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直射阳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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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诩切了一块全麦面包，在上面刮了一层酱，躺在沙发上吃。
本来就不大的宾馆里飘起了一股子草莓酱的香味。
简世羿一手托着半张脸，翻阅着档案。
他每天早上都会坐在椅子上看一看。虽说半夜有了宫诩的体温他不会哭得稀里哗啦，但是这个习惯一直都没有改。
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宫诩又切了一块面包递给简世羿，“简法医不饿吗？”
简世羿本来想说不饿，“嗯，有点饿。”
宫诩果然高兴了起来，他从沙发上翻了一个身，亲自把这块面包送给了简世羿，“简法医，啊——”
简世羿咬了一口面包，也不知道宫诩是不是故意，两根手指放在前面。简世羿在意料之中不小心碰到了宫诩的手指。
轻柔的触感获得了宫诩没忍住的一声笑。
简世羿抬起头看着他。
虽然他没怎么谈过对象，但总是听徐廷敬讨论他和老婆的日常生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也能耳濡目染地学习几分。
其中欲情故纵这四个字他记得最牢靠。
但是简世羿从来没有欲情故纵过宫诩。
宫诩：“简法医刚才是不是碰到我手指了？要不要再吃一块？草莓酱是不是特别好吃。”
简世羿翻到下一页的档案，做了一个标签后阖上了本子。他转了身子，与宫诩四目相对，“是很好吃。”
草莓酱酸酸甜甜，也不知道宫诩是从哪找来的。
“但是你的嘴角有一块草莓酱。”
宫诩：“那简法医可以帮我擦一下吗？”
简世羿先是看向那块草莓酱，随后去拿了纸巾。就听见宫诩在那不满的叫唤，“简法医为什么不能直接上手。”
简世羿：“上手之后再被你舔一口吗？”
这话说得有些一板一眼，话音刚落不仅仅是他愣住了，愣住的还有宫诩。
大眼瞪小眼——
宫诩抓住了简世羿的手，一言不发。
简世羿的手腕他一只手就能圈住，反是关节之处必定分明。
“？”简世羿疑惑地看着他，宫诩手上还拿着他咬过一口的面包。
还给不给我吃了。
简世羿清晨只是空腹喝了一杯水，说实在的现在吃了东西反而还有点困。
宫诩回过神，开始拿面包出气，还故意咬在简世羿刚才咬过的地方。
“我还没吃饱，等会给简法医重新切一块。”
说完就大摇大摆地继续躺到沙发上，就是丝毫没有想要帮简世羿继续切面包的迹象。
简世羿自己拿了刀，划开了一块面包。
切的整齐，赏心悦目。
宫诩看着那把刀看了好久，一副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
简世羿一向以体贴闻名，“怎么了？”
有了他的允许，宫诩才问：“简法医你不会害怕吗？”
简世羿先是有些不解，随后才意识到他在问些什么，“你是说，我当时也拿着刀对着小富吗？”
“一开始是觉得反胃。”他说，“但是当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拿着解剖刀站在解剖台上了。”
“我一直觉得我没有什么优点，但越是害怕什么越是会前往。”
他涂上了草莓酱，咬了一口面包，因为草莓酱抹的有点多，嘴唇上也沾了不少。
宫诩：“简法医过来一下？”
简世羿带着面包走了过去。
宫诩：“弯下腰，低一点。”
简世羿心想倒要看看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一根指腹就那样擦过脸颊，伴随着温度，让简世羿心惊。
宫诩和个没事人一样把把那多余的草莓酱吞入腹中。
简世羿脸红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不脏吗？”
回应他的是宫诩人畜无害的笑容。
宫诩还是继续跟进调查小组，而简世羿不能参与。
简法医能参加的只有作为嫌疑人的询问。
他坐在会议室里人模狗样，其实心思完全都不在那些案情上。
“现场最新发现的狗骨头现在可以确定是在二十年前身亡，现在无法确定是否是非自然死亡。是否是凶手所为。”
“我们在骨头上发现的痕迹初步推断是家用菜刀所致，痕迹大约5mm，深度3mm。”组长将一个疑似菜刀的模型放在了桌面，一群人围在那里看。
除了宫诩，现在好像对这件事情完全不感兴趣。
组长听说他是特邀专家，还把这个橄榄枝抛给了他，“宫先生有什么看法吗？”
“嗯？”宫诩说，“我觉得是凶手害死这只狗。狗狗都是忠诚，护主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民警：“这一点我们侦查到了，被害人在二十年前确实养了一只土狗，但是后来无影无踪。”
“另外我们找到了被害人二十年前的好友，姜力。据他描述，当年好像还从城里来了一对兄弟，正是简法医和他的哥哥吴所羽。”
听着一群人有条讨论，宫诩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往下沉。
简法医啊简法医，现在要给你擦屁股的怎么变成我了。
宫诩一脸的不情愿，“这个我知道，简法医的询问结果不是出来了吗？据嫌疑人所述兄长吴所羽与被害人之间有些许矛盾……”
“可是嫌疑人吴所羽也是以同样的口吻。”
宫诩的话被人打断了，他是“专家”，现在一肚子气地看向打断他话的小警员。
在场的也有一些人精，“所以案子才会错综复杂，小苏你也真是的，为什么不等宫先生说完话。”
宫诩：“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他还不知道吴所羽什么时候也拉到局子里询问。
不过简世羿比他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不至于在局子里关一整天。
“那是不是还要满一天才能放出去。”
宫诩认出喊话的是简世羿的母亲，礼节性地想要和他打一个招呼，但是女人好像没有注意到他。
女人在打电话，一脸的焦急，也不会隐藏心事，“这可怎么办？现在小启还没出来。”
“你说的对，那就只能动关系了。”
她还在说话，说的小声，但是宫诩却听得清楚。
他一直都知道简世羿家境不错，但具体不错到什么程度现在才知道。
他家是乔海有名的富商，还是包了好几座山挖矿的。
挖矿挖成富商可真是不容易。
也多亏了她，吴所羽被捞了出来，连带着一起沾光的还有简世羿。
简世羿的手腕有些红肿，他和吴所羽一起出来。
并排站着等家长。
宫诩在一旁看着，简世羿的父母和他们说了些什么，简世羿神色不错，看着高兴。而吴所羽则是撇着嘴，面色阴沉。
宫诩摸了摸脖子，等到简世羿走过来的时候问了一句，“你哥哥到底生了什么病？”
“我也不清楚。”话是这么说，但宫诩猜出来压根就是他不关心。
宫诩：“简法医有你哥哥的头发吗？或者是牙刷。”
简世羿猜出了他要做什么，“你要验证DNA？”
“算是吧。”宫诩说，“你们俩长得一点也不像。”
“就像一些大耳垂之类的都是显性遗传，可是吴所羽也没有。那除此之外就是像软骨发育不全，先天性外耳道闭锁。”
宫诩还在那里滔滔不绝，简世羿好像想到什么，“我回去问问她。”
宫诩不说话了。
他大老远都能看出来那一家子两级分裂。
而他们家简法医是孤身一人。
他叹了一口气，在心里骂骂咧咧，但是表面还是一副好男人的样子搂住简世羿，“没关系简法医，你还有我。”
“话说刚才她说了什么你笑的那么开心。”
简世羿：“只是说吴所羽还需要继续治疗，要住院。”
宫诩一脸不屑，“这样就那么高兴了？”
他又从口袋里抓了几把糖，一股脑地全部塞给了简世羿，“那为了庆祝简法医洗脱嫌疑先吃点糖吧。”
明明案子八字还没一撇，宫诩就开始大放厥词预测案件的发展方向。
可是简世羿已经做好了再次进去的准备。
可惜宫诩的嘴就和开了光一样，在未来的好几天甚至是一周之内都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路过的民警都是在讨论这件事情，“难不成还要成为悬案？”
“可不是，与被害人的父母有争执的嫌疑人全部都排查了一遍，总不能是被害人的朋友害的吧。”
“那时候才十岁，那长大了还得了。”
一群警察一阵唏嘘路过了简世羿。
今天的阳光格外的暖和，宫诩带着简世羿出来晒太阳。
他靠在栏杆上，“这样不也是挺好，找下一个机会把吴所羽送进去。”
“不会了。”简世羿捏紧了栏杆，“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了。”
宫诩：“那些民警说的有道理，十岁就害人，长大还得了。”
简世羿欲言又止，“他……这是他做过的唯一一件。”
话又短又让人摸不着头脑。
宫诩帮他把剩余的话全部都说完，“唯一一件见血的事情。”
简世羿默认了。
“那简法医我之前麻烦你的事情做了吗？”宫诩是，“简法医你现在认为吴所羽是凶手，不再怀疑自己，那我们直接调查他不就好了。”
简世羿将一个文件袋给了他，“你想要的都在这里了。”
宫诩打开了文件袋，里面是吴所羽从小到大的病史，还有一些住院报告。
医学用语宫诩他看不懂，但是在最后的诊断推论他能勉强认得一些。
总而言之吴所羽好像是先天性不足，免疫系统低下。
但是他小时候好像还做过并指手术。
“你的父母是并指吗？”
简世羿好像一问三不知，这个时候看着有点呆。
宫诩抓了抓头发，“那只能先调查一下亲子关系了。”
文件袋里是一根头发，宫诩问简世羿要了一根，他真的就给宫诩找了一根。
这几日宫诩一直背着吴所羽和简世羿去那个赤脚医生那里刷好感，试图唤醒他沉睡的记忆。
宫诩干活麻溜，把那间小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但除此之外事情并没有什么进展。
他本来是想找那个致幻药草的，但是被简世羿拉住了。
“找到又怎么样，现在也没办法定他的罪。”
然后宫诩也就不把歪心思放在那上面，只是真的每日去赤脚医生那里打卡，听他说简世羿小时候的事情。
老人硕华断断续续，还有他自己的童年误入，宫诩也照样听得津津有味，高兴了还拉着简世羿一起。
总之案子没什么进展，吴所羽好像打算回去了。
就在宫诩和老人有说有笑的时候，简世羿收到了张青碟的短信。
亲子鉴定什么的事情全是张青碟一手操办。
张青碟：我觉得还是先发给你比较好，宫诩那边看你意思。
简世羿点开了那张照片，是和自己的血缘关系鉴定，还有与简世羿父母的鉴定。
好像都在意料之中。
他回复：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发给宫诩就好了。
简世羿松了一口气，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的事情，觉得疑惑不解的事情好像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吴所羽不是他的哥哥。
或者说，他才是那个家的局外人。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直射阳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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