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刑侦文里谈恋爱》气吞川河

27、囚笼之鸟（三）

　　他说要打拳。
　　杜宇杰笑了半天，“好不容易遇到一到外国顾客别你搅黄了，你现在还让我陪你打拳？”
　　可惜宫诩一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杜宇杰：“你不是三脚猫功夫吗？”
　　几番眼神交流下来杜宇杰败下阵脚，“陪你打拳行了吧。”

　　他拳击馆晚上六点开始才营业，现在只有宫诩和杜宇杰两个人。
　　宫诩带上牙套护齿，摆了架子，看上去有模有样。
　　杜宇杰差点就信了他这段时间跑到哪里去进修，结果下一秒动作就有了缝隙有机可乘。
　　要不是宫诩躲得快，指定要被打得满地找牙。

　　宫诩没说话，只是继续将视线粘在杜宇杰的身上。后者虽然是专业人士，但是兔子急了都会要人，更何况是一只豹子。
　　虽然是个门外汉，但是杜宇杰不敢轻视。
　　两人几番试探最后宫诩直接一拳打到杜宇杰鼻梁，后者这次也躲得快，不然那俏鼻梁就要灰飞烟灭。

　　今天的宫诩比以往都要焦躁，他觉得哪哪都有一团火，一想到简世羿更是有些气恼。
　　杜宇杰把他的漏洞瞧在眼里，最后报复式的在他脸上打了一拳。
　　宫诩倒地之后就没有起来。

　　他盯着天花板，无厘头地问了一句，“要是有人不愿意把秘密告诉你该怎么办。”
　　“即使那个人也很想把秘密告诉你。”

　　杜宇杰一开始吓了一跳，觉得从进门开始宫诩就一直在神神叨叨。
　　他想了一下，“那就自己去找他的秘密。”

　　躺在地上的宫诩表情变化莫测，最后变成了茅塞顿开。
　　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擦了一下嘴角，落地镜里的自己脸已经青了一小块。杜宇杰公报私仇也不是一两次，他对自己的脸也不是很在意。
　　宫诩：“继续。”
　　杜宇杰：？
　　宫诩：“我今天可以陪你打一个半个小时。”

　　护士：“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简世羿神色微动，手上的点滴还在继续挂着，“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护士：“病人你还需要继续休息，一时半会没办法离开。”
　　简世羿笑了一下，目送她离开。

　　如果没办法离开的话，那他就没有脸面再继续去找宫诩了。
　　他该以什么身份待在宫诩的身边。

　　有人站在病房门口敲了一下房门。
　　两声重三声轻，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学来的礼仪。

　　简世羿看向门外，那个身影明显不是宫诩。

　　那人自己推门进来了。
　　吴所羽今日没有穿病号服，而是套了一件厚实的黑色羽绒服，整个人比之前都要精神不少。
　　他带着一瓶酸奶，放在床头柜，“你怎么那么病恹恹的。”
　　“你之前不是很想喝酸奶吗，我现在就把它带给你了。”

　　简世羿温和的神色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终于有了破裂，但是并未持续。
　　他问，“你是一个人来的？”
　　吴所羽耸肩，“对吧，你希望还有谁来。”
　　简世羿：“看来那就是都来了。”

　　吴所羽没有否认，“聪明。”
　　他拉开了椅子，“看样子还有人愿意照顾你啊，这里还有苹果呢。”

　　那是宫诩之前放在那里的苹果，张青碟他们送来的果篮，被宫诩拿来当做玩具在那里削苹果。
　　削了半天坑坑洼洼，皮也没办法一下子全部连起来削。
　　简世羿看了一眼，“你应该不会想要吃苹果。”

　　吴所羽笑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别人都夸你懂事有礼貌，为什么这些好的优点我都没有在你的身上看见多少。”
　　简世羿想说话，可惜被他打断，“在我面前不需要那么将就，来露出你的獠牙。”
　　简世羿的手被他死死攥紧，但是没有发作。

　　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来了一对中年夫妻，穿着贵气，举手投足都是不俗。
　　女人左手上带着玉镯，右手穿着银链，长发用一根钗子盘了起来，说出来的话是与众不同的细声细语，“小羿和小启果然是关系很好啊，还要背着我们说悄悄话。”

　　简世羿本想把吴所羽的手甩开，但他捏住了吴所羽的关节，“是啊妈，我和哥哥关系很好。”
　　吴所羽的脸在看不见的地方拉了下来。

　　男人则是站在病房门口一直都没有进来。
　　女人：“不进来看看吗？”
　　男人：“马上不是就要走了吗。”

　　病房内好好的气氛就这样被打断了。
　　除了简世羿和吴所羽，尴尬的好像只有这对夫妻。
　　简世羿笑了，“哥，爸妈身体不太好，还是先带他们回去吧。”
　　女人：“这不是听说你一回来就生病了，过来看看你吗。”

　　简世羿：“哥他身体不好，还是不要让他着凉了。”
　　他的手机震动了几下，看见是宫诩发来的短信。
　　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还是之前在稻河那里拍的。

　　宫诩：我马上就回去，之前的照片忘了发给你了。
　　照片里的简世羿有些慌张。
　　他只是简略地看了一眼照片，随后就开始送客，“我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你们请回吧。”

　　宫诩被杜宇杰打得有点惨，平时都是他打别人靠着一股子猛劲。现在变成了受害者，漂亮的脸蛋都破了相。
　　本来是想去靠着打拳发泄，就是没有成功。

　　回到病房的时候感觉屋内还有一些燥热。
　　宫诩坐在椅子上。
　　妈的怎么还有温度。

　　他弹了起来，简世羿靠在床上看书，一抬眼就看见宫诩破了相。
　　想安慰的的话没有说出口，气氛格外凝重。

　　宫诩：“……简法医你的家人来看你了吗？”
　　简世羿点头，“嗯，之前一直都没来得及告诉你。”
　　告诉你我也是乔海人。

　　宫诩哦了一声，又重新坐在了椅子上。他拿起一个苹果，又开始了他的事情。
　　“简法医，你对这次的事情有什么看法吗？”

　　简世羿那双好看的眼睛注视着宫诩，“应该是来寻仇的吧。”
　　宫诩的手攥着苹果，银色的小刀闪着寒光，“是小富的父母吗，我查到了他们最近从别的城市回来了。”
　　简世羿：“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宫诩想什么啥都知道，不全都是张青碟查到的吗。
　　他这次顺利地削出一个能吃的苹果，不太熟练地把它切成了块，放在简世羿面前。
　　后者看见了苹果，拿了牙签。

　　苹果很甜，甜的有点过人。
　　但是简世羿还是把它们全部都咽了下去，等着宫诩的下一句话。
　　应该是离别了。

　　简世羿不知道他自己有什么好的，又有哪里好的。
　　除了那张脸，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烂透了。
　　而宫诩和他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两个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本来就不应该有任何交集。

　　他肯定全部都知道了。
　　宫诩：“可以听你自己说吗？”

　　简世羿手里的牙签被他扔到了垃圾桶。
　　宫诩：“……简法医，不该看的东西我都没有看。”
　　简世羿：“嗯。”

　　二十年前，郊外村，横梁街道。

　　冬天很冷，简世羿跟在女人身后试图去躲去一些寒风，但是可惜女人没有这个想法，她靠在了另一个小男孩面前。
　　小男孩比简世羿矮了一些，看上去也更加瘦小。
　　女人：“小羿，来陪哥哥看病，你就要忍一忍了。”
　　简世羿比那个小男孩还要沉默，一声不吭。

　　他身上套着一个黑色的围巾，看上去已经是个小大人。被寒风刺激而湿润的眼睛像一只温顺的小狗，等着有人能为他挡住寒风。
　　简世羿把手放在了口袋里，怎样都不打算拿出来。

　　女人：“这可怎么办啊，这两个小孩一个生病，一个不喜欢说话。”
　　男人拍了拍她，“能治一个是一个。”

　　简世羿看了一眼简世启，后者缩得像一个小鹌鹑。
　　简世羿嗤笑，装的。

　　一家人坐车来到这里就已经花了不少时间，找了一家旅馆就匆忙入睡。
　　半夜简世启咳嗽声接连不断，女人着急。
　　简世羿那双眼睛从小就是波澜不惊，看不透。他趁着这个功夫半夜去了厕所。

　　乡下的旅馆本来就是破旧，卫生间都是外面盖一间房子挖一个坑，乌漆嘛黑。简世羿虽然胆子不小，但也不敢进去。
　　思来想去，于是随便找了一个拐角打算就地解决。

　　一抬头就能看见一家人的房间，灯火熄灭。
　　简世羿有点急了，他怕进不去房门。偏偏这时候来了一只土狗，还在旁边摇着尾巴。
　　好不容易穿上了裤子，土狗还是没有走。

　　简世羿先是跑了上去，那房门怎么都拉不开。看了一眼跟上来的土狗，他笑了。和这个土狗在厨房凑合了一晚上。
　　土狗身上虽然脏，但身子暖暖的，他也不是很冷。

　　果不其然，半夜简世启偷偷跑了出来。
　　因为生病沙哑的嗓音像是漏气的气球，他问，“你为什么不回去。”

　　简世羿看着他，身边的土狗对着简世启龇牙咧嘴。
　　简世启看见了一块木柴，又看到了灶台上的一个火柴盒，顿时就想要去拿。

　　可惜厨房空气不通风，柴火又带着灰尘。
　　他又开始咳嗽。
　　这次越来越剧烈，似乎要把五脏六腑全部都咳出来。
　　简世羿问，“你想烧死我吗？”

　　对方没有回应，还在咳嗽。

　　引来了旅馆里的所有大人。
　　房价不隔音，还有地方带灰。
　　女人抱着简世启，不满道，“我们换一家，还是不要到乡下，都是一些赤脚医生，哪能靠得住。”
　　男人没说话。

　　女人说，“你为什么要去厨房？饿了也不能去那里啊。”
　　一听声音就哭了。
　　简世启：“弟弟没进去，我就去找他。”

　　土狗也跟着简世羿一路了，怎么都不撒手。
　　简世羿没问，这土狗也就一直跟着。

　　女人是个墙头草，听见有人指责在厨房睡觉的简世羿。她问，“小羿你又为什么去厨房？”
　　简世羿什么话都没说。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她。
　　少了真挚，但又没有算计。

　　而躲在女人身后的简世启，眼神真挚，但又带着算计。

　　简世启不喜欢简世羿，所以才会发生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开启回忆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