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暗流涌动（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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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法医，麻烦你把在案发现场找到的组织碎屑拿给我。”
简世羿已经放下止血钳，解剖室内的温度比外面还要偏低一些，尽管如此他还是出了不少薄汗。
“这些都是了。”乔法医拿来好多个用保护膜装起来的袋子，“部分结肠还有网膜，这些是脾脏，中部破裂，脾蒂血管并不完整。这一些是肌肉组织，大小不一，大概三十七块，最后一袋就是肠子了。”
他问，“要把他们全部缝上吗？”
“嗯。”简世羿已经站在了解剖台上三小时，“这是最后的收尾工作了。”
“交给我就好了，这次麻烦简法医了。”
“没关系，应该的。”
宫诩的本子上已经挤满了一大推听不懂的专业用语，本来就是焦躁不安的大脑现在就如同煮熟的沸水，咕噜咕噜冒个不停。
“你也辛苦了。”简世羿将手套扔进了专门的垃圾桶，“我要先回去洗一个澡，你也一起去吧。”
宫诩：“不用，我也没有参与解剖，身上不需要洗澡。”
简世羿：“是吗？不过尸臭味闻久了自己就会感受不到，就像是习惯了一样……说不定你在等车的时候就会看见别人对你敬而远之。”
“我知道了简法医，我去洗澡。”这还是宫诩第一次选择在简世羿面前弯腰。
这里是宣城最大的洗浴中心。
宫诩觉得自己白吃白喝了别人那么长时间，也只能用泡澡这件事情来回报他。
穿着浴袍的简世羿身体简直白得诱人，他躺在椅子上，酒杯不离手。
简世羿烟酒都沾了不少，相比之下宫诩越发觉得自己是一个清白的人。
“怎么了？酒就不打算请客了吗？”简世羿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请客，都算是我的。”
宫诩并没有坐在椅子上，他还泡在水池子里。简世羿的目光一直紧盯着他的纹身，随后才注意到他精实的身体。
“二次解剖有什么发现吗？”
“有，很大的发现。”简世羿问他，“你之前是不是说过气球？”
宫诩：“对，当时死者的肚子就像是一个气球一样肿胀起来，然后爆炸了。”
简世羿：“一般来说爆炸案件分为很多种，但从爆炸损伤这个方面来说也就分为三种。冲击波，高温和爆炸投射物。而冲击波会产生超压，负压和动压三种效应。其中超压会造成压迫效应和内爆效应。”
宫诩皱着眉头，“我只听明白内爆。”
简世羿喝了一口红酒，嘴唇格外的鲜红，“对，这次案件就是内爆。内爆和普通的爆炸不一样，普通爆炸一般会出现爆裂伤造成尸体的躯干损伤，第二种是尸体全身的烧伤。可是内爆只可能出现第一种，躯干损伤。”
“在解剖室的时候你应该也看见了，那些袋子里面装的东西就是爆裂伤导致的。而且普通爆炸多少会对死者的胸腔造成损伤，就好比因为压强相关的问题而出现的内脏震荡。”
“而内爆就是直接自己爆炸了。”宫诩噘着嘴，他唯一能听懂的好像就是这一点了。
“抱歉。”简世羿好像现在才从他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看他一脸歉意宫诩没来由的上火。
“说就是了，我又不是听不懂。”
简世羿的酒杯已经见了底，他也不打算继续喝下去，“压迫效应就是当超压作用于体表，会压迫腹腔，使得腹腔和胸腔之问的膈肌上移，使血液大量涌入心脏和肺部，使得心、肺血容量急剧增加，严重时可致心肺自里向外爆裂。同时超压压迫胸壁也会导致心肺损伤。”
“内爆效应则是在超压通过机体时，体内气体在巨大外力作用下被压缩，此时局部压力会明显增大。当爆炸结束后，超压解除，受压缩气体迅速膨胀，有可能导致人体自爆。①”
真像是完美的教科书答案。
宫诩听懂了。
“只是我没有想到凶手是用什么方法来造成内爆的这个条件。”
“不还有胶原蛋白线吗？那个线索怎么样。”
简世羿：“二次解剖发现了不少已经快要大部分吸收的纯胶原蛋白线。”
“一般吸收需要5-7天，可以被人体以水解的方式进行吸收。高分子合成的线，植入人的身体后需要15天后才开始吸收，30天时间会大部分吸收，完全吸收需要60-90天。”宫诩说，“刚才用手机查了一下，所以死者是在一个月前左右的时间进行过手术？”
“按道理来说是这样。”
“可是简法医之前发给我的资料，也不仅仅是黄志石一个人的。”宫诩笑道，“上面并没有写着死者一个月之前进行过什么手术，死者生前身体一直都十分健康，并没有出现过什么疾病，本身家族也没有什么突发疾病史。”
“对，所以这是一个突破口。这么明显的线索交给了情报部，如果他们还找不到那可就是他们技术不行了。”简世羿的酒已经彻底喝完了，宫诩看他一脸意犹未尽差点又没忍住。
一瓶三千的法国拉图，宫诩他不是很能请得起。
他额头青筋有着暴起的趋势，但是被他努力压制了下来，“我刚才搜了一下，纯胶原蛋白线能发挥作用的地方一般都是整形、妇科、外科。”
简世羿的脸有一些红，“你是想说他会去进行整容手术吗？”
“不是还有妇科手术吗。”宫诩一眼就看出来他有一点醉了，说话也开始没大没小，“说不定还去进行了男科手术。”
简世羿没有说话，只是整理了一下浴袍，“其实我觉得更有可能是整容手术。”
宫诩愣住了。
他没喝醉。
他是故意的，故意想要看看自己怎么畅所欲言。
意识到这件事情的宫诩却这么都生气不起来。
他从水池中用手鞠起一碗水扑到了自己的脸上，“为什么这么说？”
“不过这些事情都要等到化验出来才行。因为手术位置因为内爆被毁坏，小乔之前在解剖的时候并没有发现。”
“不过刚说电话就响了，还真是及时。”简世羿的话听不出是不是夸赞，宫诩只知道他在打电话时的表情也是很温和。
想到这宫诩越发觉得自己受到了他的影响，连脾气都好了不少。
021说，［宿主，不知道有没有人说过你。你是那种脾气上来就很可怕的人，虽然平时生活中看不出来，但你青筋暴起的样子我忘不掉你。］
宫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简世羿：“结果出来了不少。果然不仅仅是纯胶原蛋白线，那种线只是动物獭狸的肌腱组织，除此之外还有羊肠线。”
“这个外科不是也会用吗？”
“是这样，可是还有硅胶。”
宫诩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样一种结局，“硅胶？为什么会有硅胶这种东西？”
但他很快就知道这种事情不应该去问简世羿，他要是知道的话两人也不会在泡澡的时候还在讨论这种事情。
“除此之外，他们还搜查到了相关医院的一些信息。”
“他们还搜寻了不少相关的监控，在好几家医院的街道处发现了死者的车子。”
宫诩：“确定开车的是死者吗？”
简世羿：“这件事情尚且还不能确定，因为死者的车子贴了膜，没办法看清楚开车的人是谁，但姑且也能找到一些想不到的线索。”
“一共三所医院，其中有两所都是整容医院。”
“看来你之前猜对了。”宫诩现在没心思去想别的，“我只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去整容医院？他已经名声在外，有了自己的妻子和财产，为什么还要选择去整容。”
“先入为主。”
宫诩看向简世羿，随后说，“我的哥哥告诉过我，不能先入为主。”
宫诩若有所思，“那就是并不是死者想要去整容，而是帮别人咨询吗？”
简世羿：“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归我管理了，我只是一个法医。”
我只是一个法医。
并不是这样。
宫诩好像又看见了自己在说话，“我妈不可能自杀的，你们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是有人杀死她的，我看见他了！”
回应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蹲了下来，安抚一般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对不起啊，叔叔只是一个法医，没办法帮你那么多。”
［宿主，你可不要发疯。］
可是宫诩没有发疯的理由，“为什么要推脱？”
简世羿走进了水池，“我没有推脱，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法医也是刑警部门的一份子。”
宫诩的精神松懈了，“要是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简世羿：“水声有点大，你刚才说了什么？”
宫诩：“哪三家医院？”
“你是想去调查吗？”
宫诩最苦恼的事情就是他什么都知道。
“是，你要拦我吗？”
“不需要。当我向你提出住在我家这一邀请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准备。”简世羿就在宫诩身边，两人离得很近。
他捏住了宫诩的下巴，把后者吓了一跳，“妈的你要干嘛？”
“三家医院分别是古马路，恒驰街，祥鑫路。”简世羿说，“不过医院内的摄像头会有专人去获取，你也不需要担心。”
“我很喜欢在快要破案之前喝酒。”宫诩不理他他还是在继续说，“这好像都成了我的一个习惯。”
宫诩将头浸没在池水中，水温有些高，热得他脸色微红。
“你之前不是很想知道712事件吗？”简世羿也面色微红，“我现在喝了酒可以告诉你。”
“那件事情其实和我本身想要委托你的案件没有太大关系，但我可以把它当做一个素材告诉你。”
宫诩的神色有些动容，记忆深刻的东西再次浮出水面。
“你应该也听说过这个高坠事件，被害人是一位千金大小姐，因为恋情失败自杀了。”
宫诩：“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简世羿：“千金大小姐的前男友是我的一位朋友，两人本来是打算殉情自杀，但死的只是那位千金小姐。”
“大小姐的家人并不认为她会自杀，怀疑是我的朋友对她痛下杀手，于是对她进行了司法解剖。果然在解剖过程中在死者头部发现了异常。”
宫诩没有回应。
简世羿有些醉意，歪着脑袋看向他，似乎在等他回复。
宫诩：“简法医，你们的档案室我可以进去吗？”
哗啦一声。
简世羿的酒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暗流涌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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