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误入沼泽（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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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这个地方闫衡舟很熟悉，甚至可以说是和有的护士都能打些招呼。
熟悉过头了。
郑天住的医院和之前沈年躺过几天的还不是同一家，那两起案件发生的位置也是有所不同。
所以沈年就总是一脸怀疑的看着闫衡舟，试图从他的言行举止之中找到一点奇怪的地方。
“闫先生你这么又来医院了？是受伤了吗？”一个男医生手上戴着一个文件夹，匆匆路过后又停了下来，带着善意问，“之后没什么问题了吧？”
闫衡舟点头，“还好，就是不能经常低头。”
医生：“你当初伤的就是脊椎，还好不是很严重……”
医生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了站在一边的沈年，“这位是……”
他目光闪烁，明显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闫衡舟注意到了。想着沈年也会注意，于是顺势看了过去，可惜沈年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和之前的表现简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是我的后辈。”闫衡舟说，“对了李医生，我想问一下郑天的病房。”
“是调查吗？”李医生竟然没有多问什么其他原因，他好像一直都以为闫衡舟是警察。
果然李医生拉过闫衡舟，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为什么还在警局？不是说了不能剧烈运动吗？”
闫衡舟垂下眼皮，将计就计，故意道，“我知道，但我现在必须要做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我相信你有分寸。”李医生点头，只是他话锋一转，“就是你的朋友后辈。”
“他怎么了？”闫衡舟抬了一下眼皮，看上去漫不经心。
李医生：“之前好像是和你一起送过来的，都长的帅所以影响深刻啊。”
闫衡舟感觉自己的右眼皮跳了一下，这件事情在他的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当初的事情他已经调查的差不多，可是有一些线索就是这样来的突然。
他已经忘了该用什么表情去回应，好在李医生还没有那么不近人情，“我也不多问了，郑天在1207，快点过去吧。”
闫衡舟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医生一眼，后者连忙摆手，“被刺伤的事情沸沸扬扬，我多少也会关注一些啊。”
“我知道。”
就是他意味深长的不是这件事情。
他转身回到沈年身边。
刚才的话他说的声音不大不小，没有刻意遮掩也没有过分放大。
但是他相信沈年肯定能听见。后者一直都对自己是捉摸不定的态度，喜欢自己占有一定的可能，但其他的原因还没有想清楚。
一直在自己身边。
闫衡舟想他自己的，沈年的心思也是变幻莫测。
他的心里就像是在打鼓一样，他也从来都没想到闫衡舟当初会和自己在同一个医院。
难道没了记忆这些曾经的小事也会记得吗？
他想不明白。
而且自己以前最爱的人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他快一点都认不出来。
眼中难得露出一丝迷茫，这一丝迷茫也就这样被闫衡舟精准的补充到了。
他想要开口说话，但是又选择了闭嘴。
因为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前辈，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调查这一个案子？”还是沈年先来了口。
“我？”闫衡舟有些意外这个问题，“按照流程来。”
“果然。”沈年看上去预料到了这个答案，就是握紧了手指笑道，“快到了，一起进去吧。”
郑天因为特殊性专门住了一个病房，听说因为没有家属陪同的原因，医疗费什么的还是从沈巍的私房钱里面扣下，这样快一些。
郑天已经醒了，刚做完手术，毒药也是和沈年受伤的同一种类。
见到外来人，还是进来都没敲门的两人，他一脸防备。
闫衡舟那只打算敲门的手悬在了空中，最后收了起来。
他还是站在一边打算看看沈年有什么打算。
只是事情永远都出乎他的想象。
沈年连证件都没有拿出来，一屁股坐在上面，翘着二郎腿。
现在他背对着闫衡舟。
闫衡舟看不见，沈年现在也不会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沈年大多数时候永远都是毒蛇一般的冰冷，少了太多的温柔。
“认识七哥吗？”
郑天刚打算按下报警器的手缩了起来，“原来是七哥的……”
“问你几个问题？到底是谁把你送进来的？”沈年问，“难道还是你自导自演？”
郑天被吓到了，“怎么会？我不是因为不还钱才故意受伤。”他把伤口拉出来，“哥你看看，这可是差点人就没了！哪有人自己往自己心窝子上戳啊？”
沈年给闫衡舟一个眼神暗示。
和他受伤的地方不一样，这次是在胸口。
他回忆了一下当时自己扑向闫衡舟的画面。
如果还原再加上推断，那是腹部。
沈年摆手，示意闫衡舟先帮忙问几个问题，“我打一个电话。”
他走到窗户边，郑天不知所措，还是一脸紧张。
电话响了半天都没有拨通，沈年难得有些着急，不死心又拨通了一遍。
这次接通了。
李清水天真该打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沈哥怎么了？我现在还没出来，这还是手表没有没收。”
他的电话手表还是小孩用的，也许是警察觉得没什么用也就没有没收。
买的深蓝色，应该没有起疑心。
“我让你刺的是什么地方？”
“什么刺啊？沈哥不是你干坏事所以才要我进来的吗？”
沈年咬牙切齿，“我给你的东西呢？”
“是之前联系用的纸条吗？”
“不是那个！”他突然提高了声音，但很快就压低了，“这次没有用纸条！”
“可是我收到了啊……”李清水很委屈。
果然之前那通电话自己就应该起疑。
那个声音，现在想起来他是不可能忘掉的。
沈年那个时候还想着李清水和以往一样装作不认识所以才那副口吻，现在用了专门的联系设备才发现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应该是胳膊才对。”
挂断电话，留下被蒙在鼓里的李清水和以为要被卸掉胳膊的郑天。
不对。
偏偏这时候郑天也来凑热闹，“哥……我马上就能还钱了……能不能再宽限几天？你看我也受伤了，你也知道这个医院最烧钱了。”
“哥所以……”
因为当时和预料中的一样，原来是阴差阳错自己才胳膊受伤。
如果不是自己为他挡住，那后果可想而知。
他没有犹豫，把当初的那一串号码重新发给了一个人，［帮我查一下，还有通话记录也发给你。］
沈年他心思太重，无论何时都是开着语音备份，现在派上用场也是在预料之中。
［好。］
“哥能不能别卸我胳膊！我现在就还钱！”郑天还在说话。
“吵死了。”
本来就在气头上，发现一直扮猪吃老虎的自己竟然被人摆了一道，沈年不被气死就才怪了。
“出什么事了？”闫衡舟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无论怎么站都很引人注目。
沈年收敛了脾气：“没什么，前辈如果有什么想要问的也可以问，不需要那么在意我……我怎么都可以。”
怎么都可以。
他在沈年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恢复原状，轻咳一声来掩饰，声音却是清明不受干扰，“没关系，我站着就好。”
先是腹部，然后是胸口。
这个手法沈年他简直不能再熟悉。
最后就是头。
也就是一定会杀的人。
每隔一年犯案一次，受害者已经达到了五十多人，死亡人数是十多人。
沈年以为他躲起来了，没想到现在就还在自己身边。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他没有心思去想那么多，只是黑着脸重新坐在椅子上，“问什么答什么，不动你手。”
“好好。”一听见手还能保住，郑天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除了七哥还有什么得罪的人吗？”
“没有啊，我真的就只是没还钱，最近还差一点就能还钱了。”
“当时从什么地方出来的？”
“我是刚从夜色回来。”
“你去酒吧干什么？那时候还不是晚上。”
“当然是因为……七哥他不是在那吗？”
郑天好像起了疑心，他歪着眼睛但不敢去看沈年。
“怎么？怀疑我？”沈年笑了，“他在哪和我有什么关系！”
郑天一个哆嗦。
“当时是什么情况。”
“当是就我刚出酒吧，想要提车。车子开到小巷子想上厕所，然后我就给他刺了一刀，跑了。我倒在地上感觉疼的要死，怎么都动不了，眼睛还发黑浑身没力气。所以这是不是七哥……”
“你的车子为什么是用的套牌。”沈年见问的差不多，得到的消息也和自己手头上掌握的一样，没什么多大的差别。
监控里的人包裹的掩饰，连身材都让人看不出来。
郑天：“我怕七哥追。”
闫衡舟：“犯人不是找到了吗？”
沈年一脸不高兴，“我去看了，还是抓错了。”
“沈巍亲自审的，是人花钱雇来的。”
“那侦查方向是对的。”闫衡舟说，“不然不会亲自花钱用这么危险的手段拖延时间。”
“凶手应该很着急，或者没有多少时间。从目前发生的两起事件来看，凶手有独立的经济能力。”
“在附近并没有车站地铁，所以嫌疑人如果要离开最保险的方式就是私家车。可以把方向放在车辆侦查方面。”
闫衡舟继续道，“还不清楚受害人与受害人之间的联系，不排除随机伤人可能有明显的反社会倾向。”
沈年听愣住了，这还是这么多年来再一次听见闫衡舟分析线索。
他有些激动地按住了闫衡舟的肩膀，“前辈还记得这些吗！”
闫衡舟：“记得。”
那双翠绿的眼睛明晃晃的告诉了沈年：我之前是刑警。
但沈年的眼睛也会说话，饱含了太多的情绪。不舍、高兴、不解、疑惑。好像所有的情绪最后归根结底成了埋怨二字。
闫衡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觉得埋怨，但还是半开玩笑道，“我只是两年没工作，又不是二十年。”
“那我就继续说了。”闫衡舟看向躺在床上差点没起来的郑天，“第一次犯案是在华桥区，第二次则是在世贸大厦，两者之间的范围大概在三十公里。”
“按照嫌疑人的活动范围进行调查，在有车的情况下他可能会在这里生活。”
闫衡舟打开手机地图，画了一个区域。
在地图上小小一个圈，可却有好几千住户。
“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也是个高阶知识分子，上过大学，但没有读过研究生。”
“会有反社会行为说明心里很压抑，很可能是私生子，或者家庭成长的环境有暴力倾向。”
闫衡舟说了一大堆，就看见沈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没了吗？”
“……没了。”
他怕沈年心里有误会，于是补充，“我不是主攻犯罪心理学的，这些只都是最近新看的书现学现卖。”
“说的不一定对。”
沈年：“前辈辛苦啦，照顾我的时候那么无聊也只能看书了吧。”说完扭过头问了郑天，“你有没有干过什么亏心事？”
郑天：“什么亏心事？”
沈年：“就像杀人放火什么的，间接性的也可以。”
对方罕见的生气了，“你又不是七哥的人！问那么多干什么！”
他和闫衡舟之前的专业谈话明显是被郑天听了进去，但无奈自己受了伤脑袋自己都是晕乎乎的哪里有闲心思去爬起来打沈年一拳呢？
沈年是因为目的达到了，也就随他去了，“你还是想一下干了什么亏心事，不然说不定那个犯人还会再来给你一刀。不过就不会是肚子了，是脑袋。”
此话说的不假，可惜郑天看上去不是很能听得进去，“我要找警察！”说完之后意识到他们好像本来就是警察，“我要投诉你们！”
一个实习小刑警，一个大老板同时选择了忽视他。
闫衡舟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嗯……那就先休息吧，反正这个案子也不是我负责。”
沈年笑了笑，好像刚才问那么多问题的时候不是他，带着闫衡舟离开了。
等他们走远了，把郑天一个人丢在病房里张牙舞爪之后，闫衡舟问了一个突然的话，“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问他？”
“我只是在模仿一个人罢了。”沈年撅起嘴，很快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一副嘴脸，“他做事情一直都是怎么快怎么好，所以也吃了很多亏。”
他的目光看向沈年，但又不像是在看他。
在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
“那你模仿的那个人，是之前的我吗？”
沈年停下脚步，瞳孔微瞪，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闫衡舟，迟迟不肯回答。
“那就是说中了。”闫衡舟也不意外，“那你好像很喜欢我。”
“从你刚才的模仿来看如果没有什么出入，那原来的闫衡舟自信低调，但是也很张扬。和我一点都不像。”
“我只是更加稳重，也不喜欢那么张牙舞爪。”闫衡舟说，“就像是一个高中生和成年人一样。”
沈年也停下了脚步，“前辈，你想表达什么？”
闫衡舟笑了，“过去的对我来说就是过去了，你不需要把原来的那个我强加到我的身上。”
“所以……”
如果你喜欢的是原来的那个闫衡舟，那现在就可以拜拜了。
021不明白这个正牌宿主为什么要这么说，脑子嗡嗡嗡嗡的，一团浆糊。
问了之后得到了闫衡舟的回答，“有点感兴趣。”
021想不明白，那不感兴趣就不会这么说李？
沈年却不想这样，“前辈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我为什么会有什么心事？”闫衡舟回答的很快，没有犹豫，
“既然是你有心事那就先离开吧。”闫衡舟说，“如果是关于之前的案子，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是可以手机联系我。”
“公司里还有一点事情，我先走了。”
就连要离开也会做解释。
沈年急了，他无意识地挑起右眉，“前辈等一下。”
闫衡舟回头，没有不耐烦。
可惜被沈年看出来了。
有点装，但不多。
也知道他真的生了气，于是沈年连忙说，“我还只有前辈的电话，可以加前辈的微信吗？”
末了还补充一句，“比发短信省钱。”
闫衡舟：“好。”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沈年又是喜笑颜开，就好像一个缺心眼的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能让他伤心的事情。
他白皙的面庞在路灯下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出来容貌出众。
“前辈再见。”他欢快洒脱的声音还在身后。
闫衡舟第一次觉得沈年就是个小孩，一个占有欲强过头的小孩。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与别人不同的地方。
傻乎乎的练自己说话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闫衡舟喜欢玩文字游戏，他捏了捏鼻梁。他还挺想看看沈年什么时候发现。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误入沼泽（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