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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G-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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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
到处都是雾。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已经走了多久了?
十天?一个月?还是一年?
不知道,想不起来了,话说起来,他的记忆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模糊的?
不知道,想不起来了。
……………………………
潮湿的溶洞之中,滴水在有节奏的下落,随着潭水荡起的涟漪,空灵的声响在黑暗中回荡。
无数残破的棺椁堆积在岸边,原本应当盛放其中的尸骨洒落一地,它们浸泡在水中,但却没有因此而腐烂发臭,反而呈现出一种干瘪又紧缩的奇怪状态,就像是枯死的树木一样。
透过岩石的缝隙,稀薄的阳光照进溶洞,在这片尸骨堆积之处,有什么正在闪闪发光。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性,正半倚着棺材坐在地上,他身形高挑,面容绮丽,一头及膝的纯白长发在他身后如流水般肆意铺开。他穿着一身贴合形体的黑色衣物,好似被烟熏过的灰黑色盔甲覆盖在四肢上,衣服最外面还罩着深紫色内衬的披风,披风末端有些破烂,看上去好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一眼望去,这个男性浑身包裹得严实,连个指头也不漏,可唯有短裤与长靴间留有一丝缝隙,露出一小节白到晃眼的大腿。
这个人应当是位优秀的战士,因为纵使他陷入了昏迷,也依然将那把两米多长,形状如老树枯枝,质地却类似于金属和矿物混合的剑枪紧紧握在手中,未有丝毫松懈。
不过这漂亮到令人挪不开眼睛的男性很可能不是人类,因为正常人类不会有尖尖的耳廓,不会有火焰形状的双角,更不会有细长的、末端箭头呈现骨质化的尾巴。
清脆的蹄声悄然响起,伴随着一片灰蓝色的雾气,一匹长着牛角的马从黑暗中出现,而它的背上正坐着一位身披斗篷的神秘人。
牛马低下头嗅了嗅还处于昏迷状态的男性,然后晃了晃脑袋,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不用担心,托雷特。他还活着呢。”
从牛马身上下来,神秘人——听声音现在应该称之为女人,她淌着没过脚背的浅水走到那位男性身边,然后稍微的蹲下身,以平视的角度打量着面前的人。
“终于找到了,这个人肯定也会追求艾尔登法环,即使这样做会偏离黄金律法……”
她伸出遍布伤痕手掌,试图用指尖去触碰那对由深紫渐变至玫红,质地与矿石有几分相似的焰形犄角。
“不过真是罕见啊,如此对称,没有一点畸形……”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那对犄角之前,一只手掐住了她的手腕,力气不算大,但也容不得挣脱。
如蝴蝶振翅,纯白的睫毛轻轻颤动,随后露出那双春樱般的浅粉色眼眸,以及镶嵌其中,看着有些瘆人的白色菱形瞳孔。
“女士,未经允许便触碰萨卡兹的角可是失礼行为,另外……请问这是哪?你又是谁?”
其实就在面前这位女士和她的坐骑出现时,对陌生气息的警戒本能就让他醒来了,那时的他记忆还处于混沌只中,但在指腹摩擦过枪柄上的铭文的凹凸时,意识在瞬间便重归清明。
——那里刻着他的名字。而名字承载了无数回忆。
他是……嘉兰纳,曾经是王女特蕾西娅的近卫,现在是罗德岛的精英干员。
记忆还存在断层,嘉兰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走进一片浓雾,但现在有人在接近他,那么就干脆伪装成依旧昏迷的样子,用无害的姿态来获取情报。
隔着一层皮革,触觉感官大打折扣,但嘉兰纳依旧能感受到对方的手腕既纤细又缺乏力道。
这不是战士的手,她应当是位术士。而对于他这样天生就把法术抗性与物理防御双双拉满的萨卡兹来说,对付一个术士不算难,尤其是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他完全有把握在对方动手之前就结束战斗。
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嘉兰纳在等待回答,他的姿态放松,言语也不咄咄逼人,但态度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在无形为对方施加压力。
“我是梅琳娜。”被抓住手腕的女性并不惊慌,她淡然的用另一只手掀开斗篷,露出隐藏其下的面孔。
那是一位面容清秀的年轻女性,她有一头栗色的短发,右眼正常睁开,左眼则紧闭,眼皮上有着骨爪形状的纹身,看起来像是某种封印。
“你好,穿越雾前来的人,欢迎回到交界地,我想和你谈一个条件。”
交界地?没听过的地方,她身上也看不见种族特征,这着实有些奇怪,但她提到了雾……那么就顺着话题继续沟通吧,既然有求于人,那么总该吐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请说来听听吧,女士。”
“……你知道指头女巫么?她们是侍奉双指,帮助和引导你们褪色者的人,但现在你身边没有女巫,而我可以代替她们的职责,将卢恩转化成你的力量。只要你渴望艾尔登法环,这件事就绝对对你有帮助,”稍微停顿了一下,梅琳娜的语气郑重而诚恳。“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忙,带我去黄金树的树脚,我的条件只有这个。”
说完这一切,梅琳娜等待着回应,然而对面那位像人偶一样精致漂亮的男性一开口,就一连问了三个差点让她失去表情管理的问题。
“什么是艾尔登法环?什么是卢恩?什么又是黄金树?”
面对这些疑问,梅琳娜当时是真有种被噎住的感觉,但考虑到死而复生的褪色者的确有可能会出现记忆缺失的情况,她只能暂时摒弃不与褪色者过多交集的选择,赶鸭子上架临时充当一回讲解员。
属于女性的柔和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着,将故事徐徐道来,嘉兰纳则是位优秀的听众,他在对方的讲话过程中保持着得体的安静,只会在时机恰当的时候提出问题。
经过一番交谈,嘉兰纳多少也弄明白那些名词的意义,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大概、也许、可能是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了。
——就像灰烬的小队以及罗小黑一家一样。
这问题就有点尴尬了,嘉兰纳垂下眼眸,据他所知,那些穿越而来人都是因为各种不一样的原因,根本无迹可寻,而唯一的共同点,恐怕就是都没办法回去原本的世界了。
摩挲着枪柄上的花纹,片刻之后,他抱着一些希望向梅琳娜发出询问,“你说……想要我送你去黄金树的脚下,那事成以后,你能不能送我回雾的彼端?比起陌生的交界地,我更想回家。”
“抱歉……我的能力有限,做不到这一点。”梅琳娜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但也许,拥有强大力量的艾尔登法环可以。”
所以,这兜兜转转的又绕回前头了,嘉兰纳觉得有些无奈,不过仔细想想,将这一趟当成旅行也无大碍。卡兹戴尔已经完成了重建,阿米娅在军事委员会的认可下正式继位,针对矿石病的特效药的开发也已经在多国合作下进行到了临床试验阶段。
当年王女所许下的宏愿如今已被逐步实现,和平的未来近在眼前,像他这种只会带来死亡和恐惧的人现在已经没什么被需要的了。
“你的请求我答应了。”
于是嘉兰纳如此答道,他从地上站起来,被水浸透的衣物上冒出一缕缕蒸汽,只是眨眼的功夫它们就重新变回干燥的状态了。
“啊对了,我还没有介绍过自己呢。”
突然想起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面容绮丽的男性将右手搭在左胸上,他微微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见面礼。
“女士您好,我叫嘉兰纳,自泰拉大陆的卡兹戴尔来,至于种族……”
“是炎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