝶追随在他身边,燥热的气息开始扩散,将冰冷的夜风都染上温度。
没有束起头发,没有穿上盔甲,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拿在手中,嘉兰纳看起来几乎没有威胁,根本就不像是要去战斗的样子,可是那个黑夜骑兵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大,连送葬马都在焦躁。
在下一刻,黑夜骑兵驱策着送葬马冲锋,他扬起手中漆黑的剑刃戟,如同挥舞大槌般猛的下砸——
透过嘉兰纳胸口处薄薄的布料,隐约的紫红色光芒在明明暗暗的闪烁,他双唇轻启,一缕火焰随着呼吸从口中中溢出,周围的空气因此发生了扭曲。
火星蝶在飞舞。
起风了。
在黑夜骑兵的剑刃戟碰到嘉兰纳前,剧烈的温度在瞬间爆发,璀璨明亮的火光刺破黑暗,在这片光焰之中,那黑铁铸造的兵刃便如蜡般融化了。
送葬马发出凄厉的嘶鸣,在冲锋的惯性下带着缺失了大半的身体摔倒在地上,化为灰白的雾气消失了,黑夜骑兵的一条腿也被灼伤,紫色火星附着在焦黑的伤口边缘,使得愈合变得尤为困难。
只是一个照面罢了,方才还尽占上风的黑夜骑兵便败下阵来,而他们的君主却轻描淡写的仿佛是拂去一片尘埃一样。
强大,无与伦比的强大。
骑士死死盯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幕,即使被耀眼的光灼痛双眼也不愿挪开视线,几乎没理由的,他回想起一则古老的传说——在黄金树尚未出现,古龙也还未凋零的时代,照耀大地并分割晨昏的是一轮名为“太阳”的炙热天体,每天的日出都是一场壮丽的演出。
虽然骑士从未见过那种景象,但如今他坚定的认为,所谓的日出,必然是以熊熊烈焰点燃黑夜,而后绽放出无限的光明。
——正如他的君主现在所展示出的那样。
黑夜骑兵发出低沉的呻.吟,伤口上的紫色火焰在不断向更深处侵蚀,修复几乎不起任何作用,而且这种侵蚀甚至是触及灵魂的,让复生的死者都感觉到烧灼的痛楚。
用仅剩下一节杆子的剑刃戟撑着自己站起来,黑夜骑兵难得的忌惮起来,这种感觉就像遇上天敌一样,他盯着嘉兰纳看了一会,似乎想要记牢那副长相,随后重新召唤出一匹送葬马,转头便消失在夜幕中了。
“嗯……跑的倒挺快。”
看着黑夜骑兵逃走,嘉兰纳没有追杀的意思,他将还在草地上静谧燃烧的火焰熄灭,随后看向两位受了伤的失乡骑士。
思索了片刻,嘉兰纳拿出红圣杯瓶喝了一口,冲着剑盾失乡骑士勾了勾手。
“大人?”
刚一靠近,骑士就被嘉兰纳踮着脚摁着肩膀往下压,他不知道主君想要干什么,但还是顺从的随着力道单膝跪下。
将骑士的头盔摘下放在地上,嘉兰纳的视线扫过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随后他微微前倾,揽住骑士脖子的同时吻上他的唇,并将那一口已经染上温度的露滴全部渡过去。
从赐福中获取的恩惠滴露治愈了所有的伤痛,可骑士还是像没反应过来一样,他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主君,甚至怀疑这只是臆想出的虚妄幻象。
这幅傻呆呆的样子惹得嘉兰纳发笑,他将垂下的发丝别至耳后,然后拍了拍骑士的脸颊,又低头轻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这是奖励,我的好骑士。”
说完之后,嘉兰纳便毫不眷恋的抽身离去,没办法,毕竟还有另一位英勇奋战的骑士,等待着他送上赏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